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廉價女
從休息室出來,林稚語迎面撞上老熟人。
閃避不及,鄭澤仁已快步至她跟前。
「喲,這不是我們阿稚妹妹嗎,真巧,沒想到今天能在這兒見到你。」
作為她以前最親近的人,霍凜處處遷就她。
在她來霍家前,霍凜的國語不算標準,帶有明顯的港腔。之後為了私下能糾正她的發音下了苦功夫,不到半年就習得一口標準國語。
為了她能更快學習發音,此後二人之間就只用國語交流。
林稚語因此讀國語唇語輕而易舉,但分辨粵語唇形的能力一般,通常要連蒙帶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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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從更衣室出來,放在桌上的人工耳蝸不見蹤影。
她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無奈紀延一直在發消息催促。只能先讓工作人員幫忙留意,先一步離開繼續與李導商議定製專輯的事,不曾想會碰上他。
林稚語本無意與他多糾纏,卻被他攔在身前:「林小姐是受邀請來的?你別誤會,環島是今日的聯合主辦方之一,正好負責邀請函的發放和核對,我竟不知林小姐也在邀請之列。」
林稚語的確不在邀請之列,但作曲家青木在,她是拿著青木的邀請函進來的。本是光明正大,卻無法實話實說。
「你想幹什麼?」
「林小姐說什麼?」他故作吃驚,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哎呀,我最近耳朵不太好使,聽不懂林小姐在說什麼。」
當初大家年紀還小,霍凜時常將她帶在身邊,一群人被迫遷就她說國語。
鄭澤仁不過私下笑了兩句她的粵語口音以及說話大舌頭,便被霍凜整得夠嗆。
時移事異,她已不是霍凜的掌上明珠,偏偏周圍這群人卻似被下了降頭,見她還是下意識遷就。
鄭澤仁早看她不順眼,好不容易得了機會,就像讓她不痛快。
林稚語也看出他是有意為之,畢竟這樣的伎倆他不是第一次使,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經歷。
沒辦法解釋,林稚語只能忍耐,用粵語重複了遍。
就聽他笑道:「我想幹什麼?我身為主辦方為了滿場賓客的安全,盡些責任罷了。所以你可以跟我解釋是怎麼混進來的了嗎?」
他存心找自己麻煩,林稚語既不想暴露身份,又不想給紀延帶去麻煩,緘口不言。
鄭澤仁忽然湊近她:「這麼多年,你果真還是和以前一樣。」
他極盡嘲諷:「是紀延帶你進來的吧?你也算有本事,以前是霍凜,現在是紀延,踩著男人往上爬很爽吧?」
林稚語連連後退,原是神色隱忍,聞言驀地停下腳步,抬眸,對著他嗤笑一聲。
「是啊,是挺爽的。」見他神色一頓,林稚語不退反進,向前兩步,「跟你有關係嗎?你又算什麼東西?」
林稚語將他往後逼:「這世上有人不需要依靠別人就能往上爬嗎?你想諷刺我靠男人,但你不也是靠著父輩打下的家底才能保持人前風光?環島說到底靠的是鄭老夫人數十年的積累。」
霍凜身邊這群人的底細她很了解:「你爺爺不過是鄭家的贅婿,你爸爸更是個毫無建樹的庸才,你什麼樣自己清楚。」
直直盯著他的眼睛,林稚語冷笑:「我靠男人,你們祖孫三代靠女人,你又有什麼好高貴的?」
停下腳步,林稚語語氣泛著冷意:「今天這場酒會是我自己偷溜進來的,和紀延沒關係,我們只是偶遇。你要是看不慣我,我現在就可以走。」
她說完便要抬腳離去。
鄭澤仁驀然回神:「等等!」
本想替自己,更替溫嘉月出口惡氣,沒曾想被她唬住,鄭澤仁面色有些掛不住,一把將人拽回:「我讓你走了嗎?」
林稚語用力掙開:「你還想幹什麼?」
鄭澤仁掃了眼她身上的衣物:「你身上這件衣服如果我記得沒錯,是阿瑪尼的超季高定,你說你是自己混進來的,那這件衣服又是哪兒來的?」
「別人借的。」
「借的?我看是偷的吧?」
「你什麼意思?」
「你方才從嘉月的休息室出來,我合理懷疑你偷了她的衣服。」
「你——」
林稚語說著猛然噎住。
這衣服確實是溫嘉月的,可是......
「還有你脖子上那條蝴蝶之吻,這可是之前霍凜在佳士得拍賣會上拍下的珍品,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送給嘉月的,又怎麼會出現在你脖子上?」
「什麼?」林稚語下意識垂眸看了眼脖子上的項鍊,眼底滿是疑惑。
鄭澤仁繼續道:「你不僅偷了嘉月的衣服,還偷了她的首飾。這麼多年你就不能放過她?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林稚語搖頭:「我沒偷!這是霍......霍總借給我的。」
「借?你說是就是?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可以打電話去問。」
「我為什麼要費這種功夫?」
他是鐵了心往自己身上扣大帽子,林稚語神色徹底冷卻:「鄭少有話不妨直說。」
鄭澤仁嘴角一勾,表情森然,抬手叫來一名工作人員:「我懷疑這位小姐偷盜他人邀請函進入會場,並盜竊了溫影后的財物,你帶這位小姐去一趟警署,讓阿Sir好好招待她。」
「鄭澤仁!」
「林小姐別害怕,既然你說東西是借的,無非就是去喝杯茶,很快就能出來了。」言罷朝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還不趕緊把人帶下去。」
工作人員立即上前:「這位小姐,請吧。」
言罷就要上前拽她,林稚語捏緊拳頭後退一步:「你別過來。」
要動起手,她絕非二人的對手。
無計可施之際,表情兇惡的工作人員突然停下腳步,神色閃過一絲驚訝。
林稚語猛然回頭。
「陸,陸遠洲?」
男人朝她安撫一笑,林稚語接著見他開口:「抱歉啊,林小姐是我帶進來的。這衣服和首飾是我找霍凜借的,不知道鄭少還有什麼疑問?」
「洲爺,你這是——」
陸家從政,除霍凜外,他與圈內這些二代三代們並不算熟。
鄭澤仁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三番兩次袒護林稚語,但若是就這麼鬆口,自己的面子往哪兒擱?
神色有些不悅,鄭澤仁提醒他:「洲爺,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她不過是霍家傭人的女兒,一個不擇手段妄想爬上枝頭的廉價女,你與她接觸得少,不知她的手段,我勸你還是離她遠些,小心沾上她身上的窮酸味。」
一番話絲毫不留情面,就差指著林稚語的鼻子直接罵。
陸遠洲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的女人,卻見她面無波瀾,眼神也未見半點難堪,似是還沒從方才的驚嚇中緩過來。
陸遠洲看著他笑道:「鄭少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舅舅為政,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曾經不少去老街坊屋中蹭飯,依你所言,他怕不是被窮酸味醃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