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裴承要送她去和顧言同居?


  桑晚榆沉默了。

  她下意識望向面前被定格的男女。

  男人正滿是緊張地看著女孩,女孩則是面帶慍怒,好似吃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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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情景,對桑晚榆而言,熟悉得仿佛昨日重現。

  曾幾何時,被男人如此緊張的主角,是她自己。

  心口一陣鈍痛瀰漫開來。

  桑晚榆輕輕合上眼帘,隨後緩緩自地上站起,身影顯得有些恍惚,漫無目的地走出了甜品店。

  桑小七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待她們的身影逐漸遠去,店內景象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那被震碎的玻璃窗和被桑晚榆摔碎的花瓶,仿佛被時間之手輕輕撫過,以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悄然復原如初。

  與此同時,被時間靜止所束縛的徐歡與那對情侶,也仿佛被無形的按鈕重新啟動,恢復了行動能力。

  他們的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抹困惑之色。

  徐歡環視四周,目光落在面前空蕩蕩的座位上,不禁微微蹙眉,「咦,阿榆什麼時候走的?」

  顧不上疑惑這些,徐歡趕緊朝情侶二人快步走去,「歡迎光臨,不知兩位想吃點什麼甜品?」

  魏清然看向女友伊諾。

  伊諾拿過徐歡遞上來的餐牌,開始點自己愛吃的甜品。

  期間,魏清然一直用極為柔情寵溺的目光地看著她。

  窗外,桑晚榆靜靜地站在街角。

  她透過甜品店明亮的玻璃窗,看著裡面那對親密依偎的身影——那個有著她阿兄殘魂的男人正溫柔地為女孩攏好散落的髮絲,嘴角掛著熟悉又陌生的微笑。

  桑晚榆的手無意識地緊攥起來。

  她忽然明白,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不是生死兩隔的永別,而是站在時光的這頭,眼睜睜看著曾經只屬於自己的溫柔,如今完整地傾注在另一個人身上。

  來往的車流愈發的多,卻怎麼都遮掩不住眼前刺眼的幸福畫面。

  那個女孩笑得那麼甜,而他注視她的眼神,和當年桃花樹下看自己的目光如出一轍。

  桑晚榆突然覺得呼吸困難,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玻璃碴順著氣管扎進肺里。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轉身融入了人來人往的街頭人潮。

  行人的歡笑聲、汽車的鳴笛聲在她耳邊扭曲成尖銳的嗡鳴。

  原來輪迴最殘酷的懲罰不是遺忘,而是讓被留下的那個人親眼見證——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連最刻骨銘心的愛情都可以在新的生命里重來一遍。

  *

  顧家。

  顧言給裴承倒了杯茶,「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不久。」

  裴承端起茶杯輕輕抿了口。

  「打算重新在這邊落腳?」從聯姻取消的那一刻起,顧言便知曉自家表弟將會重返臨城。

  他因聯姻回去,自然也會因為聯姻取消而回來。

  裴承淡淡頷首,「嗯。」

  顧言提議,「今晚住顧家?」

  裴承搖頭,「我已有住處。」

  顧言頷首,「行,你有安排我就不強求了。」

  裴承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

  茶是上好的龍井,顧家待客向來周到。

  他抬眸看向對面神色自若的顧言,喉結微動,「打算什麼時候和徐歡結婚?」

  話問得突兀,連他自己都聽出語氣里的不自然。

  顧言執壺的手頓了一下,茶水在杯中濺起細微的漣漪。

  「等合適了就結。」不甘心就這樣把徐歡還給裴承,顧言有意掩瞞自己和徐歡已經分開的事情。

  笑了笑,目光掠過裴承緊繃的下頜線,顧言明知故問:「怎麼突然關心這個?」

  為什麼突然關心這個?

  大概是閒的。

  裴承垂眸,自嘲地勾了勾唇,隨即風輕雲淡地說,「身為表弟,關心一下已經奔三的表兄的婚姻大事,不可以?」

  「沒有不可以。」顧言笑得溫潤,眼底隱約裹挾著促狹,「放心,結婚的時候一定請你。」

  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裴承掀眸,嘴角微勾,但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請我?」

  他半開玩笑,「言哥就不怕我當場搶婚?」

  顧言給自己倒了杯茶,他舉杯輕啜,「如果她願意跟你走,我絕不攔。」

  裴承繃了繃腮幫子,嘴角雖還維持著笑著的弧度,但表情,卻陰鬱了不少。

  徐歡若願意跟他走,就不會在他說出再等兩個月時,仍舊棄他奔向顧言了。

  突然覺得沒勁,裴承站起身來,「走了。」

  「這麼快?」顧言也跟著站起來,「才坐了不到半小時。」

  「想起還有事。」裴承抓起外套,袖口紐颳倒了茶杯,深色茶漬在米色地毯上洇開一片。

  他視若無睹地大步走向玄關。

  顧言的聲音從背後追來:「阿承,當年明明有更好的處理方式,可你卻選擇了那樣做。」

  「你當時根本就沒想過要和徐歡在一起一輩子吧。」

  裴承腳步驀地頓住。

  顧言的身影出現在玄關那,他定定地看著距離不到他一米的裴承,「阿承,你看似很愛徐歡,願意為她付出,但其實你根本不會愛人。」

  他不會愛人?

  裴承覺得顧言這話無比荒唐。

  沒有回應顧言的話,裴承邁動腳步往外走。

  摔門的聲響驚動了院子裡休憩的白貓。

  顧言微微嘆息。

  他說這些並非想挑撥,而且這個問題困惑他很久了。

  當年他大可不必做那麼絕那麼狠的,可他還是那樣做了。

  就好像,他當時從未考慮過要和徐歡有未來。

  他從根源上,就沒想過要去爭取。

  至於為什麼他前陣子突然又爭取了。

  大概是徐歡一直放不下他,讓他覺得自己該對她的人生負責。

  當他懇求他退出時,他的妥協又恰恰證明這點。

  真愛一個人,怎麼可能因為恩情綁架就真的把愛人拱手相讓?

  換做是他,他只會用盡手段,直到確定對方真的不愛他了,他才會放手。

  父母是孩子人生的第一導師。

  他的姑母姑丈,一個只教付出,一個則是完全缺席,不教課。

  沒有正面教材,他真的很憂心自家表弟的愛人能力。

  不管是裴承,還是徐歡,顧言都希望他們能幸福。

  但自家表弟如果一直保持這種一味付出,不會爭取的話,即便兩人重新走到一起,未來也會因為一些挫折而分開。

  愛情需要經營,你不僅要懂得付出,還要懂得享受愛。

  顯然他表弟只學會了前面。

  *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裴承把車開得飛快,窗外的霓虹連成模糊的色帶。

  顧言的話不停地徘徊在裴承的耳邊。

  「你根本不會愛人。」

  他怎麼就不會愛人了?

  他明明對徐歡很好!

  那不是愛是什麼?

  轎車緩緩駛向甜品店。

  裴承把車停在對面,隔著馬路看見徐歡正拖著行李箱從一旁的紋身店裡出來。

  他眉梢輕蹙,人已不由自主地走向她。

  「我沒說讓你現在就搬。」

  聽到裴承的聲音,徐歡先是身體一僵,隨後她聲音從容地回應他,「總歸要搬,何時搬都一樣。」

  「這麼快就找到去處了?」裴承本能地想到了顧言。

  他突然有些後悔要回紋身店了。

  「嗯,暫時有個落腳點。」

  暫時。落腳點。

  一種近乎自虐的衝動驅使裴承開口:

  「我正好要去顧家,順路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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