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趁人之危
從長安到江南,快馬加鞭要六七日,兩人風餐露宿,遇到了好幾次刺殺,每次都險象環生,幸好有探事司的人護著,雖然受了點傷,但性命無虞。
刺殺失敗,江南這邊的世家氣得要死,但也不敢輕舉妄動了,人已經到了江南,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鬧出人命,朝廷的手段就不會這麼溫和了。
慕潯血洗江南官場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狠辣,他手底下的人也都不是善茬,有不配合的,直接擄了他們的兒子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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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若只是吃喝玩樂,不務正業還好,若查到有作奸犯科,為非作歹的,今天送一根命根子,明天送兩根,若還強橫,想硬碰硬的,直接把所有命根子整整齊齊地全送回去,敢魚死網破的,那就是抗旨不遵,直接誅九族。
從寧世子到達江南的那一日,城外就有軍隊駐紮著,楚帝的態度擺著,世家可以使些小手段,但最後只能低頭。
定國公看完暗衛傳來的消息,眼神沉鬱:「真是一群廢物。」
宋痕說道:「探事司不是吃素的,那些世家是貪心,但不是沒腦子。」
最難對付的,不是寧世子和謝晏,而是慕潯。
他曾派人去長公主的封地,使計讓她回長安,結果,長公主病了,後來,他又讓人攛掇了一次,長公主被男寵絆住了,一次兩次,未免太巧合了些,他就猜到慕潯一直讓人盯著長公主。
定國公不止一次後悔,當年慕潯羽翼未豐的時候,沒有將他弄死。
宋家身為世家之首,不知強占了多少土地,全吐出來,不至於傷筋動骨,但也損失巨大。
想到這裡,定國公胸口一陣刺疼。
他動不了慕潯,但謝晏算什麼東西!
他在慕潯身上栽了一次,就不會再重蹈覆轍。
定國公的眼神變得陰狠,沉聲說道:「謝晏不識抬舉,既然不能為晉王所用,那就不能留著成為心腹大患。」
五公主看上謝晏,本就是定國公授意的,謝晏才謀無雙,若能為晉王所用,奪嫡之事,就多添一份勝算。
可誰能想到,謝晏如此不知好歹,拒婚也就罷了,還鬧了攤丁入畝這一出,定國公是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宋痕眸光閃爍了一下,很快又不見波瀾:「我有法子,能讓武安侯府受到重創。」
「什麼法子?」
「父親還記得去年太廟的異象嗎?」
去年,太廟上空,金龍盤旋,狴犴隨行,都說是皇家列祖列宗顯靈,所有的百姓更是盛讚楚帝和慕潯是明君賢臣。
民心這種東西,向來都是利刃。
從前,能為慕潯所用。
如今,宋家亦用得。
定國公:「你想效仿?」
「不,」宋痕搖頭,笑容里多了幾分深沉,「恰恰相反,是示警,亦是天罰。」
宋痕將計劃一說,定國公陰翳的眉眼舒展開來,大笑道:「此計甚妙,若能成,不但武安侯府要倒霉,攤丁入畝一事都要擱置。」
「我找人看天象,看哪一日會有雷雨。」
「去吧,此事必須要成!」
「兒子知道輕重,其餘的事情,亦會安排妥當。」
宋痕從書房出來,站在廊下,望著湛藍的天色,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阿蘊厭惡他至極,只有侯府出事了,他才有機會讓阿蘊服軟。
趁人之危,興許不是很光明磊落,可有什麼辦法呢?
阿蘊有軟肋,捏住了,她才肯乖乖地嫁給他。
......
謝縈出嫁了,謝晏又去了江南,只剩下謝蘊在府里,一下子就冷清下來,她去松鶴院給老夫人請安,正好聽到她在嘆氣。
「祖母是有什麼心事嗎?」
老夫人道:「祖母想你阿兄了,也不知道他在江南那邊怎麼樣,順不順利?」
老夫人煩的可不止這一件。
原本謝晏高中狀元,正好為他和謝蘊說親,誰知道出了那麼一檔子事,那些世家要麼恨謝家入骨,要麼避之不及,親事就這麼被耽擱下來了。
謝晏是男子,早一點晚一點都無妨,要是娶不到門當戶對的,就找家世差一些的,但謝蘊是姑娘家,老夫人可捨不得讓她低嫁,不然,豈不是應了定國公府那一句沒有鳳凰的命?
謝蘊是她的小心肝,她可捨不得她受委屈,老夫人愁得不行。
謝蘊不知道老夫人正在為她的親事發愁,她心裡也很擔心謝晏,但還是寬慰老夫人:「有探事司協助,出不了大岔子,祖母放寬心,要是阿兄回來,看到祖母清減了,該心疼了。」
老夫人聞言,臉上有了笑容:「好好好,祖母聽你的,不胡思亂想了。」
謝蘊從果盤裡拿起一顆枇杷,一邊剝著皮,一邊說道:「這幾日,曲江池有水戲表演,我陪祖母去湊個熱鬧。」
老夫人年輕的時候也喜歡看水戲了,老侯爺戰死後,侯府漸漸沒落了,她也就不愛湊這些熱鬧,現在聽謝蘊提起,有些心動,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她揉了揉膝蓋說道:「這兩日怕是要變天了,以後再說。」
老夫人有老寒腿,颳風下雨都會疼,謝蘊看她揉膝蓋,就知道腿又疼了:「府醫可看過了?」
老夫人吃著她遞來的枇杷,不甚在意地說道:「年紀大了,都有些老毛病,不礙事。」
謝蘊也給自己剝了一顆枇杷,溫聲說道:「老毛病才要仔細將養,我讓人去請太醫來給您看看。」
「不用這麼麻煩,張嬤嬤已經去準備湯藥了,她跟太醫學了推拿的手法,藥熏後,按一按,揉一揉,就不疼了。」
「您要是實在難受,別硬忍著,身體重要。」
老夫人笑道:「祖母都這把年紀了,不會沒苦硬吃,放心吧,祖母心裡有數。」
祖孫倆一邊吃著枇杷,一邊親親密密地說著話,沒一會兒,張嬤嬤進來給老夫人藥熏。
謝蘊在一旁看著,對張嬤嬤說道:「嬤嬤教我怎麼推拿,我來給祖母按。」
張嬤嬤笑著應下了:「還是小姐孝順,老夫人真是好福氣。」
老夫人高興得合不攏嘴,謝蘊跟張嬤嬤學了按揉的手法後,這兩日都來松鶴院給老夫人藥熏推拿。
這日,她剛給老夫人按完,突然一道驚雷落下,下起了大雨,緊接著,又有雷聲響起。
謝蘊心頭一跳,莫名地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會有什麼變數。
這幾日,長安城太風平浪靜了,那些世家仿佛跟認命了一樣,沒有半點動靜,可越是風平浪靜,越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坐以待斃可不是世家的作風,更不是宋家的行事風格。
比起江南,她還是覺得長安這邊的變數更大一些,長安是權力的中心,是世家和皇族博弈最激烈的地方,否則,楚帝也不會留慕潯在長安坐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