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看見徐歡光禿禿的腦袋,徐嘉禾愣住了


  是顧言。

  他站在床邊,微微俯身,將包包輕輕放在她的枕邊,聲音溫和:「別亂動,你的傷口還沒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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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歡的手指微微顫抖,急切地抓住包包的邊緣,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顧不上身體的疼痛,顫抖著拉開拉鏈,翻找起來。

  低聲喃喃:「還好……沒丟……」

  見徐歡如此在意這個包包,顧言忍不住開口問道:「這裡面裝著很重要的東西?」

  徐歡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包里的首飾,聲音有些沙啞:「嗯……很重要。」

  她的聲音剛落,門口就傳來裴承有些生氣的話語:「這東西再重要,能重要過你自己的命?明知那裡面有豺狼虎豹,你非得回去挨一頓打?」

  裴承的聲音低沉而冷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他大步走進病房,目光緊緊盯著徐歡,眼神里既有心疼,又有責備。

  他的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嚇人,顯然對她的行為感到極度不滿。

  徐歡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包包,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倔強:「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這些首飾可以換不少錢,應該夠還你之前幫忙墊付的醫藥費以及我之後的醫藥費。」

  「我自己心甘情願給你花錢,誰稀罕你還?」裴承冷笑一聲,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意,甚至有些失控。

  「徐歡,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個開紋身店的拿不出錢給你治病?」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徐歡被他逼得無處可逃,只能低下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再讓你為我操心。」

  「不想拖累我?」裴承的聲音陡然提高,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和心疼,「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不顧自己的安危,才是對我最大的拖累!」

  他的聲音在病房裡迴蕩,震得徐歡耳膜發疼。

  她抬起頭,看著裴承那雙充滿怒意的眼睛,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委屈和無力感。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無從開口。

  「行了阿承,徐小姐還是個病人呢,你好好說話。」

  一旁的顧言看不下去了,出言調解道。

  裴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卻依舊冰冷:「徐歡,你記住,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什麼首飾,什麼錢,都不值得你拿命去換。如果你再敢這樣不顧自己的安危,我不會再管你。」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威脅,但更多的是無奈和心疼。

  徐歡被他最後一句話刺痛了心,眼眶微微發紅。

  她咬了咬唇,聲音有些哽咽:「裴承,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真的不想再欠你更多了。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我還不起了。」

  裴承看著她蒼白的臉和微微發紅的眼眶,心裡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他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徐歡,你不需要還我什麼。只要你好好活著,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回報。」

  徐歡被他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心裡的委屈和倔強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定定地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腦後的枕頭上。

  裴承見狀,心裡一軟,俯身將她輕輕摟進懷裡,

  「在我這,你的生命勝於一切。所以,別再做讓自己陷入危險的事情了,好嗎?」

  顧言在裴承俯身的瞬間,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他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窗口看著病床上相擁的兩人,同情地嘆了口氣。

  *

  聽著裴承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徐歡心裡的委屈漸漸被撫平,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酸澀。

  「裴承,你我非親非故,我真的做不到心安理得地花你的錢。」她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哽咽,「我回去時,也沒想到徐嘉銘會對我動手……這一切,都是意外。以後……不會再發生這些事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成了呢喃。

  她知道,自己未必還有「以後」。

  血癌晚期的陰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終結她本就短暫的生命。

  裴承的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徐歡,你聽著,我不在乎你花我的錢,也不在乎你欠我什麼。我在乎的,只有你這個人。只要你好好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知道裴承對她好,可正因為如此,她才更不想拖累他。

  「可是……」她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絲無力,「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你已經為我做了太多,我不想讓你因為我而傾家蕩產。」

  血癌治療的藥費極高,光是第一次化療,就花了幾十萬。

  如此龐大的數字,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她的心頭。

  她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更無法眼睜睜看著裴承為了她耗盡所有。

  裴承低下頭,看著她蒼白的臉和微微發紅的眼眶,心中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徐歡,你從來都不是我的負擔。那半個月,也是我人生當中最快樂的時光。你帶給過我快樂,為你傾家蕩產又如何?」

  至親厭她嫌她,一個相處不過半月的人卻願她傾家蕩產。

  「我不想你為了我失去一切。」眼眶裡的眼淚越堆越多,徐歡感動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實在無福消受,「你還有你的生活,你的未來,我不能這麼自私……」

  裴承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聲音透著幾分無奈和心疼,「我倒是希望你自私一些。你說你想那麼多做什麼?有人願意為你掏錢,你受著就是,給自己搞那麼大的心理負擔做什麼?你為什麼就是不能對自己好些呢?」

  徐歡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能……我真的不懂享福吧。」

  裴承看著她那抹勉強的笑容,眼睛好似被什麼刺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首飾我收下了。以後別再跟我說什麼不想拖累我這樣的話,好嗎?」

  徐歡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深邃而溫柔的眼睛,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啞卻堅定:「好。」

  因為受傷,徐歡意圖出院回家的事情不得不推遲。

  等徐歡從醫院回家時,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

  下屬一直查不到裴承的下落,徐嘉禾無奈之下,只好每天親自來紋身店蹲點。

  他坐在車裡,目光緊緊盯著紋身店的門口,心裡既焦急又煩躁。

  已經連續蹲了一個星期了,卻始終沒有見到裴承和徐歡的身影。

  今天,他本以為又要無功而返。

  天色漸暗,街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徐嘉禾嘆了口氣,正準備啟動車子離開。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了紋身店門口。

  徐嘉禾的心猛地一跳,立即熄滅了引擎,目光緊緊盯著那輛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的手指緊緊攥住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車門打開,裴承先下了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身形挺拔,氣質冷峻。

  他繞到副駕駛座,動作輕柔地扶出一個瘦弱的身影。

  那身影戴著一頂淺灰色的針織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即便看不太清面容,但徐嘉禾還是斷定那瘦弱的身影就是妹妹徐歡。

  徐嘉禾欣喜若狂地推開車門下車。

  他大步地朝兩人跑來。

  他邊跑邊喊,「歡歡——」

  聽到徐嘉禾呼喊的徐歡緩緩抬起頭。

  突然一陣大風呼嘯而過,捲起了地上的落葉,也掀起了徐歡的帽子。

  帽子在空中打了個旋,最終落在了幾步之外的地上。

  徐嘉禾臉上的歡喜瞬間凝固住了。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一樣,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徐歡光禿禿的腦袋,心裡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震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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