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救人
裴承的語氣並無任何倨傲,他只是單純地提出疑問。
偏偏這話是在他惹得徐歡答應別人追求又難過之後說的。
徐歡很難不把這話當作一種落井下石的挑釁。
她用力掙脫裴承的禁錮,面容冷若冰霜:「裴先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我和他分手與你毫無關係。」
說完,徐歡便決然轉身離去。
裴承的唇線緊繃成一條直線。
回到櫃檯後,徐歡心口翻湧著無名怒火。
她不懂裴承到底想做什麼,但她真的厭倦了心情因他起伏不定,再不願為他承受那些心酸與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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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榆的耳力極好,早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見徐歡回來,她微微蹙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和關切:「你和顧言分手了?」
「嗯。」徐歡低低應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櫃檯邊緣,心裡泛起一絲自嘲。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不識抬舉——顧言那樣好的人,溫柔體貼,事事以她為先,可她偏偏……就是無法動心。
桑晚榆看著她,欲言又止。
作為團寵劇本的女主角,徐歡的感情走向從來不是旁人能輕易左右的。
她選擇誰,誰才是真正的男主。
正因如此,桑晚榆一向很少插手她的感情事,先前建議她接受顧言的追求,也不過是看出顧言對她的真心,以及……當時的裴承,對徐歡的感情並不堅定。
他看似很愛徐歡,可推開時,又那般的決絕,不留一絲後路,太過於灑脫。
「你……」桑晚榆斟酌著措辭,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算了,感情的事,旁人說什麼都沒用,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徐歡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我知道。」
可她真的知道嗎?
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對裴承的執念究竟是未了的情愫,還是不甘心的執拗。
心口驟然一陣窒息的悶疼,桑晚榆面色忽地一變。
幾乎來不及多做考慮,她倏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徐歡眨巴眼睛,內心小小地震驚到了。
不遠處的裴承先是一愣,爾後幽深地眯起了眼眸。
……
刺耳的剎車聲、尖叫聲、混亂的哭喊聲——
桑晚榆跌跌撞撞地出現在街道上,眼前的畫面讓她渾身血液凝固。
魏清然躺在血泊里,身下的猩紅刺得她眼睛生疼。
而他的未婚妻安諾跪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顫抖的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袖,「嗚嗚嗚……清然哥哥,你醒醒好不好?阿諾害怕。」
桑晚榆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她幾乎是踉蹌著衝過去,一把推開安諾,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滾開!」
安諾被她推得跌坐在地,滿臉錯愕,可桑晚榆根本顧不上她。
她跪在魏清然身旁,雙手顫抖得幾乎無法控制,指尖小心翼翼地撫上他的臉。
涼的。
沒有呼吸。
「阿兄……?」她低低喚了一聲,像是怕驚擾他,又像是期待他能睜開眼,像從前那樣懶洋洋地沖她笑。
可他沒有。
桑晚榆的指尖往下滑,落在他頸側——沒有脈搏。
那一瞬間,她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乾,喉嚨里溢出一聲破碎的哽咽:「……不可能。」
她猛地揪住他的衣領,聲音近乎嘶吼:「不可以,魏清然,你不可以死,你還沒娶我,你不可以——」
話未說完,血紅的淚已砸在魏清然蒼白的臉上。
她死死咬著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可再疼也比不上此刻胸腔里翻湧的絕望。
——她好不容易才再見他。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恢復他記憶,他怎麼可以就這樣再度離開她。
她接受不了。
她怎麼能接受,剛重逢就要失去?
不,她絕不會讓阿兄死。
桑晚榆狠狠擦掉臉上的血淚,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即雙手迅速結印,指尖凝聚起幽藍色的靈光。
「時逆!」她低喝一聲,聲音沙啞卻堅定。
剎那間,周圍的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扭曲,時間如倒流的沙漏,景象飛速倒退——刺耳的剎車聲消失,飛濺的血滴倒流回傷口,魏清然被撞飛的身體如幻影般重新站回原地。
時間定格在事故前一分鐘。
桑晚榆踉蹌了一下,靈力透支讓她眼前發黑,可她顧不上自己,目光死死鎖住不遠處的魏清然。
他正站在路邊,尚未察覺即將發生的危險。
而街道另一側,安諾正低頭看手機,毫無防備地走向馬路中央——一輛失控的轎車正疾馳而來!
魏清然看到這一幕,瞳孔劇縮。
「阿諾,躲開!」魏清然幾乎是在看到那輛失控轎車的瞬間就沖了出去,一把將低頭看手機的安諾推開。
慣性讓他自己根本來不及躲避,刺目的車燈已經逼至眼前。
——要撞上了。
他下意識閉眼,耳邊卻突然炸開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阿兄!不要!」
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讓魏清然心頭一震,睜眼的剎那,他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幻影般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少女的長髮在車燈照耀下泛著冷冽的光,她單膝微屈,右手向前一抵——
「砰——!」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轎車竟硬生生被她單手逼停!
車頭在她掌心下凹陷變形,輪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聲響,帶起的勁風掀起她的長髮和衣袂,獵獵飛舞。
魏清然瞳孔驟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他看見少女微微側過臉,被風吹亂的髮絲間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眸底似有幽藍的靈光流轉,美得驚心動魄,又令人心悸。
她整個人像是從古老畫卷里走出來的神女,強大而不可褻瀆,卻又在看向他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他讀不懂的、近乎破碎的溫柔。
「阿兄……」她輕聲呢喃,嗓音微啞,語氣間,滿是眷戀和慶幸。
魏清然心臟猛地一跳,一種莫名的悸動從胸腔蔓延開來。
「你……」
話音未落,桑晚榆便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
「喂!」魏清然下意識伸手接住她,卻在看清她蒼白如紙的臉色時心頭一緊,「你怎麼了?」
桑晚榆靠在他懷裡,指尖緊緊攥住他的衣襟,唇角卻微微揚起。
「阿兄沒事,真好。」她輕聲呢喃,隨即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
見沒有再進客,徐歡低頭整理著收銀台準備打烊了。
裴承倚在門邊,指尖把玩著車鑰匙,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
他定定地盯著徐歡,眼神炙熱的像要把她吞了。
「我送你回去。」他聲音低沉,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不用。」徐歡將挎包甩到肩上,卷閘門拉下的嘩啦聲像道分界線,「我自己能回。」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裴承突然伸手扣住她手腕,掌心溫度燙得她心頭一跳:「白天的時候,你是不是吃醋了。」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徐歡心中先前壓下的火氣再度冒了起來,「裴先生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徐歡用力抽手。
爭執間一道刺目車燈劈開夜色,改裝摩托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徐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股大力猛地拽進懷裡。
裴承轉身將她護在牆角,機車後視鏡堪堪擦過他後背,掀起的氣流卷飛了徐歡散落的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