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逃
雙魂合體,簫景徹早就覺得十二層武龍訣觸手可及。
他知道,他差的是一個際遇,一個生死一戰的契機。
但簫景徹又是個惜命之人,保守起見,他還是讓閻震偷襲稍~稍~削弱了一下格里拉汗。
只不過出乎簫景徹預料的是,這老東西這麼多年卡在四境,沒成想今日竟是突破了。
這可讓簫景徹的危險預兆如同受驚的馬兒一樣在他的額頭裡狂蹦亂跳。
可事到如今,周圍全是看著的人,他已經先出了黑手,如今再喊一聲閻震救我,那真是臉丟到姥姥家去了,日後他怕是也沒有臉面和其他強者對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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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
人死鸞朝天,大不了再穿越一次!
簫景徹全力催動武龍訣,第三條真龍虛影從他身後盤旋而出,三龍漩渦狀衝出,與格里拉汗不斷揮舞的偃月刀沖在一起。
下一秒,簫景徹只覺得像是被大卡車連著東風飛彈混合撞了一下,身子一下子猶如倒飛的風箏飛了出去。
半空中飛出一條血線,鮮血連了一路,他只覺得頭腦發黑,險些昏厥。
混亂中,他看到閻震、慕容飛雪、許清淺三人衝來想要保護他。
簫景徹差點昏過去的意識重新恢復,他一咬舌尖,在半空中吐出一大口鮮血,厲聲喝道:「都別過來,老子要和這老匹夫一對一干一架。」
吼了一聲,淤血吐出,三條金龍虛影又從身後衝出。
格里拉汗萬萬想不到,這個方才還在二境的少年,此刻竟是借了他的力踏入了三境。
他瞬間懂得了這個少年不僅僅是在謀略方面堪稱逆天,就連武力天賦也是數一數二。
若讓他成長起來,他一定是第二個蕭雲顯。
他們二人上陣父子兵,日後天下,豈非他二人囊中之物?
格里拉汗全身氣血燃盡。
這是他的底牌,他未曾透露過給其他人。
只要用了這燃血秘術,他的戰力會突飛猛進,縱容未能向六境進發,但也算得上是有普通五境巔峰修士的戰力。
這一招,一生只能用一次,用完便會跌境到一境,眾生不可再寸進。
他這一生驍勇,從來只想著用這一招在最後保全自身,故而他才能勇往無前。
沒成想今日要用此招之際,他卻真的要成了他驍勇一生的名頭。
他要用最後的燃血,最後的境界突破,一擊殺死這個潛力可謂是逆天的七皇子。
「啊!!!納命來!」
格里拉汗又是一招月牙毒龍斬,身子猛突而前,戰刀下一秒就要劈死簫景徹。
卻見簫景徹一拳祭出,三條金龍衝來迎接斬擊,借著反推之力,步步倒退。
格里拉汗身形稍滯,又猛地踏步,身子前沖,本以為三境修士,接他五境巔峰兩招已是極限,此刻應再無真氣。
可事實再一次出乎意料,簫景徹只在倒飛的半空中頓了頓,身後便又冒出三條金龍,一個轟擊,又是三條金龍衝擊而來。
噗噗!
格里拉汗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雖有境界,卻越用力,胸口兩個血洞就越是冒血,此時被一擋再擋,他已經力竭,眼前一黑,偃月刀斬出的刀氣雖然突破三條金龍,卻已經打偏,擦著簫景徹的脖子掠過,站在他身後的草原之上,長出一條溝壑。
已經...結束了。
這次格里拉汗沒有再怒吼,沒有不甘的眼淚,也沒有垂死的衝擊。
他就這樣倒下了。
身子還是向前沖的趨勢,動作還是大開大合的月牙毒龍斬,他的身子卻倒了。
不似他揮出的刀氣一般,在草原上斬出了百里溝壑,半米見深。
他只是如同一個尋常的、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噗一聲倒在了草原之上,被柔軟的草,平和的風托住了身軀。
簫景徹見格里拉汗倒下,略微有些不放心,一條金龍直至朝後者腦袋砸去,紅白之物噴出,腦袋如西瓜爆開,簫景徹才終於確認對方死了。
他長出一口氣,只感覺渾身都在顫抖,全身的骨頭和肌肉都在酥麻漲痛。
精神瀕臨極限。
若非他一體雙魂,有常人兩倍的精神力,他最後還真的擠不出力氣再使出武龍訣來。
「殿下...」
「殿下...」
「殿下...」
關切的語言從各處而來。
簫景徹只感覺危險還在,他隱隱覺得格里拉汗這老頭方才有一瞬的時間想著逃跑。
這附近只有他一個烏孫族的四境高手,他又已經重傷,他憑什麼覺得他可以逃?
