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再見

  清晨，薄霧籠罩著顧家老宅。

  溫月瑤和蘇漾早早起身，換上一襲素淨的黑色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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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工人們正在布置靈車，白色的菊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肅穆。

  兩人走下樓時，顧星瀾和顧雪柔已經站在門口。

  顧星瀾一身黑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眼下卻帶著明顯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目光在溫月瑤身上停留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顧雪柔聽到動靜，回首望來。

  溫月瑤和蘇漾腳步輕緩，安靜等在一旁。

  不久後，靈車緩緩駛來，顧星瀾親自捧著老夫人的遺像走在最前面。

  顧雪柔緊隨其後，上了同一輛車。

  「我們坐另外一輛。」溫月瑤側首對蘇漾輕聲說。

  蘇漾想了想溫月瑤如今的身份，說：「好。」

  除了她們二人，來為老夫人送行的還有秦、陸兩家、老夫人昔年的生意夥伴和一些曾受過老夫人恩惠的小孩。

  烏泱泱連成一片，望不到頭。

  墓地選在城郊的青山上，四周松柏環繞。顧星瀾特意找人算過，是個宜下葬的風水福地，能保佑下葬之人來世平安喜樂、順遂安康。

  當棺木緩緩降下時，顧雪柔終於忍不住跌坐在地，哭出聲來。

  顧星瀾站在墓穴旁，一動不動。陽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卻照不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他親手捧起一抔土，灑在棺木上，動作輕柔得如同一陣清風。

  「奶奶，安息。」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葬禮結束後，賓客們陸續離去。

  顧雪柔找到溫月瑤說想和她單獨聊聊，蘇漾雖有些不願，但看在今日特殊的份上，給了兩人足夠的空間，自己走到還沒離開的秦景幾人附近。

  顧雪柔不說話，溫月瑤也不著急，只是靜靜望著遠方出神。

  「我很快就會離開了。」

  顧雪柔同樣遠望，聲音輕盈縹緲，「顧氏集團在海外有珠寶分公司，我打算一邊進修一邊工作。」

  她當年原本可以去全球最知名的院校進修，但因為顧星瀾放棄了。

  她害怕自己離開多年，在顧星瀾心中的地位會越來越低，越來越輕。除此之外，也許還存著一點與溫月瑤較勁的心思。

  因為，溫月瑤也被邀請，但沒有去國外進修，而是選擇留在國內，發展自己的公司。

  顧雪柔突然輕笑出聲。

  她想起自己曾有意無意問過溫月瑤這個問題，當時溫月瑤的回答如一記重錘敲在她心上，久久不能回神。

  「因為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某某學府的標籤來表明自己的價值。我會用自己的作品來創造屬於自己的價值，讓公司名揚世界。」

  顧雪柔側目看向溫月瑤，「我又輸了一次，我好像從來都沒有贏過你。」

  溫月瑤不解，但也坦言：「如果你是在珠寶設計上與我較勁，那你永遠都不可能贏我。」

  她對於自己的專業就是如此自信，一如當初，從未改變。

  顧雪柔長嘆一聲，似乎放下心頭重壓，「你說的對。」她轉而一笑，「但未來的事，誰說得准呢。說不定等我進修歸來，就能勝你一籌。」

  溫月瑤難得給了她一個真誠的笑，「那就拭目以待。」

  顧雪柔唇角揚起，無聲應下。

  遠處的蘇漾一錯不錯地盯著那邊，想想以前的遭遇，她是真不放心顧雪柔這個人。

  「她們倆聊天，你又聽不到，幹嘛一直盯著？」陸瑾瑜忍不住出聲問道。

  蘇漾頭也不回，直接說：「還不是怕顧雪柔用什么小伎倆，萬一又來一次故意摔倒，這地方又沒監控，找誰說理去。」

  陸瑾瑜：「……」

  他與秦景對視一眼，都想到那次陳家宴會，雖然兩個人都沒在場，但確實不是好回憶。

  忽然間，蘇漾快步向前，原來是溫月瑤回來了，顧雪柔錯後兩步，對秦景兩人點點頭，走向顧老夫人墓前。

  「聊完了？」

  溫月瑤：「嗯。」

  蘇漾湊近溫月瑤耳邊，低聲問：「那我們是回去還是再待一會？」

  溫月瑤看了眼顧星瀾兩人的身影，「我們先走吧。」

  蘇漾點頭說好。

  兩人與秦景、陸瑾瑜告別。

  陸瑾瑜張張嘴，一起離開的話在嘴邊轉了個圈回到腹中。

  他最近從他姐那裡知道溫月瑤和顧星瀾離婚了，只是現在說這些很不合時宜。

  好在，未來還有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