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5章 狗,狗,狗
第1455章 狗,狗,狗
紅色法拉利停靠在路邊,像一簇燃燒的火焰,卻被困在這安靜的夜色里。
路明非坐在後排,透過車窗看向旁邊的別墅。那棟房子燈火通明,暖黃色的光從每一扇窗戶里溢出來,照亮了車前的一小片路面。他能看見窗簾後有人影走動,杯觥交錯的樣子,像是在開什麼派對。
但他沒有在看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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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坐著的人,渾身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息。
金髮的貴公子靠在座椅上,雙手抱在胸前,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斜斜地睨著他。那目光里透出來的殺氣,讓路明非渾身不自在,像是坐在一台開足了冷氣的冰櫃裡。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愷撒已經殺了他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說老大,」路明非往旁邊挪了挪屁股,試圖拉開一點距離,「你不用這麼盯著我看吧?」
「你說我為什麼這麼盯著你看?」愷撒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低音里壓著的東西,比怒吼更讓人膽寒,「你他媽的一聲不吭,背著我約我未婚妻出來。你想幹什麼?」
「我都說了,」路明非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我對諾諾不感興趣。她在我心目中,一直是尊敬的大姐頭啊!老大你要相信我的人品!」
「你的人品?」愷撒冷笑,「在我的記憶里,你就是個覬覦大姐身子的混蛋!」
路明非被噎得說不出話。
「你他媽的就不會先和我說一聲麼?」愷撒的怒火終於壓不住了,「雖然我們是對手,但你也是我認可的對手。你如果誠心請求,我也願意幫忙。你以為我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路明非小聲嘀咕:「可是老大你不是不信我說的那些麼?」
「不信歸不信。」愷撒冷著臉,「但這不代表我不可以陪你胡來。另外,你不該把諾諾卷進這麼危險的事情中來。」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頭,看著愷撒,忽然說:「老大,你說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愷撒沒有回答。
「如果說,真有什麼東西,引發了整個世界的巨變,」路明非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那麼絕對是龍王級別的怪物,而且恐怕在龍王之中,都是最強的檔次。追查真相無疑非常危險————」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愷撒:「老大你下意識地覺得這很危險,是不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也隱隱覺得,我是對的?」
愷撒冷哼一聲:「有沒有可能,我說的危險,是指你自己?你就是最大的危險!」
路明非露出無奈的神情,嘆了口氣道:「如果我是對的,那麼說明整個世界都被影響了————包括你,包括諾諾,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
這時候,坐在駕駛座上的芬格爾扭過頭來:「好了好了,兩位,我們是來查東西的,不是來吵架的,既然做出了決定,那就該齊心協力。」
在這條世界線里,沒有阿蒙。路明非的引路人還是諾諾,她帶著他進入卡塞爾學院,就像原著里的軌跡一樣。
所以諾諾對路明非也有種不一樣的感情————覺得他像是自己路邊撿的一條狗。
自家毛孩子抑鬱了,作為主人的她,當然要好生安慰一番。路明非請求她幫忙,想要去找出真相,義薄雲天的諾諾便一口就答應下來。
然後兩人就風風火火地從美國趕到中國。
當愷撒知道路明非這個狗東西把諾諾拐出學校,兩人一起「浪跡天涯」後,當場氣炸了肺。
他緊急調了一架飛機,在登機的時候,順手把芬格爾抓了當壯丁。
經歷過日本一行後,愷撒對芬格爾這個廢柴也有了些改觀,覺得他在有些時候還蠻好用的。
他們出發得更晚,但由於愷撒坐的是私人飛機,反而更快抵達。在機場把路明非和諾諾截下來的時候,愷撒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但諾諾說,路明非不搞清楚真相不會死心,她已經答應幫忙,就不會食言。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好好調查一番。
愷撒對諾諾相當縱容。見她態度堅決,也只好放任。不過他放心不下路明非,或者說放心不下路明非和諾諾獨處————於是也加入到這次調查中來。
他要二十四小時盯著這個狗賊。
絕不會讓他有可趁之機!
路明非嘆了口氣,他心裡只有繪梨衣,對大嫂真沒歪心思啊!
別墅會客廳。
陳墨瞳穿著一身休閒的運動裝,整個人窩在沙發里,兩條腿蜷著,像只慵懶的貓。她的對面,坐著一個身著白色西裝的青年,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諾諾,你怎麼回來了?」陳墨心問。
陳墨瞳沒有立刻回答。她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逗弄腳邊那隻小黃狗。那隻狗年紀不小了,頭頂禿了一塊,看起來有點滑稽。她用手指輕輕撓著它下巴,狗眯著眼睛,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回來調查點東西。」她漫不經心地說。
她的注意力全在狗身上。看著它頭頂那塊禿掉的地方,語氣裡帶了些不滿:「怎麼這麼久了還沒長出來?」
陳墨心聳聳肩,放下咖啡杯:「真不是我虐待它。說不定它就是到了中年,變禿頭了。人都會禿,狗憑什麼不能禿?」
陳墨瞳沒接話。
但她敏銳地察覺到,面前這個哥哥,似乎和過去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的陳墨心,雖然算不上典型的「陳家人」————陳家那些人冷得像冰窖里的凍肉,他好歹還有點正常人的情感————但也不多。
他也是那種極致利己主義者,非常工於心計,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都沒有溫度。
可現在————
他身上那種冷冰冰的感覺少了許多。整個人坐在那裡,懶洋洋的,端著涼透的咖啡也不著急換,說話的語氣裡帶著點自嘲,帶著點無所謂。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整天摸魚的上班族。
陳墨瞳向來對自己這些「家人」沒什麼好臉色。陳家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個寫著名字的符號,一群流著相同血液的陌生人。
但現在的陳墨心,她願意多聊聊。
「好吧好吧,也許之前是我錯怪你了————」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俏皮的鬼臉,「你現在似乎比以前悠閒了許多?」
陳墨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是啊,」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坦然,「我都成別人的狗了。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覺悟。主人不需要一隻兇猛的獵犬,那我也只好收斂起爪牙嘍。」
他頗為自嘲地笑了笑。
娜迦的商業帝國計劃正如火如荼地進行。缺人用的她,想起了自己這條「狗」。然後就順手把他抓來做總經理了————
她做的都是正經生意,合法合規,還認真繳稅。
陳墨心自然是沒法反抗的。
尤其是在知道娜迦在三峽的事跡之後,他更是收起了一些小心思。這條母龍的恐怖,絕非她所能對抗。但他的想法也因此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心中隱隱多了幾分真正投誠的念頭。
因為娜迦除了那恐怖的武力之外,對待手下人的態度,意外地不錯。
好像不那麼排斥給她當狗了。
陳墨瞳通過側寫,看出了他的自嘲。
但她還看出了別的東西。
除了自嘲之外,陳墨心的臉上還有一種莫名的鬆弛感。那是一種————放下了什麼東西之後才會有的鬆弛。像是背了很久的重擔,忽然被人卸下來了。
雖然嘴上說著自己是狗,但那語氣里,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就這樣吧,也挺好」的淡然。
陳墨瞳的腦門上閃過一個問號。
陳家這是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麼?
怎麼才一段日子沒見,陳墨心這傢伙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她看著對面那個穿著白色西裝、懶洋洋地靠在沙發里的青年,又低頭看了看腳邊那隻頭頂禿了一塊的小黃狗。狗還在哼哼,尾巴搖得很歡。
陳墨瞳忽然發現,陳墨心的狀態莫名的與來福有點相似————
於是乎,她的神情更加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