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的身體可能撐不到第二次化療
徐歡勉強抬起頭,視線模糊中,她看到了一張不算陌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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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溫潤如玉,眉眼間透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柔和,仿佛春日裡的一縷暖陽,驅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顧老闆……」她張了張嘴,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話音未落,她的意識便徹底沉入黑暗,整個人無力地倒了下去。
顧言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低頭看著懷裡臉色蒼白如紙的徐歡,顧言心裡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對徐歡的印象並不深,只知道她是讓自家表弟裴承喜歡的一個命很苦的女人。
顧言前陣子偶爾在咖啡廳見過徐歡一兩次,她總是獨自站在角落裡,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不合群和脆弱。
他這陣子忙,一直沒去過咖啡廳,沒想到,再次見到她,竟是這樣的情景。
彎身將人打橫抱了起來,感受到她輕得幾乎沒什麼重量,顧言心裡不禁有些詫異。
她的身體冰冷而虛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散。
顧言抿了抿唇,動作輕柔地將她放進后座。
關上車門後,顧言拿出手機,撥通了裴承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他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緊迫感:「阿承,徐小姐在我這裡,她昏迷了,我現在送她去醫院。」
說完,他掛斷電話,發動車子,朝醫院疾馳而去。
車內,顧言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的徐歡,眉頭微微皺起。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他心裡莫名地揪緊了一下,腳下的油門不由得加重了幾分。
醫院門口,裴承早已等在那裡。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里滿是焦急和擔憂。
看到顧言的車停下,他立刻沖了過去,拉開車門,看到昏迷不醒的徐歡時,心臟猛地一縮。
「徐歡!」他低聲喚她,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他彎身將人抱了出來,感受到她冰涼的身體,心裡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
顧言下了車,站在一旁,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凝重:「我在出門路過徐家時,在徐家門口碰到她的,她當時已經快撐不住了。」
裴承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了顧言一眼,聲音低沉而沙啞:「謝謝。」
顧言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靜:「不用謝,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不過,她的情況看起來不太好,你趕快抱她進去吧。」
裴承的拳頭緊緊攥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抱著徐歡,快步朝醫院裡走去。
顧言見把人送到,也沒有再繼續逗留,他轉身,往車裡走。
坐上轎車,啟動車子剛要離開醫院,顧言就被后座的米色包包給頓住了腳。
醫院走廊里,裴承將徐歡交給醫生後,站在急救室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他雙手微微發顫,有種夢回五年那年,母親在搶救,他在搶救室門口,滿是茫然而無措。
閉上眼睛,裴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顧言走了過來,站在他身旁,將手中徐歡遺落的包包遞給他:「這是徐小姐的包包,落我車裡了。」
裴承抬手,有些心不在焉地接過包包,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搶救室的門。
見裴承臉色不太好,神情還有點恍惚,顧言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握住裴承的肩膀,安撫道:「吉人天相,她一定會沒事的。」
裴承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扇門。
顧言也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坐到裴承身旁,伸手握住了他微微發顫的手。
手背傳來的溫度讓裴承稍稍回過神來,他側目看了顧言一眼,聲音低啞:「你先走吧。」
顧言搖了搖頭,目光同樣落在搶救室的門上:「今天沒什麼大事,陪你坐會兒。」
裴承沉默片刻,低聲說了句:「謝了。」
「客氣。」顧言淡淡回應。
之後,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時鐘的滴答聲,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無數倍,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裴承的雙手交握,抵在額間,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那不停揉搓的雙手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就在裴承快要坐不住,準備站起來走動以緩解內心的焦躁時,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我女朋友怎麼樣了?」裴承幾乎是瞬間衝上前去。
醫生摘下口罩,神情嚴肅卻帶著一絲寬慰:「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斷裂的兩根肋骨沒有傷及脾臟,算是萬幸。不過,家屬你以後一定要注意,病人正在化療,身體本就極度虛弱,不能再讓她受傷了。如果再有一次,她的身體可能撐不到第二次化療。」
聽到醫生說徐歡斷了兩根肋骨,裴承的手死死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低下頭,聲音透著隱忍的憤怒:「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醫生離開後,顧言吃驚地問裴承,「她在化療?她怎麼了?」
裴承抿了抿唇:「血癌晚期。」
顧言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縮,似乎一時無法消化這個信息。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扇緊閉的門,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血癌晚期……她還那麼年輕,怎麼會……
顧言抿了抿唇,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你打算怎麼辦?」
裴承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力:「我不知道……我只想讓她活下去。」
顧言輕輕拍了拍裴承的肩膀,「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我會盡力。」
裴承聞言當即側目望向顧言,「幫我照看她一下,我出去一趟。」
說完,不等顧言回話,裴承就轉身往電梯走去。
「你去哪?」顧言問。
「揍人。」隨著話音的落下,裴承已然踏進電梯,消失在顧言面前。
顧言見此,微微嘆氣,隨即目光扭向搶救室的門。
徐歡由護士推了出來。
看著病床上,面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一絲血色的徐歡,顧言心裡湧起一絲淡淡的悵然。
他向來是個冷靜自持的人,很少會被外界的情緒所影響,但今天,徐歡的遭遇卻讓他心裡泛起了一絲漣漪。
怎麼會有人苦到這種地步。
本該榮華富貴一生,卻因為護士的忽視,從此歷經苦難,好不容易被原生家庭認回,結果三個哥哥又那樣。
側目看向窗外,顧言忍不住罵道,「老天爺,你要不要睜開眼看看,自己都做了什麼?這麼對待一個小姑娘,你也真是狠得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