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除內鬼(2)


  李驅虜這個時候也想給自己兩巴掌,這個張五是著名的一根筋生物,而且對西營的忠誠度是不低的,自己真是腦袋被驢踢了,怎麼想著幹這錘子買賣還把他給帶著。當時盧桂生催得急,趕緊想離開,他就想著戰鬥力,帶著戰鬥力強的就走了,沒想到這裡還有這一出。

  「嗯.....」李和盧對張五爺的這個舉動還沒有思考到其他的方向,只覺得是一次個人行為,李驅虜思考著怎麼把這個話題給岔開去:「殿下確實明令我等護送盧老大人回營,適才盧老大人突然想看看戰局進展,我才從這邊走,前方我們從高處看看戰局就可。」

  「哈哈哈....」張五爺突然狂笑起來,笑完了大聲說道:「盧大人不在殿下所在觀戰,那裡安全又視角絕佳,現在要跑到這邊冒著被韃子發現的危險去看?不知道李爺這番話,是覺得我們大夥都是蠢貨,還是覺得盧老大人是個蠢貨?」

  他這話一說完,李驅虜臉色難看,盧桂生更是面色鐵青,還沒有等李驅虜想好怎麼接話,他兀自站前來吼道:「好你個丘八,膽敢取笑本官,你算個什麼東西,本官想什麼時候看,就什麼時候看,輪得到你來這裡說三道四?你們都給我聽著,再停在這裡陪著他笑話,等本官回了大營,你們,一人賞三十軍棍!」

  盧桂生這一吼算是把除了張五爺一伙人其他的起鬨著給嚇到了,想起來他可是高高在上的文官,他們鬧鬧李驅虜還算不得什麼,得罪了盧桂生這三十軍棍還真是跑不了。

  張五爺一看情況不對,他本身不是什麼大人物,能拖一陣子都是一陣子,現在盧桂生親自下場,他們這個身份差距太大,口頭上占的便宜已經完全不起作用。咬咬牙,他只好把底牌乾脆掀出來:「怕什麼!兄弟們!你們以為還能回的了大營麼?還真相信他們的鬼話嗎?到時候說不定我們的首級都要被拿去他二人請功。」

  他這一嗓子吼,本來熱鬧的局面一下子鴉雀無聲。普通士兵剛開始壓根沒有想到他們要去投敵這一茬,只是看熱鬧起鬨,大戰在即尋個樂子,張五爺這樣一喊,普通士兵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盧李二人和他們的心腹則是打了個寒顫,沒有想到他們的計劃居然被這樣的一個小角色給看破了,難道他們策劃得如此明顯?

  

  李驅虜再聯想到李定國說的話,現在更是手震不已,後背冷汗直流。盧桂生低頭想了想,看了看周圍,小聲的說道:「不要慌!他只是根據行軍路線判斷出來的而已,別自己嚇自己。」

  聽了盧桂生的一席話,李驅虜的汗流浹背稍微好了點,心虛的人總是容易東想西想。李驅虜這個時候必須得站出來說兩句穩定軍心:「你在胡咧咧什麼玩意張五!我是殿下的近衛,我都能去投敵,按照你這麼說殿下都可以投敵了!」

  「說得不錯。」張五爺同樣大喊道,現在感覺是在比誰的嗓門大:「你作為殿下的近衛,居然跟著這盧老狗串通一氣,想賣我們山上埋伏的兄弟的首級,去給韃子報功,真真是天良喪盡。你們這群人,敢現在跟我回到山頂與殿下對峙?看殿下砍不砍你的腦袋?」

  回去山上跟李定國對峙?虧得張五爺這個時候能急中生智想得出來,沒什麼文化的他打嘴炮本來不是他所擅長的事情,現在這樣一說,倒是李驅虜這邊顯得一下子寂靜了起來,這句話可真不好回。

  張五爺是軍里的老耿直人,平常一向是沉默寡言,唯命是從,今天不僅僅是抗命,還言之鑿鑿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不由得其他不知內情的士兵不相信,這些人現在都冷眼看著李盧那一群人,兩方已經隱隱的分裂成兩個陣營對立了起來。

