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神祇禮拜,奇詭之事
第366章 神祇禮拜,奇詭之事
廂房內,周承渾然不覺外界變化,心神沉浸於《清靜經》引導的澄澈淨明之境。
初時只覺空氣格外清新,絲絲涼意如晨露浸潤肌膚,滲入四肢百骸。
也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只覺那丹田神闕之中,一點沉寂的微光被靈蘊觸及,驟然一顫!
「嗡——」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一種源於生命最深處的共鳴,在周承的意識深處轟然炸響。
剎那間,那點微光仿佛被點燃的星火,猛地膨脹、燃燒起來。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暖流,或者說,一種超越了「流」的概念,更像是生命的本源脈動,自那丹田一點轟然勃發!。
這並非是吸納煉化的外來能量,而是具化萬物的一切本源,生命的真正根髓——先天一炁。
「竟然真能修成!」
s t o 5 5.c o 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周承察覺到體內勃發的炁,在渾身上下涌動著。
伴隨著炁的勃發,周承的五感也驟然提升。
屋外露珠滾落、蚯蚓蠕動,乃至於主屋中那石大壯心跳呼吸聲,都能聽到。
草木清新、泥土微腥、野花幽香等等,諸多氣息湧入鼻腔,卻層次分明。
「奇怪……好熟悉的即視感。」
周承不知道為何,只覺得一陣陣熟悉。
良久之後,這股莫名其妙的即視感才散去。
「既然炁是真實不虛的,那……八奇技之一的六庫仙賊,應該也是切實能夠修行的吧?」
伴隨著周承的心念一動,那勃發的先天之炁,則是按照特定的經絡的運轉,將六腑交織勾連。
炁體運轉,人之膽、胃、大腸、小腸、膀胱、三焦仿佛在二次升化,化作一個整體。
不止如此,在中醫學說中。心與小腸相絡屬,充在血,開竅於舌。肺與大腸相絡屬,充在皮,開竅於鼻。
肝與膽相絡屬,充在筋,開竅於目。脾與胃相絡屬,充在肌,開竅於口。
而三焦,則是整個胸腹內腔,此為第六腑,囊括其他五臟五腑,俱成一個整體。
……
良久之後,當周承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
伴隨著氣息吞吐,就連空氣中的一些自然靈蘊、各種物質等,都被肺腑分解掉了。
化作純粹的炁、純粹的生機,滋養反哺著周承。
「六庫仙賊,聖人盜,果然名不虛傳。就是總感覺,似乎不完善。」
周承微微皺眉,不過這種怪異的感覺只是一瞬間就散去。
「罷了罷了,一步步來,日後再研究也不遲。」
周承無聲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凝練如匹練,吹動浮塵散開。
旋即,周承的目光望向窗外。
時值黎明,夜色褪去,東方泛起魚肚白,只剩下殘星幾點。
「有人?」
周承面色微動,只覺在廂房之外有一些特殊的氣息。
有些陰冷,但是隱約間還能聞到一些並不明顯的香火味道。
不是人,但應該也不是妖鬼之類。
旋即,周承推門而出。
吱呀——
略顯老舊的木門發出輕微的聲響。
在門外,黎明清冷的光線湧入,只見不大的農家小院中央,則立著三道身影。
那為首之人一看就不是人,身高約近丈,身著玄色描金古官袍,頭戴進賢冠,面容剛正,鬚髮斑白,虬髯戟張,雙目神光湛然。
在這為首之人的身後,則跟著兩道身影,乃是一長衫儒生、魁梧甲士。
見周承推門而出,那為首之人連忙抱拳道:「桂平縣城隍司,正印城隍孫顯佑,見過真人。」
跟在他身後的三道身影則一同躬身見禮。
「在下桂平縣文判,見過真人。」
「在下桂平縣武判,見過真人。」
城隍和文武判官?
