第54章 前往普濟寺
慕荷最後將沈以澤屋中的一些,精緻小巧的擺件交給慕容柯。
隨後,她從梳妝匣底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沉甸甸的一千兩銀票,緩緩遞給慕容柯。
遞交之際,她語重心長道:「表兄還完之後,我便替你找個活兒,這一萬千兩銀子,表兄再慢慢還我。」
慕容柯連連點頭,目光落在那滿滿一匣子的寶貝和銀票,雙眸放光,「知道了知道了。」
言罷,他迫不及待地抱起匣子,腳步輕快地離開。
慕荷坐在花梨木圓凳上,眉宇間的憂色難以抹去。
心中只期盼表兄真的能戒賭。
及至沈以澤歸來,不多時便察覺屋中似乎少了些什麼物件。
慕荷無奈,只得輕聲細語地哄著他,謊稱是粗心的丫鬟不慎磕碰壞了東西,她已命丫鬟拿去變賣,好為他置辦新的來替換。
沈以澤聞言,這才沒鬧。
此時,秋霞手執托盤,輕盈步入屋內。
「夫人,該是時候為您敷藥了。」
慕荷輕輕側首,任由秋霞將浸透了藥液的濕潤布巾敷貼於她臉頰之上。
秋霞輕聲細語道:「夫人臉上的傷痕已漸漸淡去,想來不久便能痊癒了。」
慕荷的鼻腔里逸出一縷細若遊絲的輕吟,「嗯。」
她輕聲問:「清越苑那邊是何情況?」
秋霞心領神會,低眉順眼地答道:「回夫人,大夫人今日整日都安坐於閨房之內,未曾邁出房門半步。想來,待到侯爺歸府,大夫人或許會前來向夫人致歉請罪。」
慕荷聞言,眼中划過一絲憤恨。
待到侯爺歸來之時,她臉頰上的傷痕恐怕早已淡去。
阮清徽那個女人,慣於表面恭順,背地裡卻陽奉陰違。若非侯爺不在府中,她定要叫阮清徽嘗嘗長跪不起的滋味。
秋霞輕聲道:「夫人,奴婢今日偶得消息,言及松鶴書院將於明日舉行一場小考,不知夫人可曾詢問過公子此事?」
慕荷眉眼微顰,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去將公子喚來。」
沈以澤隨著丫鬟入屋。
「娘親聽聞書院明日將有小考,可有此事?」
沈以澤輕輕抿了抿唇,眼帘微垂,點了點頭,「是。」
「那你準備得如何了?」
「應該,還……算是可以吧。」
慕荷微蹙眉,似乎是看出了孩子的不自信,她鄭重地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澤兒,你得爭口氣,考出個好成績來。等你爹爹歸來,見了你這番努力,定會誇讚你的。」
沈以澤滿目期許,「娘親,若是我這次考得比上次還要好,能不能給我一個獎勵呢?」
慕荷不假思索道:「當然可以了。」
「那娘親今夜可以陪我一起讀嗎?」
慕荷聞言,默了默才道:「可以。」
五歲孩子所考內容,應該不會很難。
……
春日尾聲,天氣漸暖,平安郡主忽遣人至忠勇侯府,邀阮清徽共赴普濟寺祈福。
阮清徽心中盤算,郡主出行,必有重重侍衛護駕,此行安全無虞。
而她也正好需要去趟普濟寺,便順其自然應下了。
及至出行之日,晨光熹微,阮清徽與平安郡主並肩步入同一輛雕花馬車,車內布置雅致,香氣襲人。
馬車外,二十餘名帶刀侍衛緊緊跟隨在馬車兩側,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著普濟寺而去。
車內,平安郡主笑語盈盈,親手執起一盞瓷碗,遞予阮清徽:「清徽,這是我近日依新得的秘方所熬製的酸梅湯,酸甜交織,恰能解這日漸升高的暑氣,你且嘗嘗。」
平安郡主將酸梅湯推至阮清徽面前。
馬車悠然行進在青石鋪就的道路上,速度不急不緩。
酸梅湯在碗中輕輕搖曳,卻未有絲毫濺出的跡象。
阮清徽輕啟朱唇,淺嘗一口,果然酸甜適中,十分美味。
「此乃府中新近延攬的江南大廚精心炮製的茶點,風味獨特,你且嘗嘗,看味道如何。」
平安郡主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期待,語氣輕快,絲毫沒有身為郡主的矜持與距離感。
一路上,郡主的言談笑語不絕於耳,阮清徽亦是不停的附和著她的話,心中也不覺的這一個時辰的路難熬。
這一路上在平安郡主的熱情中,她吃了不少茶點,喝了兩碗的酸梅湯,腹中已出現飽腹感。
至此,她才滿臉無奈的推拒了平安郡主送過來的茶點。
馬車緩緩,於普濟寺蒼翠山腳之下悠然停駐。
二人並肩而立,腳下是通往普濟寺的青石台階,蜿蜒而上,共計兩百餘級。
平安郡主雖然身上有孕,但她畢竟曾練過武,身體素質不錯,面對這蜿蜒向上的兩百級石階,自是遊刃有餘。
阮清徽呢,儘管近來身形略顯清減,那份溫婉中的圓潤依舊未減分毫,只是攀登這石階時確實會有些費勁。
平安郡主含笑道:「聽說這山間的風景不錯,咱們可以爬慢些,多欣賞欣賞,也不枉此行。」
阮清徽輕輕頷首。
一行人中,侍衛們身著便裝,悄無聲息地分布在前後,既是護航亦是警戒。
青石梯藏於數棵枝繁葉茂的樹下,行走間,陣陣清涼之意鋪面,伴隨而來的還有草木的清香。
兩人行一段便停一段。
平安郡主偶爾駐足,耐心的向阮清徽介紹四周的草木之名,細數它們的藥用奇效。
阮清徽聽聞這麼多草木都能有藥用價值,眼底滿是驚奇,「郡主居然認識這麼多植物?」
平安郡主輕輕一笑,那笑容里藏著幾分淡然與從容。
「這些都是最基本的草藥知識,當初我本欲學武,日後好從軍打仗,但爹卻覺得女兒家家學武不好,苦不說,還危險,想讓我學醫。說是以醫術濟世,同樣能為國效力,解救蒼生於病痛之中。」
「我便聽之信之,學了個皮毛,後來真的學了武,從了軍。」
「戰場上,我親眼目睹了士兵們因傷痛而掙扎,草藥供應的窘迫,知曉許多草藥雖形態各異,卻在療效上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便又學了些。」
阮清徽只知曉平安郡主從軍了兩年,卻不知她如此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