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虎符
啪!
毫無徵兆地,司南朔光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司南珺安臉上。
「賤人,看看你做得好事!」
這一巴掌不可謂不重,直接將司南珺安抽倒在了龍榻之上。
好巧不巧地,她一隻手碰到了皇帝腦袋,將皇帝頭顱連著下面的御枕帶歪了幾分。
「父皇!」
司南珺安見狀也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失聲驚呼。
雙手慌忙將御枕扶正,又小心翼翼將皇帝頭顱輕柔諾回原位。
這一連串動作情真意切,任誰見了都會覺得她是一片孝心,唯恐驚擾了病重的父皇。
然而,就在她指尖划過御枕的剎那,藉助袖袍的遮掩,那帶著她掌心餘溫的黃金虎符,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御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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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才從這一連串的變故中驚醒,司南朔光一步上前,一把拉開了滿目擔憂的司南珺安。
「你在做什麼?!」
司南朔光聲音冷厲,一手緊緊抓住司南珺安的手臂,目光如鷹隼般在她滑落的袖袍和雙手上掃過。
那空無一物的樣子,讓他心中的暴戾略微減少了幾分。
御枕下的虎符對他和柳沐芝來說不算什麼秘密,司南珺安與他們母子有著二心,他們更是心知肚明。
否則柳沐芝也不可能一得到消息,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若是讓那司南振宏得到了虎符,他們勢必會陷入十分被動的局面。
「該是我質問皇兄才對吧?!」
司南珺安語氣透著憤怒、壓抑,以及濃濃的悲憤。
「明明是皇兄讓身邊太監傳話,說父皇命不久矣,我才會著急進宮的。
我對皇兄那般信任,可換來的是什麼?!
是欺騙!
區區一個貼身太監,一個奴才,就敢對我這位珺安公主,這位主子指手畫腳,還抬出皇兄的名頭來壓我。
如此荒唐、可笑的事情,倘若背後沒有皇兄的默許,他一個狗奴才敢這麼無禮嗎?」
「你!」
司南朔光語氣一滯,司南珺安的話堵得他無法反駁。
這的確是他在背後示意的。
樓少澤已然與那烏勒赤達成了協議,迎親隊伍不日便會抵達上京。
可作為新娘子的司南珺安此刻卻在他人府中與人私會,這成何體統?
哪怕此次聯姻再怎麼沒誠意,可表面功夫最要過得去吧?
於是便有了海公公傳話一事。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司南珺安聽到消息後竟是信以為真,直接強闖了養心殿,還差點喚醒父皇。
倘若真讓父皇甦醒,以他的鐵血手腕,只怕頃刻間便會讓他們母子淪為階下囚。
萬劫不復!
司南朔光眸底閃過一絲後怕,旋即又被更深的陰鷙取代。
他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孤...」
「夠了!」
司南朔光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卻被一道冰冷的喝聲制止。
「母后...」
他眉頭微皺,轉身看向身後的柳沐芝。
此刻。
柳沐芝正在貼心地為皇帝整理被褥,她手指小心拂過皇帝身下的綢緞,看似實在撫平褶皺,實則卻是用指尖不著痕跡的探向御枕下方。
指尖熟悉的觸感,令她緊繃的心弦陡然一松。
虎符還在。
她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
她用眼神阻止司南朔光繼續說下去,注意到母后眼神傳遞的信號,他也不再多說什麼,束手退向一旁。
柳沐芝視線這才轉向一旁的司南珺安:「不論如何,你皇兄始終都是你皇兄,他說你,你便聽著。」
如此淺顯的偏袒,從小到大,司南珺安已經聽過、見過、經歷過不知多少次了。
她內心也從一開始的委屈、不理解,到現在的麻木、無動於衷。
「是,母后。」
司南珺安沒有任何辯解和解釋,只有心如死灰地認命。
長空說得沒錯。
和其他地方比起來,這皇宮不過就是一個沒有溫度的宮殿罷了。
她低垂著腦袋,凌亂的髮絲遮掩住了她絕美的面容,更掩蓋住了她所有的情緒。
「你能明白便好。」柳沐芝目光平淡,聲音更是平靜無比,「念在你心思純潔、易受蠱惑的份上,過往之事本宮就不再追究了。」
她這番話,彷佛能夠原諒司南珺安,是多麼大的施捨一般。
司南珺安只是靜靜地聽著。
她明白,這個時候若是她膽敢說出半個不字,迎接她的會是更加冷酷無情的對待。
「不過,你也年紀也不小了,又馬上就到了嫁人的時候,也該懂些事情了。
若是再由著性子胡來,後果...」
柳沐芝眯了眯雙眼,平靜的語氣陡然多了幾分寒意:「你自當清楚。」
「是,兒臣清楚,兒臣不會再抱有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司南珺安恭聲應道。
這逆來順受,徹底放棄掙扎的模樣,也讓柳沐芝放心了幾分,她語氣稍稍緩和:「本宮也知道你受了委屈,那海公公本宮自會處理,絕不會讓你心中有怨。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這幾天你也受了不少驚嚇,便先下去休息吧。」
「兒臣告退。」
司南珺安福了一禮,沒有任何遲疑地轉身離去。
從始至終她都低垂著腦袋,誰都沒有看到,她眼底那驟然閃過的精芒。
雖然沒能成功拿到虎符,但此行也有不少收穫。
接下來,只需等待下次機會便可。
至於,虎符會不會被柳沐芝母子轉移。
司南珺安對此毫不擔心,以她對自己母后的了解,再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她是萬萬不敢輕舉妄動的。
她雖然憎恨父皇,卻也比誰都懼怕父皇。
因為,她了解父皇的手段!
正因了解,才會忌憚!
「母后...」
司南朔光盯著司南珺安的背影,聲音帶著幾許不理解:「珺安此行目的怕是沒有那麼不簡單,您為何...」
「蠢貨,本宮原以為你有了成長,沒想到還是如此不堪!」
柳沐芝猛地轉向司南朔光,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兔子急了尚會咬人,何況是人?
以那趙長空對珺安的感情,倘若珺安真有了三長兩短,你當他真不敢對你動手?還是說你有信心能擋下發瘋的他?」
「兒臣知錯。」司南朔光正色起來,「只是...」
他目光落在皇帝身下的御枕上,其意不言而喻。
「無妨。」
柳沐芝鳳眸微眯,閃過一絲精光:「那虎符在我們手上,可比在這裡危險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