周承鬆了口氣,既然是正神,那應該就不是什麼麻煩。
就是不知道這他們找過來是為了什麼。
周承笑著向著這三人拱手道:「諸位尊神客氣,在下周承,一介山野之人,當不得真人之稱。」
「不知尊神黎明造訪,所為何事?」
周承話音落下,那孫老城隍則是笑著拱手道:「真人過謙了,觀真人昨夜吞吐日月靈蘊之神通,實乃道妙高術。」
「此番真人駕臨敝境,顯露威儀,故此吾等特來拜會,以免怠慢真人。」
周承聞言,心中頓時瞭然,原來是昨夜修煉引動月華異象,將這幾位陰司正神驚動了。
不過……
聽眼前這三位陰司鬼神的意思,吞吐月華修煉,似乎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旋即,周承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拱了拱手道:「原來如此,昨夜心有所感,不覺間引動些許月華。」
「不想竟驚擾了諸位尊神清修,實乃周某之過,還望尊神海涵。」
他這番話說得誠懇,姿態也放得低。然而聽在孫城隍、文判武判耳中,卻將他們驚的不輕。
些許月華?
這……這位真人未免也太過謙遜了。
吞吐日月之靈蘊,可不是單純的吞吐月華。
唯有道妙高人,才能引動九天之上的日月靈蘊。
這等能耐,放在古籍、傳記中,亦是傳說中的羽化真仙的能耐。
更讓眼前這城隍判官有些受寵若驚的是,這位真人舉止言談亦是十分客氣。
言語間毫無倨傲,反而帶著一絲真誠的歉意。
這等心性修養,這等虛懷若谷,與絕大多數仙修之輩相比,實乃雲泥之別!
孫老城隍連忙帶著文判武判再次深深一揖,語氣帶著惶恐與由衷的敬意:「真人此言,折煞老朽了。」
「真人修煉引自然靈蘊,滋養方圓幾十里土地,是吾桂平縣境之福澤。」
「吾等陰司諸神,能得見真人仙蹤,已是仙緣,何來驚擾之說?」
「唯有惶恐,深恐昨夜未能及時前來拜謁,失了禮數,怠慢了真人。」
文判官也上前一步,更是恭敬道:「真人虛懷若谷,真乃有道全真之風骨。只是不知真人仙駕駐蹕於此山村陋室,是否另有深意?若有吾等效勞之處,萬望真人示下,吾等必竭盡所能!」
周承看著眼前三位姿態恭敬得近乎謙卑的陰司正神,只覺得一陣荒謬。
他越發確定,這三位陰司正神他的能耐產生了一些誤解。
不過眼下這誤會似乎並非壞事,至少對方態度極好。
周承念頭一轉,正好藉此機會解決眼下的實際問題,自己總不能一直待在石村。
「諸位尊神盛情,周承心領了。」
周承再次拱手,笑著道:「實不相瞞,周某此番下山,也是心血來潮,入世修行。初來貴地,身無長物,於此山村暫居,亦是權宜之計。」
「不知這桂平縣地界,乃至左近府城,可有何處受妖邪侵擾,百姓遭難?若有妖邪作亂,周某或可略盡綿薄之力,一來解民之倒懸,二來……也算是積攢些人間用度,方便行走。」
孫老城隍、文判武判聞言,頓時感慶幸。
這等高人過境,只要不折騰什麼事兒,就已經是邀天之倖了。
沒想到還願意親自出手,解決一些棘手之事。
「真人慈悲,心系黎庶,實乃我桂平縣百姓之幸。」
孫老城隍臉上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隨即眉頭微蹙,似乎陷入了思索。
這等道妙真人,一般瑣事,他們就能解決。
若是請周真人去處理一些怨鬼小事,有孩視之嫌,不妥不妥。
片刻之後,這位老城隍眼中精光一閃,顯然想到了什麼,而後拱手道:「真人垂問,小神不敢隱瞞。」
「尋常妖鬼作祟,自有吾等陰司與人間僧道處理,不敢輕易勞煩真人法駕。」
「然則……近日確有一樁奇詭之事,發生在定興府城內,令府城隍大人亦頗感棘手,至今懸而未決。」
這老城隍話音落下,周承一陣無語。
真把自己當高人了。
這孫老城隍,乃是這桂平縣城隍。
桂平縣屬於定興府轄下諸多縣城之一。
他口中的府城隍大人,算是周圍幾百里範圍內最大的陰司正神了。
「老城隍請細說,怎個奇詭之事?」周承也沒有說什麼,先看看情況再說。
