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喪鐘為誰而鳴
太原。
鬼子第一軍司令部。
筱冢義男的辦公室門前,值班衛兵突然聽見「嘩啦」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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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在隨後趕來的參謀長軍靴上,卻沒人敢動一下。
「八嘎!」
「北條這個廢物!」
透過移門的紙窗,能看到筱冢義男扭曲的身影。
他手中的戰報被攥得咯吱作響。
參謀長川島山雄跪坐在榻榻米上,額頭抵著地板。
「司令官閣下!」
「混成第2旅團全員玉碎,包括...包括北條將軍在內,無一生還。」
「啪!」
一記耳光重重扇在川島的臉上。
筱冢義男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恐懼。
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問責,對東京大本營的交代,更對那個如幽靈般崛起的新一旅。
他脖頸上的青筋突突跳動,像幾條扭曲的蚯蚓。
「查清楚沒有?」
筱冢義男突然壓低聲音,活像條吐信的毒蛇。
「真的是一個旅?」
「不是八路軍三個主力師偽裝?」
川島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航空兵拍到的戰場照片顯示...敵軍確實只有一個旅級建制。」
他猶豫了一下,從公文包抽出一疊照片。
牆上的作戰地圖突然被撕下,筱冢義男瘋狂地將其扯成碎片。
「廢物!」
「北條這個廢物竟然被一個旅級單位給全殲!」
他轉身時眼中已布滿血絲。
「命令靠近新一旅駐地的師團立即後撤五十公里!」
「所有在外掃蕩部隊撤回據點加強戒備!」
「司令官閣下!」
川島失聲叫道。
「這等於向這群土八路示弱...」
「閉嘴!」
筱冢義男一拳砸在桌面的玻璃板上。
「你想讓更多的帝國勇士去送死嗎?」
「那個楊虎...」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神經質。
「他是在釣魚!知道嗎?釣魚!」
他拉開抽屜的手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打開。
他摔出一份絕密檔案,封面上寫著「對新一旅及楊虎的分析研究報告」。
「四個月以來,與新一旅交手的兩個聯隊,三個大隊全部玉碎!」
「還玉碎了兩位帝國的少將!」
「現在又是玉碎了一個旅團和一位少將!」
「你還不明白嗎?」
「如果再加上這次玉碎的人數,達到兩萬多人了!」
「我滴現在都不敢相信,這個楊虎就是個魔鬼、屠夫!」
川島看到檔案里觸目驚心的數字。
總計陣亡12763人。
裡面包括兩位少將,兩位大佐,大佐以下的軍官不計其數。
最後一頁貼著楊虎的模糊照片,下方批註寫著「此人極度危險,望小心對待!」
如果再加上這次戰鬥玉碎的人數,他也不敢相信,竟然已經達到了近兩萬三千人!
川島山雄看完檔案沉默不語。
片刻後,說道。
「我同意司令官閣下的建議!!!」
..........
北平。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多田駿的辦公室門窗緊閉,卻擋不住外面參謀們壓抑的議論聲。
侍從官發現,今晨送進去的清酒絲毫未動,已經凝出一層薄脂。
那份來自太原的電報被反覆摺疊,邊緣起毛得像破抹布。
「筱冢君建議...暫時避免與新一旅正面衝突。」
副官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看見司令官閣下太陽穴上的血管在跳動。
多田駿突然笑了,笑聲陰冷得讓副官打了個寒顫。
他起身時,掛在牆上的軍刀鞘與衣架相撞,發出「咔」的脆響。
「東京那些老爺們,知道他們的計劃,三個月滅亡華夏,現在成了什麼樣子嗎?」
多田駿的手指划過窗欞,玻璃映出他扭曲的臉。
「一個土八路里鑽出來的泥腿子,打得帝國最精銳的旅團全軍覆沒!」
他轉身時,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給筱冢君回電」
「同意其收縮防線,至於那個新一旅...」
他頓了頓,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懸賞五十萬大洋,要楊虎的人頭。」
副官猛地抬頭。
「司令官閣下!」
「五十萬大洋是不是有點多?」
「就連晉綏軍那個老傢伙才二十萬大洋啊!」
「執行命令!」
多田駿的咆哮震得文件簌簌滑落。
..........
鬼子大本營。
陸軍參謀部。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滿頭白髮的杉山元大將盯著戰報,手中的放大鏡「咔」地裂開一道縫。
窗外櫻花紛飛,本該是賞花的季節,參謀們卻聞到了血腥味。
「諸君,」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這是自明治二十八年(1895年)以來,帝國陸軍首次成建制被殲滅一個旅團級單位。」
「而且這個旅團還是精銳的野戰旅團!」
角落裡,剛從陸軍大學調來的年輕參謀突然彎腰嘔吐,穢物濺在擦得鋥亮的皮靴上。
沒人責怪他,杉山元的首席副官正用白手帕捂著嘴,指縫間滲出血絲。
海軍代表突然冷笑道。
「陸軍當初說三個月解決中國事變,現在快三年了,居然被土八路...」
「八格牙路!」
杉山元掀翻整張會議桌,茶具在地毯上摔得粉碎。
「去年是誰在諾門坎被大毛子打得哭爹喊娘的?」
等海軍軍官摔門而去後,這位大將頹然坐回椅子。
「給天皇陛下的奏摺...我來寫。」
他示意侍從官取來硯台,毛筆卻在「喪師辱國」四個字上久久懸停。
墨汁滴在宣紙上暈開,像一朵黑色的喪花。
金陵。
派遣軍總司令部。
西尾壽造大將盯著牆上的巨幅地圖。
手中的紅鉛筆在「黑雲寨」位置畫了個血紅的圈,然後狠狠打了個叉。
鉛筆尖折斷的瞬間,會議室門被撞開,滿頭大汗的通訊參謀捧著東京急電。
「大本營命令...」
參謀的聲音突然卡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電文上赫然寫著。
「即刻停止對八路軍新一旅之大規模作戰。」
滿座譁然。
一位鬼子少將猛的地站起來,指揮刀撞翻茶杯。
「這是對帝國軍人的侮辱!請允許我親率...」
「坐下!」
西尾壽造大將的聲音不響,卻讓所有人僵在原地。
他指了指桌上一張寫著北條英浩的紙道。
「三個月前,北條君也說過同樣的話。」
只見紙上寫著「北條英浩」四個燙金漢字。
「現在他死無全屍,連屍體都找不到!」
會議結束後,參謀長悄悄問道。
「大將閣下,真的要執行大本營那個...招安計劃?」
西尾壽造望向窗外飄落的櫻花,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櫻花凋謝時最美。」
他轉身拉開保險柜,取出一份印著青天白日徽的信箋。
「給重慶的汪先生發報,就說...帝國願意用五個師的裝備,換楊虎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