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相認,本殿倒希望你還不如十四年前就死了
「姜......公子。」
江清月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卻又在看到江淮晏變了臉色的瞬間停下。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一隻手提著燈籠,另一隻手緊張地拽住自己的衣袖。
江淮晏見她不再向前,心中有股刺痛,下意識朝前走去。
等走到江清月面前,江淮晏又將視線移到了始終站在她身後的慕容懷身上。
「微臣,見過九皇子殿下,見過......凝安郡主。」
江淮晏終究還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他摸不准九皇子對江清月的態度,他也怕自己若是自以為是,再讓妹妹為難。
可就是這恭敬一禮,惹得江清月驟然紅了眼眶。
她沒想到再見十多年沒見的兄長,會是他給自己行禮的畫面。
江清月微微啟唇,抽泣聲掩於唇間。
慕容懷察覺到掌心傳來她肩頭的輕顫,輕輕往懷中帶了一下算作安慰,也使得江清月從不良的情緒中脫離出來。
「聽聞今年春闈榜首所作的答卷異常出彩,本殿得以傳閱後正巧有不少地方想要請教,盛公子可願為本殿解惑?」
被點了名了盛明淵抬起頭,一根手指頭指向自己。
「啊?我嗎?」
慕容懷眉心一挑,「不曾想過,狀元郎竟會是個如此不拘小節的豪放人士。」
盛明淵來回打量著在場所有人的眼色,乾笑著撓了撓頭:「豪放說不上,說不上,就是反應有點慢,那什麼,那,那九殿下請?」
盛明淵支支吾吾得往前走,做了個請的手勢。
慕容懷則低頭看向身前,小臉上滿是失落的小姑娘。
「我就在院外不會走遠。」
江清月乏力地點點頭,眼帘下垂看不出心中所想。
慕容懷與盛明淵先後離去,此時院中只餘江清月與江淮晏兩人。
自江淮晏行禮後,江清月便低下了頭。
此時院中夜色昏暗,江清月手中的燈籠不時閃爍幾下燭光,映照出兩人模糊的影子偶有搖晃。
寂靜隨涼爽的晚風蔓延,此外再無旁的聲響。
「小魚兒。」
江清月眼睫顫了顫,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江淮晏見她有了反應,神色稍微沒那麼緊繃,似乎鬆了一口氣。
「小魚兒?兄長的......小魚兒?」
江清月眼眶剛壓下的紅再次泛起。
手裡的燈籠滑落,燭火所照兩道影子相重合。
江清月猛地撲向江淮晏,抓緊兄長的衣襟泣不成聲。
「你,你怎麼能扔下我這麼多年!你怎麼能這麼多年都不曾回來看我一眼!」
「我做了上千場噩夢,無數次夢到你慘死沙場,無數次哭喊著驚醒。」
「你明明活著,為什麼不肯給我一封家書,你明明還活在世上,你還活著,幸好,你還活著......」
哭腔模糊了語無倫次的話語,江清月哭到最後,抬起手用力往前捶下一拳又一拳。
江淮晏按著她的肩膀,任由無力的拳頭一下下落在身上。
江清月打的不重,甚至都沒什麼力氣,可捶得江淮晏胸口悶痛到快要窒息。
「是兄長的錯,是兄長錯了,小魚兒,別哭了。」
江淮晏抬頭望向夜幕中懸掛的那一輪月,似乎有些雲覆在其上,是他視線模糊看不真切。
忽然江清月膝蓋一軟,整個人輕飄飄地向下倒去。
江淮晏一邊驚慌地喊著她,一邊扶住她往院外帶。
「月兒你怎麼了?月兒你醒醒!」
院門口原本藏於門外的身影一閃而過,直接奪過江清月將她打橫抱起。
江淮晏始料不及只知眼前一花,再回神慕容懷已經抱著哭昏過去的江清月走遠了。
「等等!九殿下你......」
「江淮晏,又或者說姜堰。」
慕容懷停下腳步回過身,目光前所未有的嚴肅與陰沉。
「阿月自知道你還活著,並且已經回京的那一刻起,終日惶惶不安,剛開始那幾天更是日日以淚洗面。」
「本殿幫她尋你的消息,找你的蹤跡,幫她打探你身份,猜測你回京後卻不肯與她相認的用意......如此等等,你當本殿是真心想讓阿月與你相認的嗎?」
「非也!」
「本殿只是想讓阿月開心罷了。」
「可你呢?你不願見她,不願與她相認,本殿不管你有什麼考量,只覺得你從未想過你的逃避會讓她多痛!」
慕容懷字字珠璣,每說一句,就讓江淮晏矮上一截。
「如果你回來的目的,是阿月這些年在心中苦苦支撐的那股氣垮散的話,我不介意現在就殺了你,然後騙阿月前段時日關於你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江淮晏抬起頭,雙目猩紅。
「九殿下,我,我......」
「今日天色已晚,阿月最近身子虛弱,若見你一次便要大悲一次,那往後我會攔著她不再見你。」
慕容懷說完便抱緊了懷中的人兒轉身離去。
馬車臨行時,窗邊的錦簾掀起了半片。
「江淮晏,本殿倒希望你還不如十四年前就死了。」
「至少那樣,阿月不會因你而痛這麼多次。」
馬車駛離小巷,盛明淵在巷子口縮回腦袋,回到了院子門前。
江淮晏一身頹唐地坐在院門檻上,頭顱低垂,平日必定整潔的頭髮也有了幾分散亂。
盛明淵本想開口勸兩句,可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與他一同坐在了院門檻的石階上。
「老江啊,我家裡就我一個,所以我不懂兄弟姊妹之間是種什麼樣的感情......但我看,你跟你妹妹應該挺親的。」
盛明淵說完停下,小心地看了江淮晏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輕咳兩聲繼續斟酌用詞。
「我聽你妹妹的話,是你這些年在外面裝死,連句話都沒往家裡傳一句,咳咳,我要是你妹妹,我也難過。」
盛明淵往江淮晏那邊湊了湊,接著說道:「但是話又說回來,你在外杳無音訊,應該也是有所苦衷的吧?」
盛明淵又往前湊了湊,這回被江淮晏抬手懟著臉推開。
「我沒事,我要去見她。」
盛明淵被他突然冒出來的一句弄得驚詫。
「啊?你怎麼見啊?那可是九皇子殿下,你,你難不成要翻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