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天將將亮了
江淮晏與雨久相互對視一眼.
兩人看上去都坦然自若。
被兩人圍在中間的盛明淵則看上去緊張得多了。
盛明淵左顧右盼了一圈，最後回過頭，看向石階上的五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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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今日不管您松不鬆口，聖旨我是必須要帶走的，您也別費這些勁兒了。」
五公主冷哼一聲，「本公主不放人，你們在我府上，便是插翅難逃！」
話音一落，江淮晏和雨久同時動身。
雨久折身佯攻五公主面門，嚇得一眾下人兵荒馬亂。
江淮晏則扛起盛明淵翻牆而出，輕功之下，幾個起落不知躥到了五公主府上何處。
等五公主這邊反應過來讓人去追時，雨久再趁其不備隱遁。
最後，五公主撐著熬了一整夜通紅的雙眼，氣不過摔了一個花瓶。
等五公主看上去情緒平復得差不多了，貼身心腹小心翼翼湊上前問道：「公主，聖旨失竊一事，咱們可要進宮上摺子？」
五公主深吸幾口氣。
待呼吸平緩，再睜眼，眸中已不見憤惱。
下人們收拾了地面，紛紛退下。
五公主坐在廳堂主位上，雙目出神地望著天邊那抹耀眼的光。
良久，一口氣緩然嘆下。
「罷了，若他們說的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她這個公主也快要做到頭了。
慕容玥露出一絲苦笑，肩膀松下，頹然起身，步伐緩慢地走向府後的院落。
「讓下人們都去休息吧，今日所有人都不用當值了，但這座府從今開始，只出不進。」
——
昨夜四皇子府門前，八皇子被御龍衛救下。
大公主掐著八皇子的脖子不願鬆手，這被攔著是沒盡興，上前救走八皇子的兩名御龍衛並未隱匿身份，如此便激怒了大公主。
御龍衛救走了八皇子卻沒有立刻隱遁，而是有意留下不近不遠的身影，引已經陷入癲狂的大公主揮舞著劍追了上去。
大公主一路被引到丞相府，那兩名御龍衛這才帶著八皇子消失。
大公主扭頭一看，被丞相府的牌匾都給氣笑了。
手中長劍往地上一摔，大公主身形晃動著也跟著摔落馬下。
丞相府的門房一早就接到命令，無論府門外響起什麼動靜發生什麼事，就算天塌下來，丞相府的門也絕對不許開。
是以，當長公主揮舞馬鞭一下下甩在丞相府大門上時，門內打瞌睡的門房嚇得當場就跳了起來。
睡夢中忘了叮囑，門房下意識朝著門縫問道：「門外何人？」
大公主揮舞馬鞭的動作一頓，折身回到馬下，撿起掉在地上躺了許久的長劍跑回門前，對著門縫就是用力一刺。
長劍拔出時，並未添新的血跡。
大公主陰冷地笑了幾聲，扒著門縫幽幽說道：「門外是你府上主子的祖宗！給祖宗開門！」
咚咚兩聲，大公主自己的手捶在厚重的府門上生疼。
馬鞭再次甩起來，大公主如同醉酒般晃悠著身形，最後昏倒在門前，倚著門緩緩滑落。
——
十皇子見到十一公主時，十一公主正剛發完一陣脾氣。
原本京中傳言她的皇兄已經命喪賑災返京的路上，突然活的十皇子出現在眼前，十一公主還以為自己是這麼晚沒睡碰到了回京的鬼魂。
「啊！救命啊！有鬼啊！」
十一公主一路大喊著往自己院子跑，府內下人對十一公主每日不規律的作息以及隔三岔五的魔怔，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就算十一公主大喊著有鬼從府內邊際跑到主院，也不見一個下人出來查看。
「皇兄啊！冤有頭債有主，你要索命就索刺客的命啊！你別來索我的命啊！」
「安兒？是我啊！」
「我知道啊皇兄！我知道是你，就是因為我知道是你，所以你不要過來啊！」
「安兒，你別跑了，我還活著啊！」
「我跑啊，我肯定跑啊.......誒？」
十一公主緩緩停下腳步，氣喘吁吁地轉過身。
十皇子心中一喜連忙上前，十一公主腳下連連後退。
「等等！你真是皇兄？」
十皇子無奈地拿過身後隨從手中的一支燈籠：「安兒你看，皇兄有影子。」
十一公主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看到燈籠中搖曳燭光下的黑影，瞬間鬆了一口氣。
「皇兄！」
十一公主撲進十皇子懷裡嚎啕大哭，語無倫次地問了許多，也抱怨了許多。
十皇子一邊將她帶到府內前堂，一路大概將情況說了說。
十一公主漸漸止住哭聲，擦了擦淚問道：「皇兄，那我府外那些看押我的御林軍呢？」
「安兒別怕，那些人都走了。」
「走了？」十一公主紅腫的雙眼疑惑地眨了眨，「皇兄，你別騙我。」
那些御林軍是奉皇帝之命圍在府周圍的，若非皇帝下令這些人撤走，他們怎麼會忽然離開。
可這大半夜的，皇帝又怎麼可能會這個時候下令讓那些御林軍撤離......
「皇兄，你跟我說實話！」
十皇子嘆了口氣，「皇兄讓人，將他們殺了。」
十一公主頓時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不等她開口，十皇子說道：「安兒，黨爭已經開始了，皇兄做不到永遠將這些瞞在你知曉之外，所以今日皇兄來見你，也是為了告訴你。」
「今日皇兄會殺這些人，明日，往後，皇兄會殺更多的人。」
「皇兄若是不殺，被殺的就是你與母妃了。」
十皇子慌張出府時，十一公主還沒緩過來。
可十皇子已經顧不上再多做解釋，只能留下一些人手保護十一公主府，餘下的讓她自己消化。
雲寧派人光明正大地給十皇子遞消息，十皇子得知父皇已經開始動手後，當機立斷打算直接先下手為強，率城內的兩千扮作流民的精兵，直接逼宮。
天光大亮，京都城內景象，在宮內最高的觀星樓已經可以看得無比清晰。
江清月眼瞅著十皇子策馬率兵入宮，烏泱泱的一群人直奔乾清宮而去。
如同蠶食這皇權的蟻群。
一點點湧入這座皇宮，將漢白玉地磚用那些扮作流民的精兵寸寸侵占。
江清月幽幽回首，居高臨下俯瞰整座京都城。
晨曦灑落，霞光漣漣。
「走吧。」
這場戲的最精彩之處，終於要登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