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有被害妄想症,得成全她


  裴承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好。」

  徐歡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釋然,「不為其他,只為他曾救我於水火之中。」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桌沿,眼神有些恍惚,「如果不是他,或許今日的我,過得比現在還要不堪吧。」

  裴承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而有力,仿佛在無聲地告訴她:無論過去如何,現在有我在。

  徐歡抬起頭,看向窗外。

  陽光依舊明媚,花壇里的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她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仿佛那些曾經的傷痛,正在一點點被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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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

  重症病房走廊外。

  徐歡站在玻璃窗前,目光透過冰冷的玻璃,落在病房內靜靜躺著的徐嘉禾身上。

  徐嘉禾的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仿佛一具沒有生氣的雕塑。

  徐歡的手指輕輕貼在玻璃上,指尖傳來一陣涼意。

  她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曾經怨過他,恨過他,恨他為什麼要給予她那樣大的期望,卻帶給她最沉痛的一擊。

  可如今,看著他躺在那裡,生死未卜,她的心裡卻沒有一絲快意,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裴承,他會死嗎?」徐歡突然向裴承提問。

  裴承低頭望向她,反問,「你希望他死嗎?」

  徐歡搖頭否認,「不管怎樣,他畢竟是我大哥,我希望他能安然度過這次危機。」

  裴承凝視著徐嘉禾,意味深長地說,「但願他能對得起你的這份關心,堅強地挺過難關。」

  徐歡並未察覺到裴承話語中的深意,她輕聲自語,「你認為,究竟是誰對他下了毒手?」

  「徐妍。」

  裴承的語氣異常堅定。

  「徐妍?」徐歡驚訝地抬起頭,震驚地看向裴承,「你為何會認為是她?大哥對她那麼寵愛,她……怎麼會做出傷害大哥的事?」

  「因為當謊言被揭穿,她的真面目便暴露無遺。為了防止更多人發現她的秘密,她不得不選擇殺人滅口。」

  「你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徐歡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但又似乎不完全明白。

  裴承也不再繞彎子,直接解釋道,「她冒領了你救人的功勞,這件事被徐嘉禾發現了。徐嘉禾肯定找她對質,她擔心事情敗露後,你的其他兩位哥哥會對她產生不好的看法,所以她只能讓徐嘉禾永遠閉嘴。」

  「如果真是她做的,那她確實太可怕了。」徐嘉禾對徐妍那麼好,甚至不惜送她這個親妹妹出國。

  徐妍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竟然傷害他人至此,手段實在殘忍。

  「是你太善良了。」

  徐嘉禾若有甦醒的機會,裴承毫不懷疑徐妍會再次出手。

  畢竟,只有死人才不會揭露真相。

  走廊間突然傳來徐嘉銘暴躁的聲音,「媽的,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幹的,我一定將她抽骨扒皮。」

  「疼不疼?」

  「我沒事的。」其中還攙著徐嘉衍心疼的音色和徐妍柔弱的嗓音。

  徐歡聞聲看去,只見徐嘉衍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徐妍,身旁跟著徐嘉銘正往這邊來。

  拉住裴承的手,徐歡下意識想要避開這三人。

  但來不及了。

  徐嘉銘看到了他們。

  他怒氣沖沖地沖了過來。

  他滿眼厭惡地瞪著徐歡,「你來幹什麼?還嫌害得我們不夠嗎?」

  徐歡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徐嘉衍已經大步走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妍妍被人從樓梯上推下來,是不是你讓裴承找人幹的?」

  徐歡愣住了,隨即搖頭,「我沒有……」

  「沒有?」徐嘉衍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譏諷,「除了你,還有誰會對妍妍下手?你恨她,恨我們所有人,不是嗎?」

  這樣的污衊徐歡本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但在此聽到,她心裡還是會難過,「我沒有讓人推她,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徐妍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但在無人看見的視野里,她的雙拳卻是緊緊地攥起,眼底也滿是恥辱。

  她是真的沒想到裴承說到做到。

  她前面不過是下個台階,就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流浪給撞下台階。

  沒有事先準備,系統沒有給她開疼痛免疫,她差點沒被疼死。

  現在的徐妍不僅恨徐歡,她還賊恨裴承。

  恨他不受萬人迷體質的影響,恨他站在徐歡那邊,與她做對,過不去。

  見徐妍落淚,徐嘉衍的怒火更甚,聲音陡然提高,「徐歡,你少在這裡裝無辜!如果不是你,妍妍怎麼會受傷?你為什麼總是陰魂不散?為什麼那些人沒把你弄死!」

  他的話音剛落,裴承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步上前,擋在徐歡面前,聲音低沉而冰冷,「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試試。」

