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家都是演技派
打量的目光繼續落在我的身上,周太太笑說:「趙太太會打麻將牌嗎?晚宴還要一會兒才開始,陪我搓兩把打發打發時間?」
麻將牌我自然是會打的,但打得不好,也沒有癮頭,而且這位周太太一看就是箇中高手,跟她打牌指不定會被虐成什麼樣呢。
再者,這些太太們玩得都很大,我那些錢可是要留給母親養老用呢,輸在牌桌上實在是不划算。
於是,我便想推說不會,可哪曉得我還未張口,趙挽江那個狗男人就替我先應下了:「我太太會玩,但玩得不好,還請周太太手下留情,別太欺負她了,不然,我還得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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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一聽,立即笑盈盈地把我往牌桌跟前拉:「趙總放心,我保證不欺負你太太。」
周家那大兒媳見狀,就很有眼色地站起來給我讓座。
事已至此,我只能不情不願地坐下。
臨走之前,趙大影帝又特意走到我身邊,俯身在我耳鬢上親了一口,並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警告我:「把你的脾氣收一收,我最近正在跟周太太談一項合作,若是把她給得罪了,我原先答應加的那三千萬,你就別想要了。」
媽的狗男人,明知道我現在缺錢,竟然拿這個要挾我。
我笑著咬牙:「知道了,滾吧。」
直起腰身,雙手在我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後,趙挽江推門出去。
談笑間,牌局開始。
周太太一邊碼牌,一邊打趣我說:「沒想到趙太太跟趙總感情這麼好。」
周太太這話乍一聽沒什麼,但細細一品的話,就能品出那麼一絲譏諷的意味。
我故意裝傻,天真回應:「我也沒想到。我們家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他不僅對我不離不棄,還比以前愛我,老實說,我有時候自己都覺得我何德何能呀。」
周太太聽後一笑,又問我:「好些日子沒見到你母親了,她最近怎麼樣?」
我笑著謹慎吐出兩個字:「還行。」
塗著紅色指甲油的纖白手指丟出一張八萬,周太太笑說:「我記得上次與你母親見面的時候,還是在張家老太太八十大壽的壽宴上,那些太太們都瞧不上我不願意搭理我,就你母親心善,跟我說了幾句話。」
我母親被父親嬌慣的天真溫和,在她的世界裡,人只有好壞之分,沒有身份地位之分。
「我母親她——」
摸牌的手猛然一頓,我忽然想起來,那次壽宴母親也帶我去了,張家人丁單薄,張奶奶就尤其的愛熱鬧,每每宴請的時候,總會把我們這些小輩也叫去,過年的壓歲錢也是她給得最厚。
我記得,母親當時跟這位周太太閒話時,我從旁邊路過,母親還叫我過去跟周太太打招呼,但那個時候的我心高氣傲不說,還一肚子的「婚姻應該是建立在愛情上」的狗屁理論,所以對周太太這種靠美色與身體上位的行為頗為不屑,就兩個眼睛往上一翻,直接裝沒聽見,然後就拖著裙擺走了。
這件事發生不過兩三年,我能分毫不差地想起當時的情形,那提起這個話頭的周太太想必也沒有忘記我當時對她翻的那個白眼。
這讓我不得不懷疑,她是故意提起的,因為今時今日,我也成為了跟她當初一樣的人——做男人的附屬品,依附男人而活。
我也必須得承認,這迴旋鏢扎得我挺疼的。
許是怕我想不起當時的情形,周太太這時又說:「趙太太,你知道我那個時候看到你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好年輕,好不可一世。」
我本想裝聾作啞把此事混過去的,但人家一次次地提,我要是再記不起來,那就有點太不給面子了。
我笑了笑:「是嗎?不過——」
一頓,我主動把姿態放低了一些,「年輕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閱歷淺眼皮子也就跟著淺,也不懂得人情世故,什麼時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我又主動向周太太餵了一張七條:「我年輕的時候蠻混帳的,若是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讓各位長輩們不高興的事情,還請各位長輩們別跟我這個小輩一般見識。」
若是一般人聽了我這話,都會順坡下驢的表示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再者,室內其餘幾人不談,周太太比我高出兩輩,與張奶奶是同輩的,我當年的所作所為也談不上傷害她,頂多只是沒教養而已。
可我忘了,這位周太太可是能跟雞皮鶴髮的七十歲老人同床共枕數年,怎會是一般人?
把我餵的七條吃了以後,周太太笑著對牌桌上其他幾人說:「還是時事造人啊,以前的許大小姐那眼睛可是長在頭頂上的,哪會說出這種做小伏低的話來。」
若是以前我就要直接翻臉了,但今時不同往日了,我很清楚單憑趙挽江演出來的那點「疼愛」,我根本就沒有跟周太太翻臉的資本。
而且,趙挽江臨走前還特意警告過我,不能得罪這位周太太,不然到手的那三千萬就要飛了。
我只能生生忍下這口氣。
後面不管周太太再說什麼,我直接裝聾作啞。
結束後,清算籌碼,我輸了不少。
周太太不好意思似的,衝著我一笑:「說好不欺負趙太太的,還是讓你輸了這麼多。趙太太,你可千萬別跟趙總哭鼻子呀,不然我這罪過就大了。」
牌場如戰場,有贏就有輸,更何況這幾位都是牌場高手,我上桌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會輸很慘的準備。
只是周太太這話,給人一種我輸不起的感覺。
我對著周太太淡淡一扯嘴角:「周太太說笑了,我們許家雖然破產了,但幾把牌我還是輸得起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輸幾把牌就找人哭鼻子,那不是自己鬧自己笑話嗎?」
「再說了,牌場上的事情,有輸就有贏,這次輸了,下次想辦法贏回來就行了。」
周太太贊同似的點點頭:「趙太太倒是看得開。」
走出休息室。
趙挽江正好來尋我,我們與他迎面撞上。
周太太笑著,輕輕把我推到趙挽江的身邊:「趙總,我可是完璧歸趙了啊。」
趙挽江將我攬入懷裡,對著趙太太微笑:「有勞周太太照顧我太太了。」
一雙精緻的丹鳳眼在我身上流轉一圈,周太太笑說:「趙總,你太太可比你有趣的多了,以後我要是再找她打牌的話,你可一定要放人呀。」
周太太這話讓我更詫異了,因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場牌我們都打得不太愉快。
趙挽江在聽了她這話後,側目看我,帶著幾分不知真假的寵溺:「我太太自打從瑞士回來以後,就一直悶在家裡不願意出門,我天天要忙公司的事情沒時間陪她,若是周太太能把她喊出門的話,那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那就這麼說好了。」周太太衝著我笑,「趙太太,下次我找你打麻將的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呀,跟你打牌真的太有趣了,就跟聽相聲一樣。」
人家都這樣說了,我只好笑著點頭:「行啊,只要你不嫌我打得爛就好。」
一行人隨後錯開,周太太因為要致辭,就往後台走,趙挽江則帶著我去往前面的宴會廳。
一邊走,趙挽江一邊關心似的問我:「玩得可開心?」
我腦子裡想著事情,隨口應他:「放心吧,沒得罪你的那位周太太。」
趙挽江輕蹙眉心:「說什麼呢,什麼我的周太太?我只是在跟她談合作而已。」
我睨他一眼:「我也沒說什麼啊,你那麼急做什麼。」
在鬥嘴方面,趙挽江向來不是我的對手,乾脆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