除非,他有接應,並且接應的人實力並不弱。
烏孫族的士兵們沖了出來,發現他們大長老的屍體被人用槍挑著高高舉起。
一瞬間,他們的戰意崩塌了。
戰敗,可是要當俘虜的。
他們一想到他們是怎麼對待漢人俘虜的,此刻就一陣心驚膽戰。
沒成想,對方那個方才殺了大長老的年輕人竟在此時大喊了一句什麼漢語,那些掌管了鬼神之力的漢人居然撤退了,而且速度極快。
「快跑!回城!對方應該有支援。」
簫景徹喊出快跑兩個字時,已經快速上了他那一批烏黑寶馬,駕一聲撒丫子狂奔了起來。
其他士兵懵了一瞬,下一秒又全數飛奔起來,一刻不停歇地追隨起了簫景徹。
一行一千多人,浩浩蕩蕩地來,乾死了老將軍之後沒有大開殺戒又浩浩蕩蕩地走了,讓身後的士兵們都懵了。
......
閻震不解,快馬追上簫景徹,問道:「殿下,何故要跑?此刻收編,豈不正好?」
簫景徹噗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跑馬搖搖晃晃間又吐出幾口。
他也想忍,但這淤血有些許忍不住。
簫景徹只能安慰自己,血嘛,吐著吐著就習慣了。
閻震見簫景徹一直在吐血,卻又不敢去輸氣,畢竟武龍訣極其玄奧,不是其他功法能去摻和的。
吐了有二百里地,簫景徹才稍稍恢復過來,答道:「你說那老匹夫被你插穿了心臟,哪裡還有活路,可我分明覺得他最後還想逃,並且我有一種他還真的能逃掉的感覺,你說是為什麼?」
閻震沒明白,他思索了片刻,慕容飛雪才後知後覺地愕然道:「有人接應他!」
閻震愕然,他正欲說話,身後已然傳來兩聲悲鳴的厲喝:「啊!!大哥!!!我們為你報仇!!!」
用的是烏孫語逃跑的一千多人卻都能聽出內里的悽厲和怨毒。
慕容飛雪正打算給簫景徹翻譯,簫景徹卻打斷道:「別翻譯了,這時候就該逃,讓馬兒跑快點。」
簫景徹大喊的時候,身後已經傳來了爆裂的聲響。
兩聲。
幾乎不分前後,破風聲緊隨而來。
簫景徹若不是此時身子太虛,估計都已經丟下他的愛馬自己逃了。
此刻他抽了愛馬兩鞭子,確認了小馬跑得不會更快之後,不由得長吐了一口氣。
「這有武功的世界太瘋狂了啊,換正常一點的古代世界,老子這一場仗早贏了,現在...呵呵。」
簫景徹趴在馬上,吐槽一句老天真愛玩弄人。
完美的戰役,收尾居然要被兩個高絕的戰力給干碎,那軍隊的意義何在?
要怪,只能怪這個七皇子起點太低,沒得玩啊。
簫景徹已經幾乎要認命了。
誰知此刻,兩邊斜峰里忽然竄出兩隻黃金甲隊。
隨著甲隊出場的,還有數十床東風大卡那麼大的弩床,上面是黃金長箭,每一根的肩頭,都是一個人腦袋大小。
兩隻黃金甲士的隊伍並沒有理會簫景徹一行人,在簫景徹一行人越過他們之後,他們排了一個梯形陣容,弩床拉起。
閻震目瞪口呆:「那是...陛下的御林軍...」
他從前負責教導的是雨林軍,是御林軍的選拔隊伍。
沒想到此刻竟能在邊疆見到一支完整的御林軍。
「起。」
一個將軍模樣的大漢抬手。
弩床全數翹起了頭。
遠處,兩道恢弘的氣勢捲起沙塵,鋪面而來。
正將要打照面,大漢便低沉一喝:「放!」
噗噗噗噗!
