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柔荑引著他,觸到一片柔軟
夠了吧,謝雲章想。
他自證清白,親口承認對她的諸多念想。
算是自己先低頭,足夠緩和她失控的眼淚了吧。
卻不料,懷中人沾著淚珠的羽睫撲扇撲扇,旋即竟是顫著肩身,咬著唇,淚珠大顆大顆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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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你既嫌棄我,又貪圖我的美色……」
啪!
謝雲章下頜挨了一下,生疼生疼。
「你就是個混帳!」偏她又哭得凶。
也沒什麼道理可講了。
挨打的人是自己,可憐的人是她。
男人覺得自己該氣,畢竟被妻子打臉可非光彩事,他也自認並無季常之癖,不會畏懼一個小小女子。
可攥著那打他的手惱了又惱,卻實在沒法真心氣起來。
「是……我混帳……」稀里糊塗就把這名頭認了。
可自己幾時嫌棄過……
哦,的確挑剔過她幾句,試圖馴服她幾次。
可她哪次不回嘴,哪次不把自己也氣得暈頭轉向?
至於貪圖她美色。
罷,認了就認了。
方才府內覬覦她的目光何止凡幾,自己也是個男人,喜愛妻子的美色有何不妥?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鬧夠了沒有?」
他稍一使勁,將人壓到車壁上,用寬闊身軀將她困得水泄不通。
雖是質問,卻幾乎是哀求的語氣。
聞蟬哭得接不上氣,又被他牢牢桎梏,哪裡有心思聽他語氣。
掙紮起來,猛一抬腿——
「嗯!」
換回男人一聲悶哼。
兩條腿被他迅猛壓住。
「要打可以,不想守活寡,別往那兒打!」
原本哭紅的臉,騰然燒起來。
他瞧著根本不疼!
深黑的眼睛甚至染上混沌,是熟悉的,動情的先兆。
這是在外面,馬車裡啊……
她嗚咽一聲。
受制於人,唯恐他真亂來,軟下身子,收了反抗的力道。
「別在這裡……」閉上眼,兩行熱淚淌下泛紅的面頰,「你要真想,我們,找間客棧……」
不想回國公府,被他捉回去難免出不來。
更不能帶人回楊柳巷,會弄髒舊日的地方。
謝雲章陪她鬧了這許久,都沒真動氣,唯獨聽見這一句,面色沉下來。
鬆開她,直起身。
「你當我是什麼人?」
「嗯?」
「滿腦子聲色犬馬,只管恃強凌弱的紈絝嗎?」
面前女人的眼淚暫歇,一言不發地望著自己。
仿佛在說:難道不是嗎。
謝雲章低咒一聲。在心裡。
「你雖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可你不願意,哪回我逼迫過你?」
衣衫半褪停下來,動情至極也停下來。
她不是挺聰明的嗎?應對太子心思不是挺剔透的嗎?
怎麼唯獨對著自己,卻像個不長心的人?
簡直可惡!
心理將她怨怪了個遍,開口卻只說:「跟我回家。」
聞蟬哭得頭疼,鼻尖一抽一抽,靠在車壁上無助又可憐。
似乎對這短短四個字反應了良久,才抬眼對上他目光。
剛張開唇——
「不許再拒絕!」被男人惡狠狠打斷。
拉過她一隻手,牢牢裹進掌心。
謝雲章雖未說出口,心裡卻已認了,只要這祖宗跟自己回去,他任打任罵便是。
今日一切的一切,根源在於昨夜床笫間,自己一句話不慎。
徹底將她引燃,卻是因席間那個叫齊婉貞的女人。
此前所有事,他都是通過祖母,和國公夫人之口得知,難免存有疏漏。
因而這回,他選擇換兩個人詢問。
好不容易把人帶回朝雲軒,她到榻上小憩,謝雲章叫了青蘿和陸英進書房。
青蘿與他無多少交集,只聽說院裡丫鬟被他打的打,凶的凶,關上門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反觀陸英,倒是坦然得多。
眼下的謝雲章對青蘿更眼熟,吩咐她:「那位安遠侯府小姐之事,你細細說來。」
青蘿心裡直打鼓,「回三爺,奴婢……從沒聽說過什麼侯府小姐,奴婢跟著娘子……哦不,夫人,才沒幾個月。」
她斷斷續續說完,男人倒不嫌她磨嘰。
繼而轉向陸英:「你呢?你跟著她多久了?」
真是個好問題。
陸英抿一抿唇,決心要悶頭往下演,便說:「我跟著夫人也不過一年,但從前許多事,夫人對我提起過。」
「那你說。」
「那安遠侯府的齊小姐,乃是大人及第那年,國公夫人為您擇的新婦。大人起初應了這門婚事,後來卻執意悔婚,甚至受了老國公的家法。」
謝雲章認真聽完,腦門隱隱發脹,「可知我為何悔婚?」
「不知,但一定是為了夫人。」
陸英和石青石隱兩兄弟,都是在後兩年才跟著謝雲章的。
當初那件事雖有耳聞,卻也不知曉太多內情。
只從他後來南下尋人的舉動來看,一定是為了聞蟬無疑。
謝雲章抬手,從眼眶,一路揉到太陽穴。
這些事似乎是在他腦海中的,卻像被上了鎖,他遲遲尋不到鑰匙,只能圍著那箱籠打轉。
和從前無數次一樣,他最終只能頹然嘆一口氣。
「那我與她,婚前是何情態?」
說到這個,青蘿便有話可說了。
「三爺與夫人恩愛極了!不僅幫夫人找回了忠勤伯這位生父,還不惜頂撞家中長輩,定是要將夫名正言順娶進門!」
「奴婢看在眼裡,只覺這世上,再沒比三爺更好的男人,更無比三爺與夫人,更恩愛對的眷侶!」
青蘿一通說完,陸英只覺也沒什麼好補充的,點點頭。
謝雲章從前聽長輩說起此事,只恨自己理智全無,受了一個二嫁女的蠱惑。
經了幾日相處,再聽她們說來,似乎也全然明白了。
就像那女人說的那樣,自己從前與她,當是兩情相悅的。
他冷靜下來,便覺得應當緩一緩。
自己不能再拿原先預想的賢妻那套束縛她,而她也不該要求身患離魂症的自己,如從前那般愛重她。
沉吟片刻,他又吩咐陸英:「去我的私庫,尋出太子贈的那個翡翠雕。」
如她所言,把這新婚賀禮擺出來,握手言和好好談談。
謝雲章不叫人跟,親自捧著那翡翠雕進屋。
天晚了,屋裡沒點燈,暗漆漆的。
手中雕刻的樣式是百子千孫,壓在床頭,頗卻有一番旖旎的味道。
她還躺在帳內,似乎沒有要醒的跡象。
謝雲章只得掀開簾帳,蹲下身,輕聲對她講:「起來吧,一會兒還要用晚膳。」
沒反應,他的手試探著伸出去。
卻忽然被人截住。
那柔荑引著她,鑽入微涼的錦衾,又觸到一片柔軟。
是她的小腹。
聞蟬微微睜開眼,瞧見果然是他,說:「我月事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