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點都不疼,跟調情似的
江清月不想搭理他了。
當然,她也這麼做的。
一直到入京,慕容懷好話說盡也沒得來她半個眼神。
快到長樂府時,馬車內終於安靜了。
慕容懷情緒還沒來得及裝,江清月就飛快地下了馬車。
窗簾打起,看著頭也不回走進府的身影,慕容懷實在扯不起唇角。
他不知道該往哪使勁了,小姑娘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他當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慕......容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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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月忽然開口,馬車的窗簾肉眼可見地一顫。
府內的人望著馬車上的人,江青與那雙眸子平淡無波,與平日裡的慕容懷如出一轍。
「前日汪首領給我傳了信來,我看了,你後面要如何做,總得給我交個底,畢竟這局也不完全是你布下的,我......」
「我晚膳還沒用。」
江清月張了張口,一肚子腹稿又咽了回去。
「阿月,陪我,咱們邊吃邊聊。」
慕容懷眼中難得顯露如此笑意,江清月看他鎮定掩藏下的急切,張口無聲,最後還是點了頭。
臨進屋之前,慕容懷朝雲寧去了個眼神。
雲寧心領神會地頷首。
待兩位主子進屋後,雲寧放鬆地伸了個懶腰,「走吧,跟我一塊,把東廂收拾收拾。」
一旁的雲生也難得露笑挑了挑眉,順手勾搭上一旁雨久的肩膀。
「可算是結束了。」
——
立冬前一天,戶部尚書劉峰潛於御龍衙內,畫押認罪。
但述罪證詞被汪玄策扣了下來,他認罪之事只昭告天下,皇帝下令滿府問斬。
刑部尚書邢刻升,同日,於御龍衙內畏罪自盡。
沒死成,但少了半根舌頭,接不回去了,對此慕容懷重罰審訊及看顧的所有御龍衛。
皇帝得知此事,下令流放刑府上下至瘴南兩千里,此生不得回京。
與此同時,江清月正抱著手爐,與慕容懷長樂府暖閣中對弈。
新制的青雪松香在不遠處的爐中燃著,寒冷的天氣里,這味道穩神靜躁,配上剛進貢入京的祁門紅茶,實在愜意。
雲苓雲心靠坐在江清月的腳踏旁撐著下巴打盹。
雲寧和雲生湊在屋中最大的火爐旁烤紅薯。
雨久則坐在雲寧雲生兩人中間,手裡拿著擱外面撿來的樹杈子,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江清月抬眸看了雨久一眼,提醒了一句:「讓他離爐子遠些睡,不然一腦袋栽前面,可就要變禿瓢了。」
雲苓雲心聽見睜開眼,瞧見雨久一臉茫然地撓頭,撲哧笑出了聲。
江清月笑著收回目光,重新回到面前的棋盤上。
黑子在玉白的指尖磋磨了兩下,最後投到了對面白子的棋壺之中。
如墨倏爾插入筆洗,如血霎然落在遲白。
慕容懷瞳孔一縮,聽對面的小姑娘抱怨。
「又輸了,不好玩。」
慕容懷一個個收回棋子,這活計回回都是他做。
他做來順手,任勞任怨,樂在其中。
「那什麼好玩?我去給你尋來。」
這兩日,慕容懷哄人越發嫻熟了。
江清月輕笑著抬了他一眼:「你好玩。」
慕容懷捻起棋盤上最後一顆黑子,深吸一口氣扔回了對面的棋壺:「阿月,別惹我。」
自從兩人冰破,江清月就逮著慕容懷的忍耐力禍禍。
她可算找到好玩的了。
不過慕容懷也縱著她,她說什麼他都不急眼。
好在江清月當真懂的不多,過分的玩笑從她口中實在難聽到半句,這讓慕容懷也時而抓心撓肝的,擔憂日後怎麼給她啟蒙才好。
「早上你來時,我看汪首領從你馬車上下來的。」
一聽要談公事,慕容懷隱忍的神情收斂了幾分。
「嗯,今晨我讓他進宮稟報父皇,劉峰潛認罪伏誅,邢刻升畏罪自盡。」
說完停頓片刻,慕容懷忽然有些緊張地抬起頭。
「我這般安排,你可滿意?」
江清月扭過身子往後一靠,手裡捧著茶盞沒了下棋的心思。
「滿不滿意,你不都已經讓他進宮了?匯報給金鑾殿那位的話,還能收回來或者改口?」
慕容懷眼神黯然下來,神色也顯露懊惱。
他自作主張慣了,這一點得改。
江清月瞧著他往心裡去了,也沒再為難這件事,話鋒一轉又聊起劉峰潛的認罪證詞。
「只是認了貪污嗎?」
慕容懷嗯了一聲,江清月則煩躁地眯起雙眸。
「我想去看看。」
「御龍衙太冷了。」
慕容懷下意識想阻攔,但見對面掃來狡黠又調笑的目光,後面的話在嗓中就沒再說出口。
江清月放下手中的杯盞,往手心哈了口熱氣,隨後搓了搓掌心,兩隻小手隔著桌子往那邊一伸。
慕容懷熟稔地把兩隻小冰塊包在手掌中,合攏收緊,暖意源源不斷地驅散那雙手的寒。
「冷,這不是有你呢。」
滿不在乎的語氣一出,慕容懷又嘆下一聲無奈。
她就仗著他錯了。
——
午時剛過,江清月就想往御龍衙去。
慕容懷看著外頭狂舞的枯枝,和耳邊呼嘯的冬日哀嚎,再抬眸掃了眼除了亮堂再無用處跟個擺設一般的太陽,神色一再陰沉。
「非得今日去不可?」
江清月率先撩開帘子上了馬車,沒搭理他。
慕容懷接過雲苓遞來的手爐,和寒冬盛雪時節才穿得著的大氅,也跟著上了馬車。
落座之後,面前殷切地推來一杯茶。
「今日立冬,晚上我想去荀老大人家中吃餃子。」
慕容懷將手爐遞給她,厚絨大氅蓋在腿上提前暖著,嘗了口溫度適宜的茶,面色鬆動了不少。
這小姑娘是真摸清楚怎麼拿捏他了。
「遞過帖子了?」
江清月搖頭,手心緊緊貼著手裡的暖爐:「還沒,但我不打算遞帖子。」
「怕荀老大人不接?」
「不是怕,是荀老大人肯定不會接,所以我想乾脆咱們從天而降,給他老人家一個驚喜。」
慕容懷抬手給了她腦門一顆輕輕的栗子,與從前的捉弄不同,一點都不疼,跟調情似的。
「你也不怕將荀老大人嚇出個好歹。」
江清月抿唇,面上卻不似剛剛活潑。
「有些事,我想親自問清楚。不過空手不上門,荀老大人的孫子今年正好要啟蒙了,我讓雲心隨便挑了一方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