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她——又沒家了


  陽光突然變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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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裡的音樂恰好切換到下一首,是Ed Sheeran的《Happier》,諷刺得令人心痛。

  「什麼...意思?」她扭頭看向男人,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

  裴承鬆開她的手,「當時是看你無處可去,便把它給了你,如今你已經有了新的歸宿,是時候把它還給我了。」

  他拿出一張卡,「這裡是一百萬,紋身店我要買回來。」

  是時候把它還給我了。

  徐歡好似耳鳴了一般,四周的一切在遠離她,只有心口的鈍痛,如此清晰。

  裴承三年前並未把店轉讓給她,只是說由她處理,如今他要回,也不過是物歸原主。

  她沒有理由霸占著不還。

  徐歡沉默了一下子,隨後啞著聲說:「錢就不必了,這本來就是你的店鋪。」頓了頓,她道,「我會儘快搬走。」

  曾經,他給了她一個家,如今,他要把這個親手贈與她的家要回。

  她——又沒家了。

  徐歡想她真的和幸福這個詞,無緣。

  轉過身,眨巴眼睛,徐歡快步回到收銀台。

  裴承望著她的背影,眼底深諳莫測。

  抬手拉過徐歡放下的千層糕,裴承拿起銀匙。

  銀匙切入千層蛋糕的瞬間,酥皮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他垂眸看著匙尖,奶油與茶香伯爵茶醬層層分明,足見製作者的用心。

  第一口送入唇間,綿密的奶油立刻在舌尖化開。

  甜度恰到好處地控制在臨界點——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寡。

  茶香從奶油中幽幽透出,是上好的大吉嶺,帶著淡淡的佛手柑香氣。

  他咀嚼的動作忽然放緩。

  酥皮在齒間碎裂的觸感,讓他想起三年前徐歡說『我給你錢,你能不能陪我談場戀愛』時,她肩膀顫抖的幅度也是如此細微而克制。

  第二口他刻意舀得更深,挖到了夾層中的香草籽。

  黑點般的香草籽在奶油的純白中格外醒目,就像徐歡此刻圍裙上沾著的那點麵粉——她總是這樣,再小心也會留下痕跡。

  甜味在口腔擴散時,裴承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太熟悉了,這個味道。

  不是指配方,而是藏在甜味背後那份固執的堅持。

  就像她當年治癌一樣,明明很痛苦很難受,卻還是咬著牙,一步步堅持了過來。

  冰美式的苦恰到好處地中和了餘味。

  裴承抿了一口,液體滑過喉嚨的涼意讓他想起方才觸碰到的,她手腕內側的溫度——比記憶中溫暖了些。

  最後一口蛋糕停留在匙尖,裴承盯著看了兩秒,突然失去了食慾。

  這味道太好,好到讓他胸口發悶。

  就像她再也不屬於他一般,她再好再明媚,也不會再是他的。

  放下銀匙時,拿出兩百塊現金用咖啡杯壓住一角,他起身離去。

  玻璃門被推開,風鈴聲響起,徐歡緩緩抬頭,入目的是男人匆匆離去的衣擺。

  她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才過來桌上把錢收好。

  風鈴再度響起。

  徐歡以為是去而復返的裴承,她久久不敢抬頭。

  直到熟悉的女音傳來。

  「歡歡,來杯回憶和紀念。」桑晚榆推門而入。

  見是桑晚榆,徐歡心中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倏然划過一絲落幕。

  「好的,馬上來。」

  不一會兒,徐歡就把『回憶』和『紀念』端到了桑晚榆面前。

  桑晚榆心不在焉地拿起勺子。

  徐歡看著她,突然說道:「阿榆,我能去你那住幾天嗎?」

  徐歡聲音很輕,但桑晚榆捏著提拉米蘇的銀叉還是頓住了。

  她抬起頭,眸光帶著一絲不解,「紋身店不是重新裝修好了?」

  徐歡笑容苦澀,「他剛來要回去了。」

  他指的是誰,桑晚榆是知道的。

  她什麼都沒多問,只說,「什麼時候搬來?」

  徐歡無意識地扣了扣手指頭,「今晚行嗎?」

  「可以。」桑晚榆點頭,「等下我幫你一起。」

  「好。」相識三年,徐歡也沒跟桑晚榆客氣。

  店門再度被人推開,風鈴聲叮鈴響起。

  徐歡和桑晚榆同時側目。

  進來的是一對情侶。

  徐歡面對微笑,「歡迎光臨——」

  桑晚榆則瞳孔地震,「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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