無數弩箭射出,足有三人長的弩箭帶著可怕的威力直射追來的兩人。
簫景徹也看清楚了兩人的樣貌。
與格里拉汗一樣,扎著許多辮子,臉上塗了條紋,看條紋與士兵的區別,他們赫然也是長老一系的。
「是烏孫族的三長老與四長老。」
慕容飛雪補充道。
此刻,弩床射出的箭矢將二人團團圍住。
二人手中弓矢拉滿,內力匯聚於其上,不斷地射擊硬床駑射出的箭矢。
「列陣,用刀氣縱橫陣。」
「是!」
一千金甲御林軍齊聲大喊。
他們飛快逼向前去,每人都是一品的境界。
這樣的境界在兩個五境高手面前,應該說只是脆得像是紙張一般的雜毛而已。
然而他們排列得當,刀氣不斷斬向被圍困中心的兩人,兩人便只得一邊應對弩床箭矢,一邊應對刀氣,兩面竟都有些招架不住。
那將軍揮揮手,又有兩名三境高手遠遠而去,手中長槍蓄力不發。
簫景徹觀察著場面局勢,發現那兩名五境高手在連續擊落一百多支弩床弓矢之後,終於開始有了力竭的前兆。
兩人都要開始換氣了。
這是哪怕再強的武林高手也有的弱點。
吸一口氣,能使出的招數,牽引的真氣是有限的。
有人能一氣縱橫千里,有人能一氣貫穿長虹。
這一氣之內,他們是無敵手,他們無可阻擋。
但一氣之後,他們若想再發揮出可怕的戰力,則需要換氣。
高手之間的單挑,招數已經是用到極致,手段也各自清楚,所以到最後決勝的關鍵,往往是這換氣的時機,一氣能縱橫的時長。
能在逼得對方不能換氣,以一氣之長瘋狂殺招,能打碎對方。
或是運用身法詭計,在對方察覺不到的所在換了一口氣,就能反過來殺死對方,這是高手的博弈。
可如今,這一支御林軍在教導簫景徹如何用一群人,來壓制對方的換氣之機。
弩床不斷地高射,發出吱呀的可怕聲響,想來是已經到了極致。
而場上兩位高手每每想要換氣,場外兩位三境高手就會將長槍積蓄已久的力量一股腦兒射出。
一境的力量,足以貫穿他們的身體。
他們根本不敢換氣。
一拖再拖,兩人憋到臉色通紅,手法刀法都已經慢了下來,幾乎可以說得上下一刻就要被強弩射穿。
簫景徹看著這一幕,暗嘆一句秒啊,實在是太秒了。
原來這就是軍隊的意義。
任你一人再強,只要不是強到能完全無視其他高手的攻擊,就能被一群高手在特定情況下圍困致死。
此時兩人是強弩之末,正欲逃跑,那黃金甲士的首領卻踏前一步,五境巔峰的實力展露無疑。
兩人正要逃跑,黃金甲士手中便是一擊重拳砸落,巨大的拳影仿佛隕石天降,將兩人砸回陣法中央。
三長老、四長老兩人看向簫景徹的眼裡全是毒怨之色,四長老眼中含淚,道:
「哥哥,我要暴血了,日後部落的昌盛,要交給你了。」
三長老一聽,眼圈頓時紅了,正欲阻止,四長老身上已經紅血沸騰,用的正是格里拉汗先前所用的招式。
五境巔峰...六境初...六境中...
一股股的血氣爆涌,四長老身上已經看不出人樣。
「退後百步!」
黃金甲士首領大喝一句,那些圍困的一品高手紛紛後退百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四長老幽怨地看了一眼簫景徹,同時看了一眼五境巔峰的黃金甲士。
他終究沒敢再賭一把,六境的實力,稍稍一揮手,弩床全數被勁風吹裂。
他帶著三長老逃跑了,一路如流星一般飛回他們的軍營。
簫景徹樂了,大喊道:「御林軍聽令,衝鋒,宜將剩勇追窮寇,不放一狗回匈奴!」
他大喊兩聲,就要縱馬殺出,卻發現一千御林軍並不動彈。
簫景徹立即勒馬,尷尬得直咳嗽。
「喂,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追殺那兩人。」
為首的黃金大將正色道:「奉陛下口諭,七皇子接旨...」
他的聲音不大,此刻卻是無論簫景徹帶出來的一千人,還是慕容飛雪,亦或者黃金甲士本人,都重重地跪了下來。
唯有簫景徹一人不跪。
他沒必要跪。
簫景徹走上前去,眼神略有些冷漠,他反覆重新成為了上位者,對於跪下的黃金甲士再沒有之前的喜好和衝動。
「念。」
「這下,你知道朕的厲害了吧?」
本以為會是收回兵權之類的命令,簫景徹已經打算抗旨不遵了。
沒想到黃金甲士首領口中蹦出的這一句,半點沒有嚴肅的意味,反倒像是一個老父親在對兒子...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