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屍兩命
宓芬之所以這麼生氣，是因為她也被封了個美人，但卻沒有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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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本來只賜予了宓芬一個人為正七品美人，別的都是答應，更衣居多。
除了個別好的得了才人。
可夏染雪這個「茉美人」一出，皇上幾乎將她忘了，再也沒看她一眼。
甚至走之前，還戀戀不捨地看了茉美人好幾眼。後面果然第一晚就召她侍寢。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只是宓芬當時的憤怒，讓宓善對這位夏染雪格外地印象深刻。
「是我。」夏染雪輕輕點頭，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身為丞相府的千金，有人認識她也不奇怪。
她以為宓善也是和那些人一樣，事先打聽過她。
宓善卻目光微動，落在她頭頂那朵茉莉花上。
欲言又止。
「你…若是真的不想被聖上選中，其實，最好不要戴著這朵花。」
「宓姑娘何出此言？」
宓善不語，她這麼做，並非是不忍心她和她的心上人被棒打鴛鴦。
而是人命關天。
這位夏染雪，不知道她以後的下場有多慘，肚子裡的孩子都快成形了，竟被活生生剖出來，還要遭亂棍打死。
最終因失血過多，一屍兩命。
宓善不知道她是何時懷上的孩子，聽說入宮前就有了，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麼法子通過驗身的，或是無稽的謠言。
畢竟傳言真真假假，她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皇上的，還是心上人的，抑或是和誰私通。
這些宓善都不關注。
她動了惻隱之心，不忍這樣一條鮮活的生命和她肚中的胎兒，被活活打死。
明明，一切是可以挽救的。
其實在入宮之前，宓善就曾見過夏染雪，知道她是心地善良的，還曾幫自己解過一次圍。
方才，她被秦渺渺挑釁，當著眾人的面爭執。
也是夏染雪說了句公道話，雖然她聲音細弱蚊吟，不仔細聽根本注意不到，都被旁人淹沒了。
但，宓善知道，她是值得的。
「花是我在自家院子裡隨意摘的，有什麼特別的麼？」
「你若相信我，就摘下它。若是不信，可權當我沒說過。」
進宮不是件好事。
早晚都是一個下場。
能救一個是一個。
夏染雪注視著她的眸子，俏麗的容顏平靜，眼神閃爍。
最後摘下頭上的花，隨意一丟。
「好，不戴便不戴。一朵花兒而已，左右影響不大。」
她本是想戴著喬郎親手栽培送她的茉莉花，便如同他陪在身邊一樣，即便進了宮也不怕。
但宓善神色堅定，眸光清澈的模樣，說那話，竟讓她有種不自覺信服的力量。
「吉時已到，宣，秀女們進殿！」
開始了。
宓善心裡咯噔一聲。
雖然早已做好了準備，但到了真要面對的那刻，還是不自覺捏緊了手心，深呼吸了幾下，才面色從容淡定地跟隨人群走去。
秀女們按照身份地位排列。
夏染雪的位置在最前面第一排，她輕點了下頭，跟宓善告別，一身素衣飄飄，朝前去了。
她身邊跟著便是風千重。
「染雪,你跟她聊了什麼？我素來見你都是獨來獨往的，想不到和宓善，倒是投緣？」
夏染雪並不想進宮，也不願輕易站隊。
聽出了風千重話語裡的試探，面容淡淡：
「稱不上投緣，只是恰巧一起在樹下乘涼，便交談了幾句。」
風千重不語，只是含笑。
夏染雪也沒再看她。
宓善幾乎站在隊伍最末端，走了一段路，終於進入了一間金碧輝煌的大殿。
殿宇稱得上是遼闊，空曠而威嚴。
不少宮女太監，恭敬地站在兩旁。
隔著細密璀璨的琉璃珠簾，宓善模糊看見有兩道明黃的身影，高坐在那廟堂之上。
那便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了吧。
宓善只匆匆看了一眼，默默低垂了視線。
進來時，太監特意提醒過，面見聖上時，為了以示謙卑，免得觸犯了真龍，秀女們是不允許隨便抬頭的。
即便是皇帝下令，也必須低垂目光，不得直視龍顏。
所以，很多秀女參選完出宮回家，也無法看清皇帝的長相，最多只能判斷個身材好壞。
上輩子，皇帝病入膏肓，死得那麼早。
多半現在已有隱疾，想必定是一副病懨懨，無精打采的形容……也沒什麼好看的。
「回稟陛下，三十二位秀女已全部進殿。」
陛下懶懶揮手示意。
「行禮！」他身邊太監高喊。
「臣女參見陛下，祝陛下萬福金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珠簾後傳來一道充滿威嚴的男聲，慵懶中帶著磁性沙啞，光聽聲音，給人感覺是一名富有魅力的成熟男人。
不少秀女們面染紅霞，害羞地抿緊了唇，克制住想偷瞄打探的欲望。
幻想著殿堂之上，那位九五之尊的容顏……
想來定是成熟俊美，有年長者不怒自威的氣勢和獨特的魅力。
宓善對年紀大的男人倒是沒什麼欲望，故而面色平靜，只鎖著眉，期盼著不要被選上。
說句冒昧的，這皇帝都老得能當她爹了，身上恐怕都有一股老人味了吧。
她實在提不起興致！
「臣女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起來吧。」
皇后的聲音聽起來如三月風一般輕柔優雅，給人一種脾性很好的感覺。
都說皇后娘娘母儀天下，以柔慈仁義治理天下，故而被皇帝賜封為柔慈皇后。
比起對皇帝長相的期待，宓善倒更想看一看，這位傳說中的柔慈皇后，到底是有著怎樣的溫柔氣質。
本以為選秀這就要開始了。
卻不料皇帝身邊的太監徐寧海又再度開口。
「向皇貴妃娘娘行禮。」
「令皇妃？她也來了？」
宓善聽到有秀女悄然道。
令皇妃是和柔慈皇后一樣，從皇帝還是世子的時候，就跟隨他了。
她家室背景強大，是三朝元老平西王的妹妹，就連定遠候爺，也是她哥哥一手帶出來的。
故而風家和卞家有著不可分割的密切關係。
聽說令皇妃幾十年來，一無所出，只靠哥哥的軍功，恐位置不能久矣。
所以這次特意認風千重為自己的「義妹」，幫扶她進宮，替自己爭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