  盧桂生沒想到他的策劃居然壞到了一個小兵身上,但現在要緊的是趕緊脫身。他腦袋飛速的運轉著,如果現在強去投降清軍,還有一段路要走,這群人不僅不會跟著,更是會判定他們就是投降去的,沿著追殺,李驅虜和他的這點心腹很難擋得住,一旦捉回去或者是被追殺,肯定是就地斬殺。如果是說動他們都去投降清軍呢?.....看張五爺這個樣子怕是很難,為今之計只有先假裝跟他們回去,反正路他自己也知道,等下再個人想辦法一個人脫身,一樣可以把軍情賣給大清,至於其他人嘛,就自求多福了。

  打定主意以後他把李驅虜攔著阻止他開口打亂自己的計劃,他中氣十足的說道:「簡直是放肆之極,不僅說殿下的親衛李爺等人要叛亂投敵,連本官也要污衊。」

  說著,他轉身橫了李驅虜一眼,道:「你真是帶的好兵。」接著又一甩長袖,側身高傲的站著接著說:「現在本官就要跟爾等回到山頂,定要叫殿下將爾等這些亂兵梟首示眾,方解吾之氣。哼!」

  他這一段話反駁得極好,本來站在張五爺身邊跟風的人一下子軟了下來,盧桂生居然敢跟著回去,那就說明張五爺是猜錯了他們的打算,他這等身份的人真是告到李定國的面前,就算他們是李定國的親衛,怕也是保不下來,連知道內情的都有發怵。

  「怕什麼,付先生說過這是殿下的口諭,我們才是在執行軍令。」張五爺對著自己這邊的人小聲的說了句,給自己人壯壯膽。他又站出來對著盧桂生說:「既然盧老大人願意跟我們回去,那我們去到殿下面前再論是非,若有問題,我張某這顆人頭獻上便是,請。」

  他這邊做出一個手勢,隊伍中間放開一條道,付樂給他們的任務就是要想辦法拖住二賊投降的腳步,他們願意跟他往回走,那是再好不過,到時候李赤忠的隊伍一來,怎麼處理就是付樂和他們的事情,他自己的任務就是完成了,還不用起刀劍。

  盧桂生這個時候必須要把姿態做出來,他大搖大擺的從中間走過去,經過張五爺的時候還頓下腳步,說了一句:「爾等等著授首就是。」,他的隨從自然都跟著他。李驅虜這邊還沒有從剛才的變動中緩過神來,當然,在他心裏面想的就是張五這樣一逼迫,盧桂生選擇回去應該是不投清了,他心裡也莫名鬆了口氣,只是促成這一事件的大功臣張五,肯定回去要被盧桂生搞死,不過這又關他李驅虜什麼事呢?

  隊伍又走動了起來,不過是往來時的路,還是盧李二人走在前面,只不過前面後面的人都互相戒備著,好似在押送犯人一般。隊伍沒走一刻鐘的時間,就迎面聽到一聲大喊:「他們在這兒!」

  盧李等人都是一臉懵的狀態,莫非李定國覺得他們走錯了,還派兵來找他們不成?倒是張五爺這一段路走得是提心弔膽,他生怕盧桂生跟著他們回去是鬧的什麼陰謀,隨時殺個回馬槍,聽到這一聲呼喊,他一下子輕鬆了,付樂他們應該是到了。

  盧桂生兩人還在驚疑不定的時候,李赤忠已經騎馬迎面跑到他們面前了,隨著他一揮手,他身下的人馬把在場的所有人團團圍住,全部都拔刀出鞘,隨時準備戰鬥。

  李驅虜還不明所以,他喝道:「李赤忠,是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如此對我和盧大人。」

  李赤忠當然認識老熟人,但是他更痛恨叛徒。他在馬上拱了拱手,說:「盧大人,李爺。二人想幹什麼,怎麼可能瞞得過殿下。尤其是你,李驅虜,真是數典忘祖,狼心狗肺,想想你的名字,再想想你要幹的事,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呸!」

