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端不住的端妃,和她的兩個不爭氣的孩子


  「皇帝一言九鼎,那個泰嬤嬤你只管帶出宮便是。」

  從太后這裡又過一遍明路,有了雙重保障後,江清月嬉笑著就鬆開了攙扶著太后的手。

  「那皇祖母,您瞧您這會兒也有些困頓呢,要不您小睡一會兒,清月就不打擾您啦?」

  太后無可奈何地戳了戳江清月的額頭,冷哼一聲將人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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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臨走前有意無意的問了一句。

  「老九,你這幾日進宮的次數不少啊。」

  慕容懷回過身,躬身道:「父皇近幾日都傳孫兒議事,孫兒不敢不來。」

  太后就好似隨口一問,揮揮手讓他們走了。

  過了午時按理講有些熱的,可前夜下過那場雨後,似是轉來了秋日的第一場寒。

  日頭被一團棉絮濃雲蓋著,四周天色湛藍,但光線暫有些沉悶的陰沉。

  出了壽康宮,江清月和慕容懷往御膳房走著的路上,偶有幾行宮人經過,其餘多為四下無人。

  慕容懷依舊緩慢地邁著步子,就算無人注意,也會時不時微微踉蹌一下。

  江清月與他並肩,行走間貴女姿態絲毫不差。

  「今日被欺負了?」

  慕容懷指了指一條樹蔭小徑的近路,江清月依言跟上。

  「我聽說,你腿痛的厲害。」

  這句倒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江清月垂眸微微抿唇:「她畢竟是公主,硬要講禮數,我確實躲不過需要向她行跪拜大禮。」

  慕容懷眸中一暗,繼而浮出不少乖張暴戾。

  可江清月下一句,又好似瞬間順毛一般撫平了慕容懷的陰鷙。

  「不過,容懷哥哥你別忘了,我睚眥必報。」

  慕容懷偏頭看去,小姑娘笑得很乖,眼中藏著狡黠,打眼一瞧就一肚子壞水。

  輕笑一聲頷首,慕容懷眼神便柔和了許多。

  他不會問需不需要哥哥幫忙。

  這是在他身邊長大的姑娘,他希望她肆意妄為。

  若她招架不住自會來尋他,晃晃衣袖跟他撒嬌,隨後他自然會幫她掃清一切障礙。

  翠樟柳的樹蔭下兩人悠閒散步,四周環繞的宮中景色確實美不勝收。

  此處寧靜致遠,淺透著怡然溫馨,相比之下御書房就緊張如弦得多了。

  「凝安郡主邁壽康宮門檻時,看樣子腿疼的都抬不起來了。」

  小太監說完,得了皇帝一聲冷哼。

  外面光線陰沉,御書房殿內便越發昏暗。

  林順指揮著幾個徒弟將琉璃燈點上,又將窗欞推開了些,殿內便有了些細微的風。

  皇帝手中批好的奏摺隨手扔到了一邊,林順聽見這動靜一驚,又趕忙低下頭。

  果不其然,下一刻皇帝便沉聲開口。

  「林順。」

  「奴才在。」

  「將今年秋闈前十的名單,以及這十名赴考學子的畫像找來。」

  林順彎下身子小聲提醒道:「回皇上,這些東西,放榜當日就已經備好了。」

  皇帝端起茶杯一頓:「哦?那就取來,朕現在看一看。還有你,下去吧。」

  林順應聲退下,帶著那名小太監一併退出殿內。

  在偏殿取畫像時,那小太監惴惴不安地問道:「乾爹,皇上這是怎麼個意思啊?兒子剛剛不會說錯話了吧?」

  林順瞧了眼四周,抬手就把小太監的帽檐拍了下去。

  「你個腦子不靈光的,咱家千叮嚀萬囑咐,讓你挑著左右都不得罪的法子說,你倒好,你將十一公主都貶到哪去了!」

  小太監一臉疑惑:「啊?兒子沒說十一公主什麼啊。」

  林順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你是沒說十一公主什麼,但你把凝安郡主說得太慘了,不過是宮道上跪了跪,哪裡會疼得抬腿都抬不起來了?」

  小太監還想再狡辯一番,可又想起不能頂嘴,只好興懨懨地哦了一聲。

  林順帶著畫像回到御書房主殿,呈上龍桌後皇帝大致一翻。

  所有畫像翻過一遍,摘去其中兩個家族勢力已經十分龐大的兩人,剩下的則往桌上一撂,揮揮手說道:「這些,送去惠貴人那吧。」

  而後還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送去的路上不必太高調,但也不要遮遮掩掩。」

  林順應下,腦子裡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

  這話的意思,也就是送去惠貴人那時不能大張旗鼓,但該知道的人一個不少的都得知道。

  比如今日仗勢欺人的十一公主,以及十一公主的生母端妃娘娘。

  再者還得不經意間讓太后也知道。

  林順捧著畫像往外走,迎面正好碰上前來求見的十皇子。

  「奴才見過十殿下。」

  「林公公,你出來得正好,父皇今日心情如何?」

  林順張了張嘴沒急著開口,看了一眼十皇子手中那一沓像是文章的東西。

  「回十殿下,皇上這會兒許是有些煩躁的。」

  十皇子果然面露退色,但看了看自己絞盡腦汁寫了兩個晚上的文章,最終還是決定去找父皇看一看。

  林順呈著畫像往外走,拐過角門時回頭看了十皇子一眼,最後嘆了口氣搖搖頭。

  待林順走出去沒多久,御書房內就傳來皇帝的呵斥聲。

  「你這寫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朕要看的是國事論章,是你對國務大事的理解和見地,不是你府上的家長里短!更不是你給府上的下人今日漲了幾文錢,昨日扣了幾文錢!」

  「芝麻大點的小事你便動輒罰扣下人工錢,給你說了兩句好聽的溜須拍馬你便打賞,照你這般治府的作風去治國治天下,豈不是叫人貽笑大方!」

  訓斥的罵聲連殿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這下宮內又要傳起不少流言了。

  另一邊,林順妥善地將畫像送到了惠貴人那。

  端妃知道後氣得直接剪了手中的大佛刺繡,繡到一半的佛身被剪刀劃破,身下坐蓮也被剪得支離破碎。

  這邊宮中鬧得宮女們一個個繃緊了身上的皮,壽康宮得到消息後反倒平淡如常。

  太后一邊喝著藥茶,一邊慢悠悠吩咐:「蓮秋,哀家記得昨日剛到了五盒瓦蘇國進獻的葡萄。」

  蓮秋屈膝回道:「太后娘娘,瓦蘇國山高路遠,那葡萄送來後挑挑揀揀的,也就還剩下三盒了。」

  太后垂眸,打量了一會兒沉在杯盞中的茯苓。

  「哀家年紀大了,吃不得甜膩膩的葡萄了,將內務府送來壽康宮的那一盒給凝安郡主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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