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欺身而上


  不同於年少時小心翼翼地觸碰,三十歲的顧言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踹開臥室房門時將門框都震得發顫。

  「沈小念,」他將人扔在床上欺身而上,手肘撐在她耳側,眼底翻湧著危險的暗潮,「我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

  「不會了。」她仰頭吻住他的喉結,指尖靈巧地解開他的襯衫下擺,「我發誓。」

  十九歲的顧言會紅著臉說「等到新婚夜」;二十三歲的顧言會在情動時克制感慨:「真想馬上把你娶回家」;而三十歲的顧言只想把她釘進自己的骨血里,讓她再也無法逃離。

  衣物散落一地時,沈小念乖順地任他在頸間留下印記。

  直到被翻過身去,後腰那處紫青的紋身暴露在燈光下——「JC」兩個字母刺眼得讓顧言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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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把他名字刻在身上?」指腹狠狠碾過那片皮膚,顧言的聲音抖得不成調,「沈小念,你可真愛他!」

  所有情慾瞬間凍結。

  他扯過襯衫就要下床,卻被沈小念死死拽住手腕。

  「不是這樣的!」她慌亂地去摸後腰,突然想起那個雨夜——另一個「她」趴在紋身店的床上,對紋身師笑著說「要刻得深一點,我要讓他知道,我愛他深入骨血。」

  巨大的恐懼攫住心臟:「這是……」

  「夠了!」顧言甩開她的手,西裝褲拉鏈發出刺耳的聲響,「我他媽真是瘋了才會……」

  摔門聲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顧言摔門離去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蕩,沈小念跪坐在凌亂的床單上,眼淚無聲地砸落。

  她的指尖顫抖著撫上後腰,那裡還殘留著顧言粗暴摩擦後的灼熱痛感。

  JC——那個人的名字縮寫,像烙印一樣刻在她的皮膚上,也刻在顧言的眼裡。

  「都是因為這該死的紋身……」

  她猛地抬頭,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把精緻的摺疊小刀上——那是她平時用來拆快遞的工具。

  「如果它消失……是不是一切就能重來?」

  她伸手抓起小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沒有酒精,沒有麻藥,甚至連止血的東西都沒有,可她不在乎。

  ——她只要顧言回來。

  她爬到梳妝檯那,透過鏡面的投映,她反手摸索到腰窩的位置,指尖按在紋身上,確認位置。

  刀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嘶——」

  第一刀劃下去的瞬間,尖銳的疼痛讓她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可她沒有停下,刀刃沿著字母的輪廓狠狠剜下,皮肉翻卷,鮮血順著腰線蜿蜒而下,染紅了雪白的床單。

  「呃啊……」她咬緊下唇,眼淚混著冷汗滑落,可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狠。

  ——她要把那個人的痕跡徹底挖掉。

  ——她要顧言回來。

  血越流越多,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可手指仍機械地重複著切割的動作,直到那片皮膚徹底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任何字母的痕跡。

  「沒了……」她喘息著,顫抖的手指摸向傷口,觸到一片黏膩的溫熱。

  她笑了,眼淚卻流得更凶。

  「阿言……你看,沒有了……」

  「我只愛你……」

  失血讓她的意識逐漸渙散,她摸索著抓起手機,指尖顫抖地撥通了顧言的電話。

  「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里,她的視線越來越暗。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電話被掛斷了。

  沈小念的心倏地一沉,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可喉嚨里只溢出一聲虛弱的哽咽。

  「阿言……你別生氣……」眼淚不爭氣地從眼角滑落,她心痛到難以呼吸,「我……把它弄掉了……」

  手機從指間滑落,她倒在血泊里,嘴巴一開一合,仍舊在微弱地懇求,

  「別……不要我……」

  從沈小念別墅出來的顧言氣得一拳砸在了門口的牆壁上,指節瞬間擦破皮肉,鮮血滲了出來,可他卻感覺不到疼。

  ——她那麼怕疼的一個人。

  ——當年拍戲時被道具劃破手指都要紅著眼眶讓他哄半天的人。

  ——現在卻把別的男人的名字,紋在了最私密的後腰上。

  顧言死死攥著拳頭,指縫間的血滴落在地上,像極了他此刻被撕碎的自尊。

  「呵……」

  他突然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自嘲的狠意。

  「顧言,你可真是個笑話。」

  就在剛才,他差點就要心軟了。

  他差點就要相信她那些「再也不會離開」的鬼話,差點就要原諒她這些年所有的背叛和傷害。

  可那個紋身,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醒了他。

  「JC」他咬著牙念出這兩個字母,每個音節都像刀片刮過喉嚨。

  「沈小念……」他抬頭看著二樓亮著燈的臥室,眼底翻湧著暴戾的痛楚,「你他媽真會往我心口捅刀。」

  夜風卷著寒意襲來,顧言轉身走向自家別墅。

  *

  沈小念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命這麼硬。

  流了那麼多血,在無人發覺的情況下,她竟還活著……

  一時之間,她不知該慶幸還是失落。

  傷口四周已經凝固,不再流血。

  沈小念爬起來看了一眼鏡子,確定紋身被剜掉,她才輕吐了口氣。

  既然沒死,那就繼續苟活著吧。

  去換衣間穿上衣服,她出門去了醫院。

  沈小念坐在急診室的處置床上,消毒水的氣味刺得她鼻腔發疼。

  護士掀開她衣擺,動作猛地一頓——傷口猙獰地翻卷著,邊緣還殘留著未清理乾淨的血痂,明顯是人為剜割的痕跡。

  「這……」護士瞪大眼睛,聲音壓低了,「這是被什麼傷的啊?」

  沈小念平靜地看著她:「刀。」

  護士的表情更凝重了,湊近些小聲問:「你是不是被……家暴了?」

  沈小念搖頭,語氣輕描淡寫:「是我自己剜的。」

  護士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驟縮:「……什麼?」

  「紋身太難看了。」沈小念甚至笑了一下,「所以挖掉了。」

  護士的嘴唇顫了顫,眼神從震驚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悚然。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僵硬地轉身去拿縫合包,動作比之前急促了許多。

  沈小念從鏡子的反光里看到護士在背後偷偷用手機拍了張照——大概是要上報給醫院的心理干預部門。

  但她沒阻止,只是垂下眼睫,指尖輕輕撫過傷口。

  疼嗎?當然疼。

  可比起顧言離開時那個眼神,這點疼算什麼?

  他應該比她痛一百遍。

  心愛的女人在身上紋了其他男人的名字。

  *

  顧嬌嬌站在時敘家門口,指尖懸在門鈴上方,深呼吸三次才按下去。

  第一次去偶像家,社牛如她,不禁也有點緊張。

  門開得很快。

  時敘倚在門框邊,身上只套了件松垮的黑色絲質襯衫,最上面的三顆扣子全敞著,鎖骨到胸膛的線條一覽無餘。

  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還沾著幾點水珠,像是剛洗過手。

  「來得正好。」他嘴角噙著笑,轉身往廚房走,「牛排剛下鍋。」

  顧嬌嬌僵在玄關,視線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背上——那件襯衫薄得近乎透明,逆著光能隱約看到腰線的輪廓。

  她突然覺得喉嚨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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