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還是我的妻子
趙挽江逼我在離婚協議書籤字的那天,已經入冬了的江城,卻罕見的颳起了十級大風。
花園裡的花草樹木被吹得東倒西歪,有兩顆碗粗的早櫻甚至被連根拔起,天色更是陰沉的恍若末日來臨一樣——
我正在醫院。
父親的身亡,給母親帶來了致命性的打擊。
在看到父親血淋淋的躺在水泥地上的那一刻,母親直接昏厥了過去,送去醫院搶救,人是清醒了,魂卻是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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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深夜,她躺在裝滿水的浴缸里,拿修眉刀在手腕上割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自拿到口子裡溢出來,很快就將滿浴缸里的水染成通紅。
那天本來是要給父親火化的日子——法醫勘察了現場的痕跡,出具了自殺身亡的報告,在接到報告後,我聯繫了殯儀館,希望他能體體面面的走完這最後一程。
靠著助眠藥睡了兩個小時後,我去敲母親的房門。
我在門外敲了許久,母親都沒有應聲,我覺得很不對勁,想直接進去,一擰門鎖,門鎖竟從裡面反鎖了。
我心裡立刻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忙朝樓下喊。
「林伯、林伯。」
在父親身亡後,家裡的傭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林伯,和廚房裡的一位幫傭。
林伯拎著斧頭,急匆匆跑上樓。
「怎麼了,小姐?」
「媽媽把門反鎖了,我很怕。」
說這話時,我整個人都在哆嗦,幾乎站不住。
林伯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即找來工具,把門鎖給砸開了。
推開門進去,臥室里安靜得可怕。
「媽媽、媽媽!」
我心神完全慌亂,跌跌撞撞地在臥室里找尋媽媽的蹤影。
林伯想到什麼,直接一腳踹開了浴室的玻璃門。
「小姐,快叫救護車,太太自殺了!」
打電話喊救護車的時候,我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喂,120嗎?」
「快……快!我媽媽自殺了……」
我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對著電話嘶吼。
「你們快點過來!快!」
救護車很快到來。
媽媽被送去醫院搶救。
她是抱了必死的決心,所以下手很重,不打算給自己留半點活路。
醫生說,若是再晚一點發現,就可以直接給她辦身後事了。
父親的身亡,已經將我壓得喘不過來氣。
我不想再失去母親,就整日整夜守在她的病床前,向她苦苦哀求,求她不把要那麼殘忍,留我一個人孤零零在這世上。
可母親始終不說話,她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趙挽江來找我的時候,醫生剛給母親打了一針鎮靜劑,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就帶著一份離婚協議書,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英俊優雅。
可看我的眼神里沒有一點疼惜,或者憐憫。
或許是,父親被發現自殺身亡的時候,我無助惶恐的打電話給他,希望他能陪在我身邊,卻只得到
或許是,父親被發現自殺身亡的時候,我無助惶恐的打電話給他,希望他能陪在我身邊,卻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趙總現在很忙」;
亦或是,在我們一家三口為了騰輝的債務四處奔走,尋求解決之法,而身為我的丈夫、許家女婿的他從頭到尾都像個無事人一樣隱身;
亦或是,在更早的時候,在許家還未陷入危機的時候,當我攜著滿腔的愛意與歡喜,張著雙臂向他索要擁抱與親吻時,他卻藉口公共場合要注意影響而後退……
當他把離婚協議書擺在我面前時,我沒有哭也沒有鬧,滿心只有一種「終於」的感覺——
我終於等到了我傾盡一切去愛的男人,親自給我的愛情與婚姻宣判死刑。
可是人啊,就是這樣的卑賤。
尤其是在一段感情中一直處於下風的那一個。
明明……明明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想要問個究竟。
想知道自己被拋棄的原因。
想知道自己不被愛的原因。
我壓抑著刀絞一般的心痛,產生問他。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結束這一場婚姻,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
「簽了吧,對你對我都好。」
我狠狠扣著掌心,眼淚模糊地盯著他的眼睛,就像死不瞑目的絕症患者。
「不,趙挽江,你必須給我一個原因。」
「不然……我是不會簽字的。」
趙挽江看我的眼神淡漠疏遠,仿佛我是一個陌生人,仿佛我們不曾在一張床上睡過三年一樣。
「我十七歲就來到這座城市,一路打拼到現在,付出了無數的心血與精力……你們許家倒台已是必然,我不想被連累,僅此而已。」
好一個僅此而已!
趙挽江永遠也不會明白,他輕描淡寫的一句「僅此而已」,給我帶來了怎樣的一場浩劫。
那冷淡的四個字,猶如一把熊熊烈火,在須臾之間,就把我的愛情焚燒成了灰燼,也焚燒掉了我的大半條命。
時隔近兩年,我已記不清那日,我是如何用顫抖的手,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名字。
又是如何忍著眼淚,顫抖地對他說:「那我祝你……前程似錦。」
但我永遠也不會忘記,趙挽江在說出那句「僅此而已」的冷血與無情。
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因為這句「僅此而已」流淚難眠。
甚至,一次次懷疑自己,懷疑自己的愛情是廉價的東西,懷疑我的心是廉價的東西,懷疑我這樣的人不配得到愛情。
可如今,他卻告訴我,他沒有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我們的婚姻還在,我們還是夫妻。
如果我們沒有離婚的話,那我曾因離婚一事流過的眼淚算什麼?
那些差點把自己折磨瘋的自我懷疑,與自我否定又算什麼!
我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被愚弄被欺騙的情緒,在心裡交織成一把熊熊烈火,將我的理智燃燒殆盡。
我忍不住揚起手,狠狠給了趙挽江一耳光。
「你個渾蛋!」
「趙挽江,你個渾蛋!」
趙挽江沒有避閃,一動未動地挨下了我這一耳光。
而我這一耳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恨不得一耳光扇死他,扇死這個愚弄我欺騙我的王八蛋!
趙挽江英俊的面孔迅速紅腫,指引明顯。
他一眼不眨的看著我,仿佛要把自己刻入我的骨子裡、我的靈魂里。
「那份離婚協議書就鎖在書房的保險柜里,你若是不信,我現在就帶你回去看。」
他聲音沙啞的厲害,好似含著一口鮮血。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趙挽江。」
我顫抖著聲音,一字一句:「從這一刻開始,我跟你勢不兩立!你從我們許家拿走了什麼東西,我要你一樣一樣地給我還回來,包括我爸爸的命!」
「我可以把許家的東西還給你,也可以把你爸爸的命還給你。」
「但是——」
趙挽江猶如窮途末路的困獸,雙眸赤紅,閃爍著偏執危險的光。
「寧寧,只要你一日還是我的妻子,你就必須待在我的身邊一日。」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