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世子爺斷了腿


  聞蟬不敢與人對視,偏過頭,「什麼不認帳?」

  男人眸光危險到極致,脊背彎下,將她面龐扭轉。

  「你剛剛,親了我。」

  「我沒叫你,你自己跑過來,勾著我脖子,親的。」

  他耐心解釋一遍,儘管這耐心更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聞蟬兩條腿被男人膝頭抵得死死的,下頜亦被人虎口控著,仰躺在地,只得勉力將眼珠轉開。

  「是。」

  「是?」謝雲章湊近,唇色還紅得異樣,「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念起舊人舊情,一時失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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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

  男人的氣息裹著淺淡的沉香,噴灑到面上。

  「你都親過我多少回了!我問過你嗎!」

  不肯解釋,她開始耍賴。

  謝雲章嗤笑一聲,鬆了她面頰,直起身。

  身上的壓迫驟然散去,聞蟬還當他放過自己,翻了個身,縮回小腿,迅速撐著地爬起來。

  結果人剛跪坐起來,腰身被人從後一撈,整個身子狠狠撞向男人!

  「唔……」

  剛與人結束一場漫長的親吻,身上壓根沒幾分力氣,聞蟬後背貼著他胸膛,頸項艱難扭轉,對上他深邃晦暗的眼。

  「不說,就是喜歡這地衣,對嗎?」

  腰肢被他緊緊箍著,他另一手從下頜滑落,指腹摩挲過她仰起的粉頸。

  「那今夜就在這上頭……」

  「我不要我不要!」

  趕路回京的幾個月,男人時不時便要糾纏,聞蟬立刻懂了他的暗示,扭著身子在他懷裡掙扎。

  轟隆——

  又是一陣響雷,沙沙雨聲起,她被人從後叼住耳垂。

  「謝雲章……謝雲章你放開我!」

  她反抗不過妥協過好幾次,可今日不想,真的不想。

  這屋子那麼乾淨,是她藏在心底的一片淨土,片刻意亂情迷也就罷了,真弄髒了,她會心疼。

  她掙扎推拒得比以往每一次都努力,可力道懸殊,還是被人牢牢壓在地上。

  頸後掌心的熱意告訴她,男人興致正濃。

  「別在這裡。」

  委屈伴著絕望一起湧上來,她眼眶泛酸,無力合上,「去你那裡,行不行。」

  謝雲章制住她便沒有繼續,貼近她耳畔。

  又問:「為什麼這裡不行?」

  他要聽她親口承認,承認舊情難忘的人,不止自己一個。

  可身前人就是不肯,肩頭顫了顫,有什麼晶瑩的東西墜下,洇濕身下赤紅的芍藥。

  就好像,是花在泣血。

  真犟。

  哭得這麼可憐,就是不肯鬆口。

  就像當初,但凡她好好說一句,自己都會重新為她布局籌謀,何必生生錯過五年。

  她一雙手被反剪在身後,身子一抽一抽的,咬不住的哭聲斷續傳來。

  謝雲章忽然泄了氣,卸去力道,正要將她撥轉過來哄。

  誰知她雙手剛得自由,便立刻手腳並用往前爬,與他拉開一丈遠才罷休。

  「你……」

  「你不許過來!」

  聞蟬真嚇壞了,望著他,好像在望什麼歹徒。

  她剛剛才想明白,眼前的謝雲章,並非她記憶里的「三公子」。

  三公子高潔如明月,是她只能仰頭遙望的人。

  才不是眼前這樣。

  這麼可惡的男人,滿腦子污亂綺思的男人,才不是三公子!

  屋外驟雨敲窗,謝雲章見她不停抬手擦眼淚,好似自己將她怎麼了,一團氣堵在胸膛,幻覺半年前腦後的傷口都在隱隱發熱。

  啪啪啪——

  正要說些什麼,屋門忽然被叩響。

  「大人,主母請您過去蘭馨堂。」是陸英。

  這麼晚了,外頭電閃雷鳴大雨滂沱,聞蟬都止住淚,不解望向他。

  謝雲章仍舊陪她跪坐在地,只揚聲問:「可說了何事?」

  「沒有,但傳話的女使再三請求,要您務必立刻過去。」

  聽起來像正事,且是突發的。

  他望回聞蟬,叮囑道:「我過去一趟,不必等我,自己早些睡。」

  聽他要走,聞蟬終於放下戒備,點點頭。

  謝雲章出門時又吩咐陸英:「你留下,給她備水沐浴,若有人來,先別往裡放,問她要不要見再說。」

  「是!」陸英立刻應下。

  國公府極大,朝雲軒離主母的蘭馨堂有好長一段路,又是雷雨大作的夜裡,路更不好走。

  「謝雲章。」

  男人剛撐開一柄玄黑的大傘,便聽身後有人喚自己。

  回過頭,髮髻鬆散的美人倚著門框,面上潮紅都未褪盡,被身後滿屋燭火一映,風情到極致。

  「記得披件衣裳。」

  出口的話,卻是叫他心間一暖。

  「知道了。」

  囑咐院裡丫鬟取來氅衣,當著她的面繫上,又囑咐一遍早點歇息,男人才轉身步入雨中。

  電光如銀蛇乍現,有一瞬照得院裡如同白晝,叫聞蟬看見,他的身形出了月洞門。

  蘭馨堂。

  「三哥!」

  謝銘仰和金姨娘都在,謝雲章一路走來,氅衣下擺已淋成深色,屋裡女使自覺上前要替他褪下,被他抬手斥退。

  「出什麼事了?」

  金姨娘嘴快,連忙解釋:「今日家宴派人去京營請世子,遲遲沒得個口信,剛剛家裡的小廝才回來,說是世子傷了腿,宮裡撥了太醫過去,正就地診治。」

  謝雲章褪衣裳的工夫,事態已瞭然於心。

  「大哥傷了腿,竟叫宮裡先知道了。傳話的小廝呢?」

  金姨娘道:「去外院喚了,應當就快到了。」

  裡屋國公夫人聽見謝雲章的嗓音,趕忙又叫丫鬟攙扶自己出來。

  她今日右眼跳個不停,本以為就是三郎要給自己氣受,誰知是嫡長子出事,一時急火攻心,差點沒暈過去。

  「三郎……」

  見母親出來,謝銘仰忙回身攙扶。

  恰是此時,那小廝傳到了,蘭馨堂屋門打開,那小廝跪在廊下回話。

  謝雲章問:「世子因何故負傷?」

  小廝回:「說是今日演武時,與哪位貴人交手,刀劍無眼,傷了世子爺。」

  國公夫人忙追問:「可看清我兒傷勢?」

  小廝就怕問這個,暴雨悶熱的天,似有冷汗自額前滑落。

  「世子爺……斷、斷了條腿。」

  金姨娘忙寬慰:「夫人莫急,世子年輕,磕磕碰碰折了腿,養幾月便好了!」

  謝雲章卻注意到,那小廝跪在門外,身子止不住在抖。

  「何故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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