  李驅虜臉色一下子唰白,不是心腹扶他一把估計直接要攤在地上。盧桂生臉色同樣是十分的不好看,但是他不想就此認輸,若是李定國真是之前就知道他要出賣明軍,定然在營里就會劈了他,不可能等到現在還搞這一出,但是李赤忠這個怎麼解釋呢?.....對了,有可能是這些下人搞出來的,很大可能是李驅虜這個廢物被張五發現了端倪,然後跟李赤忠在這裡打配合。那沒事,只要嘴上不認,憑藉他的官職,沒有證據,李定國料想在這時刻不會將他如何。只要能活下去,後續怎麼掰扯總是有希望。

  「李赤忠,你這個狗才。」盧桂生怒道:「本官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你要是跟你的李爺有過節,你們自己下去慢慢說。本官現有要緊事情要回山上面稟殿下,你趕緊把路給我讓開,不然到了殿下面前,老夫同樣也不會少了你的軍棍!」

  「哦喲,盧大人。」李赤忠看得他這副嘴臉一下子狂笑了起來,在他的身後更多的騎步兵竄了出來,盧李二人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都是李定國的親衛,這一大圈人算是把這個地方圍的個水泄不通。李赤忠笑完了又說道:「這文官的嘴確實比我這刀還要硬,等付先生到了,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付樂?原來這一切都是付樂這個狗東西發現的?盧桂生一下子完全明白了,張五也好,李赤忠也罷。從李驅虜突然歸付樂節制又沒有後續,恐怕就是當時滲透了張五,然後這個李赤忠,他沒記錯的話同樣是歸付樂節制。這個來歷不明的窮酸秀才,自己到底是什麼地方被他發現了端倪,漏出了破綻?要交代在他的手上了嗎?

  「見過付先生。」隨著一眾近衛軍官的行禮,付樂梁然二人緩緩的走到前面,對上的是癱軟在地的李驅虜和眼睛要噴出火來的盧桂生。

  「爾竟然敢在殿下面前構陷吾等!」盧桂生指著付樂大聲斥責:「大敵當前,爾這不知來歷的書生,恐是北方來的奸細,不思如何殺虜,反倒同室操戈。」

  付樂微笑的看著盧桂生在那裡垂死掙扎,心下乃是大定,只要沒讓這人跑掉,就算大局已定了。盧桂生說了半天,他亦自知對著付樂說肯定是沒用,又對著這些近衛軍官,拱了拱拳,繼續說道:「你們都是殿下近衛,素知我盧某為人,切切不可聽這北虜奸細之言,速帶本官回去面陳殿下。」

  幾個軍官對視了一眼,仍然不為所動,大家都是久經戰陣之人,李定國命令李驅虜護送盧桂生回到大營,他們卻偏離路線走到這裡來了。雖說在往回走,但是剛才幾番說辭下來方明白是付樂的內應大鬧,才讓他們沒法往前繼續走,再往前走就要走到二伏的位置上去,想要幹嘛,自然是不言而喻。

  付樂聽罷,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把摺扇,笑道:「大廷尉,時至今日,何不給自己一些體面?盧老大人好歹也是天官級別,此處沒有毒酒白綾。大廷尉可願自盡?」

  「豎子乃敢!」盧桂生大怒,往前走了兩步又給攔了下來,指著伏樂大喊:「爾敢在此殺人滅口不成?豎子敢讓我回去面見殿下否?」

  他吼了半天這些人都不為所動,又看了看癱軟在地的李驅虜,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李驅虜,此賊要加害我等,此處都是你的兄弟同僚,不把話說清楚,難道要引頸就戮不成?」

  李驅虜被踢了一腳,此時求生的欲望又上來,不過他的心理素質可不如盧桂生。方才付樂說要給盧桂生一些體面,這是他們讀書人的事情,他這等身份,肯定是要被梟首示眾,到時候死後屍首都不能兩全,他連忙跪下苦苦哀求道:「先生,卑職一時不查,被這老賊帶到坑裡面了。還望先生和眾位弟兄給一個機會,卑職情願殺敵戰死沙場,不願死在自己人手下。」

  他這句話一出,等於基本上算是招供了,連帶著盧桂生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下來。其他近衛軍官聽完更是怒罵。

  「難道還要給你機會,讓你去戰場之上倒戈不成?你這奸賊,虧得殿下特地將驅虜的名字賜給你。」

  「狗賊,居然拿自己弟兄的首級想要去給韃子邀功,如今還想活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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