  徐嘉衍毫不退讓,眼神里滿是恨意,「我說,為什麼那些人沒把她弄死!她就是個禍害,害得我大哥重傷昏迷,現在又害得妍妍受傷!她憑什麼還能好好站在這裡?」

  裴承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徐嘉衍,你再說一個字,我不介意讓你也躺進病房。」

  徐嘉衍冷笑一聲,「怎麼?你還想動手?這裡是醫院,你敢——」

  他的話還沒說完,裴承的拳頭已經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

  徐嘉衍猝不及防,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在牆上,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裴承!」徐歡驚呼一聲,想要拉住他,卻被裴承輕輕推開。

  裴承的眼神冷得嚇人,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怒意,「她是你親妹妹,不是你仇人,你他媽對她見死不救?」

  徐嘉衍抹了抹嘴角的血跡,眼神里滿是恨意,「裴承,你別以為我怕你!徐歡就是個禍害,她——」

  裴承的拳頭再次揮了出去,這一次,徐嘉衍直接倒在了地上。

  裴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你不配當她哥哥!」

  走廊的氣氛劍拔弩張,徐嘉銘趕緊上前扶起徐嘉衍,臉色難看,「裴承,這裡是醫院,你別太過分!」

  裴承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徐家兄弟,語氣譏諷:「過分?你們徐家對徐歡做的那些事,難道不過分?她一次又一次污衊徐歡,讓徐歡百口莫辯被你們誤解傷害的時候,她不過分?」

  徐歡站在一旁,心裡一陣酸澀。

  她拉了拉裴承的袖子,聲音低低的,「裴承,算了,我們走吧。」

  裴承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冷意稍稍褪去。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好,我們走。」

  兩人轉身離開,經過徐家兄弟時,裴承腳步一頓,側頭冷冷道:

  「徐妍是我讓人推的。她有意見就沖我來,不過你們別指望我會改。她整天幻想被人害,我得成全她,不然對不起她這精湛的演技。」

  徐嘉衍捂著嘴角,眼神陰鷙地盯著裴承的背影,咬牙切齒道:「裴承,你別太囂張!徐家不會就這麼算了!」

  裴承頭也不回,只是淡淡丟下一句:「隨時奉陪。」

  「這個裴承真是狂妄至極!」武力上完全占不到便宜的徐嘉銘,只能對著裴承的背影憤憤不平地低吼。

  「他屢次叫人對我們動手,甚至對妍妍下手,這是把我們徐家當成軟柿子了。我們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否則他還真以為我們徐家好欺負!」

  學過武,卻仍舊被裴承輕易壓制,徐嘉衍感到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是當然。我就不信,在我們徐家的地盤上,還整治不了一個紋身店老闆!」

  徐妍坐在輪椅上,不語,但眼底,卻是陰狠。

  *

  走出醫院,迎面吹來一陣燥熱的風,卷著夏日的沉悶,撲面而來。

  徐歡側目看向裴承,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你讓人推徐妍?」

  裴承神色淡然,目光直視前方,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談論天氣:「她不是愛玩摔倒麼?那就成全她。」

  徐歡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可她畢竟是徐家的人,你這樣……會會惹上麻煩的。」

  裴承輕笑一聲,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怎麼,擔心我?」

  徐歡抿了抿唇,低聲道:「我不想你因為我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徐家……不是那麼好惹的。」

  裴承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巧了,我也不是好惹的。」

  徐歡抬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兩人並肩走在熾烈的日頭下,陽光刺眼,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兩條平行線,卻又在某一刻悄然交匯。

  徐歡低頭看著腳下的路,腳步有些遲疑,忽然輕聲問道:「裴承,你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我們明明……認識的時間並不長。」

  裴承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她,目光深邃而複雜。

  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裴承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見到她時,她那雙眼睛裡藏著太多他熟悉的東西——孤獨、隱忍,還有一絲不肯認命的倔強。

  又或許是因為她明明身處泥濘,卻始終保持著那份難得的純粹,像一束光,不經意間照進了他早已冷硬的心。

  有些話只適宜藏在心裡。

  裴承輕輕揚起眉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調侃道:「大概是因為我善?」

  徐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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