孫城隍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來:「此事,關乎府城一位積善富戶,那宋家員外持家有道,家資巨萬,樂善好施,在府城名聲頗佳。然而月余之前,其獨子宋書航,忽遭夢魘纏身!」
「據那宋家大郎所言,每夜入夢,必有一形容枯槁、身著血污囚衣的惡鬼,手持鏽跡斑斑的鐵鏈,自一片無邊無際的昏暗泥沼中爬出,悽厲呼號著向其索命,言其前世作孽,今生當償。」
「那惡鬼面目猙獰,怨氣衝天,每次皆欲以鐵鏈鎖其脖頸,拖入泥沼深處。致使那宋家大郎每每於極度驚怖中掙扎醒來,已是冷汗浸透衣衫,神魂悸動,日漸消瘦萎靡,藥石罔效。」
文判官在一旁補充道:「宋家為此事遍請府城內外高僧名道,設壇作法,焚香誦經,更在家中貼滿符籙,懸起法鏡桃木。」
「那索命惡鬼,依舊夜夜入夢,毫不停歇。宋家無奈,只得備下三牲大禮,香燭紙馬無數,前往府城隍廟泣血上告,懇求城隍老爺做主。」
旁邊武判官則趕忙趁機接話:「府城隍大人聞報,念其宋家積善,立派得力夜遊神與數名精幹陰差,前往宋家守夜,探查究竟。」
「然一夜過去,夜遊神回報,宋家宅邸內外乾淨,並無絲毫鬼氣妖氛。更未感應到任何邪祟侵入夢境之跡象。」
「府城隍大人聞之驚異,次日夜晚,乃親身降臨宋府,隱於虛空,神念籠罩整座宅院,徹夜監察。」
在兩位判官言罷,那孫老城隍嘆了口氣,臉上也浮現出困惑之色。
「結果……府城隍大人亦是一無所獲,其神念之下,宋家大郎確在安睡,但神魂波動劇烈,顯然深陷噩夢。」
「然而,無論府城隍大人如何探查,甚至動用神力追溯那夢境源頭,皆如石沉大海。那索命的惡鬼,仿佛只存在於宋家大郎的夢中,與現世、與陰司皆無任何勾連。」
「府城隍大人神力所及,竟尋不到一絲怨氣、一點陰魂存在的痕跡,端的是詭異非常。」
「非妖非鬼,非邪非魅,卻又真真切切夜夜入夢索命,折磨得一位年僅十六的少年郎形銷骨立,命懸一線。」
「府城隍大人曾言,此乃其數百年來僅見之奇事。」
孫城隍說完,與文武判官一同望向周承,躬身施禮。
此案之奇,連府城隍都束手無策,若眼前這位道妙真人肯出手,或許能窺破其中玄機。
周承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門框,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這是大概率超過了自己的能耐範圍。
六庫仙賊準確來說,不是一個擅長的戰鬥的神通。
若是自己會那拘靈遣將,面對這件事的時候,或許會有一些把握。
正當周承一念至此,恍若洪鐘大呂般的聲音,在周承的耳邊響起。
「上古有大神通者,掌拘神之力,呼天天應,喚地地靈。」
「欲掌拘靈遣將者,先觀想自身化泰山府君大帝,結三魂之光,聚七魄之英,成一口仙人之炁……」
片刻之後,見周承不曾說話,那孫老城隍微微抬頭望向周承。
只見周承雙眼半闔,似在沉思,故此也不打擾。
片刻之後,周承才緩緩開口:「此事確實詭異,故此周某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說盡力一試。」
「不知那定興府該如何走,那宋家又在定興府何處?」
見周承開口,那孫老城隍連忙道:「此事無需真人操心,老朽這便上稟府城隍大人,並親自託夢與那宋家員外,讓其備九禮來請真人。」
周承聞言頷首,而後忽然想到了什麼,這才問道:「那宋家,家資巨萬如何得來,可有欺壓盤剝窮苦人家之舉?」
聞言,那孫老城隍拱手道:「真人慈悲,這宋家歷代行善,此皆在陰司有記錄。」
「平素里,那宋家佃租只有四成,無有其他任何雜收。」
「若遇到災荒之年有窮苦人家典當田地,宋家也無有刻意壓價,並且從不苛責贖回田地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