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請她給他們的婚禮做個蛋糕


  「涅槃·甜」開業當天,陽光正好。

  清晨六點,第一縷陽光穿透梧桐樹葉的間隙,在「涅槃·甜」的玻璃櫥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徐歡將最後一盤玫瑰馬卡龍放入展示櫃,指尖輕輕調整著角度。

  這些馬卡龍每一枚都完美無瑕,粉金色的外殼上點綴著可食用金箔,內餡是她特調的玫瑰荔枝慕斯,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店內的裝潢採用了法式復古風格,淺杏色的牆面上掛著她在巴黎學習時的素描手稿。

  最顯眼的中央展台陳列著"歸途"系列甜品——造型如行李箱的巧克力禮盒,打開後是六種口味的迷你蛋糕,分別代表她在巴黎的六個重要時刻。

  「歡歡姐!我們來啦!」顧嬌嬌清脆的聲音伴隨著風鈴的叮咚聲闖入店內。

  她今天特意扎了雙馬尾,穿著粉白相間的洛麗塔裙,像只歡快的小蝴蝶撲到展示櫃前。

  「天啊!這個星空馬卡龍太美了!還有這個櫻花慕斯!我要每個都嘗一遍!」

  她身後跟著三個同樣打扮精緻的女孩,正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要坐在哪個位置拍照。

  徐歡注意到她們都帶著專業的相機設備,顯然是準備在社交媒體上好好宣傳一番。

  不用猜,徐歡也知道是顧嬌嬌的主意。

  她心口不禁發暖。

  前半生吃的苦在慢慢地給她回饋甜。

  無論是在巴黎的那三年結交的桑晚榆還是顧嬌嬌亦是顧言,都對她很好。

  就像是上天特意派來彌補她過去沒有知心好友的苦一般。

  「恭喜開業,祝生意興隆。」

  顧言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今天穿著簡約的白色亞麻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

  那束向日葵在他懷裡顯得格外鮮活,金黃的花盤上還沾著晨露。

  徐歡接過花束時,聞到一陣清甜的香氣。

  她抬頭對上顧言含笑的雙眼,突然注意到他今天特意颳了鬍子,下頜線比平時更加清晰。

  "謝謝,我找個花瓶..."

  「我來吧。」顧言自然地接過話,手指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

  兩人皆是一怔。

  最後還是顧言先打破的沉寂,「我去插花。」

  徐歡,「嗯好。」

  正當顧言彎腰擺放花束時,店門再次被推開。

  一陣濃郁的迪奧真我香水味率先飄了進來,緊接著是十厘米細高跟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

  整個店鋪突然安靜下來。

  顧嬌嬌的小姐妹們不約而同地瞪大眼睛,有個女孩甚至不小心打翻了檸檬水。

  嚴姝婷今天穿的是香奈兒最新季的象牙白套裝,裙擺恰到好處地停在膝蓋上方三厘米。

  她脖頸間的鑽石項鍊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左手無名指上那枚五克拉的鑽戒更是晃得人眼花。

  「徐小姐,恭喜開業。」她紅唇微勾,目光在店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徐歡身上,「裝修得不錯,看來顧總沒少幫忙。」

  顧言眉頭微蹙,剛想開口,徐歡卻已經上前一步:「嚴小姐想嘗嘗什麼?今天的招牌是『涅槃』系列。」

  嚴姝婷輕笑一聲,隨手點了杯咖啡和一份紅絲絨蛋糕。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條斯理地品嘗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正在忙碌的徐歡。

  臨走前,她從愛馬仕包里拿出一張燙金請帖,輕輕放在櫃檯上。

  「再過兩月我和阿承就要舉辦婚禮了。」她笑意盈盈,「聽說徐小姐的甜品手藝一流,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到京城幫忙做個婚禮蛋糕?」

  店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顧嬌嬌氣得差點跳起來,被顧言一把按住。

  徐歡看著那張請帖,上面燙金的「裴嚴聯姻」四個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緩緩抬頭,嘴角揚起一個完美的弧度:「當然可以。」

  嚴姝婷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湊近一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記得做玫瑰味的,阿承最喜歡了。」

  風鈴再次響起,嚴姝婷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徐歡低頭,發現自己的手指正死死掐著掌心,留下四個月牙形的紅痕。

  顧言默默遞來一杯熱可可:「別勉強自己。」

  她搖搖頭,拿起那張請帖,輕聲道:「我只是在想,該用什麼顏色的玫瑰才配得上這場'盛宴'。」

  *

  「你去找她了?」

  裴承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酒店總統套房的落地窗前,他背光而立,修長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

  窗外燈火闌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陰霾。

  嚴姝婷剛推門進來,高跟鞋還沒脫下,就被他一把掐住脖頸,狠狠按在了牆上。

  她的後背撞在裝飾畫上,畫框發出"哐當"一聲響。

  「咳......裴承!你瘋了嗎?」嚴姝婷掙扎著,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幾道紅痕,卻撼動不了他分毫。

  她的珍珠耳環在掙扎中掉落,在地毯上無聲地滾遠。

  裴承的手指緩緩收緊,眼底翻湧著暴戾的暗色。

  他小臂上的玫瑰紋身因用力而微微扭曲,花瓣脈絡在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就像他此刻壓抑的怒火。

  「我警告過你,」他俯身,在她耳邊一字一句道,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畔,聲音卻冷得刺骨,「別、去、招、惹、她。」

  嚴姝婷呼吸急促,卻突然笑了:「怎麼?心疼了?」

  她艱難地抬起手,染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自己泛紅的脖頸,「有本事......你就掐死我......看看徐歡這個月的特效藥......還拿不拿得到......」

  裴承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瞬。

  嚴姝婷趁機掙脫,踉蹌著後退兩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凌亂的痕跡。

  她抬手撫著脖子,心有餘悸:「她的甜品店今天開業,我不過是去光顧一下,順帶請她幫忙給咱們的婚禮做個蛋糕而已。」

  她故意拖長了「咱們的婚禮」幾個字,滿意地看著裴承下頜線繃得更緊。

  完了,她一臉受傷地說,「別把我說得那麼壞行不行?」

  她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我跟她無冤無仇,我傷害她做什麼。」

  「你出現在她面前,就是對她最大的傷害。」裴承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嚴姝婷不緊不慢地抿了口酒,殷紅的唇印烙在杯沿,像朵糜艷的毒花。

  她轉身倚著吧檯,高跟鞋尖有意無意蹭過他的褲管:「她要是放下你了,我的存在又算什麼傷害?」

  尾音帶著鉤子似的上揚。

  「倒是你——」她突然傾身,香水味裹著酒氣撲面而來,「沒看見她和顧言相處得多好?人家三年朝夕相伴,比你那三個月的露水情緣,分量重多了。」

  裴承猛地抬手打翻她的酒杯。

  「嘩啦」一聲脆響,玻璃碎片在大理石地面炸開晶瑩的煙花,酒液濺上她的小腿,像道蜿蜒的血痕。

  「再做多餘的事情,」他俯身逼近,陰影完全籠罩住她,「信不信我讓你們嚴氏易主?」

  嚴姝婷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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