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上法院,去離婚(二)


  鄭律師的一席發言,徹底撕開了我與趙挽江這段婚姻的華麗表象。

  那些他刻意造出來的恩愛場面,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可笑的滑稽劇。

  旁觀席上的記者與吃瓜群眾們,開始議論紛紛,聲音大到審判長不得不敲響手裡的法槌,來維持庭審本來的秩序。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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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觀席安靜下來。

  審判長看向趙挽江:「被告,針對原告律師剛剛的發言,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趙挽江還是那一句:「我不同意離婚。」

  他深深望著我的眼眸,再次款款說:「寧寧,我知道我給你造成的傷害,是我無論做什麼哪怕以死謝罪,都無法彌補的……」

  「但我還是懇求你……懇求你能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

  「寧寧,我愛你。」

  「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跟你走下去,走完這一生,以丈夫的身份,以夫妻的名義。」

  我不想再聽他這些陳詞濫調了。

  感情的事情,我可以當自己眼盲耳聾識人不清,不去計較。

  但我父親的死,我永遠也無法原諒。

  我淡淡出聲:「趙挽江,我只問你一件事——」

  我從口袋裡摸出那枚在我走投無路時,不得不送去典當行的婚戒,典當的時候,我想著等有錢了就去贖它回來,等後面有錢了,又覺得沒必要了。

  都不愛了,還贖回來做什麼,用來提醒自己的人生有多失敗嗎?

  但我沒想到,它竟然在趙挽江的保險柜里。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在迷島上班,做公關?」

  此話一出,旁聽席又跟炸鍋了一樣——

  從黃佳程找人在網上匿名爆料我在迷島做公關以來,外界對此事猜測紛紛,但不管是黃佳程的匿名爆料,還是後面所謂的「同事」現身解疑,我都不曾證明承認過。

  雖然大家都認為爆料是真的,但只要我不承認,吃瓜群眾在發帖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證據再多再確鑿,也要在標題前面加上一個「疑似」,否則,就是造謠誹謗。

  趙挽江看著我手中的婚戒,神色很平靜,就好像這樣的場景,在他心裡已經預演了一萬次一樣。

  「——是。」

  趙挽江輕聲承認。

  其實在他保險柜里發現這一枚婚戒的時候,我心中對此已經有了答案。

  但在聽到趙挽江這一聲「是」的時候,我的心臟還是不可避免地痛了起來。

  很痛,很痛。

  痛得我很想大哭一場。

  深吸了一口氣後,我壓抑著心中翻湧的情緒,繼續對著趙挽江發問。

  「你說,你想彌補我——」

  「那請問,你準備怎麼彌補我?」

  「是把我爸爸的命還給我,還是把許家還給我,還是把騰輝建材還給我?」

  趙挽江看著我的眼睛,以一種低沉平靜的語調說:「我會把一切都還給你。」

  安靜了片刻的庭審現場,再次沸騰起來。

  自趙挽江的飛揚建築創立以來,一直飽受外界的揣測,大家都很好奇,作為我的丈夫、許家女婿的他,憑什麼在許家大廈傾塌的時候,可以獨善其身?

  而在我與他的這一問一答之後,這些懷疑揣測就都得到了證實。

  且還是由趙挽江親自證實。

  這場庭審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審判長並未當庭宣判,因為趙挽江堅持不同意離婚。

  事前,鄭律師給我打過預防針,所以對於這個結果,我並不意外。

  庭審結束後,記者們再次圍住了我跟趙挽江。

  我無心應付他們。

  打離婚官司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哪怕我已經不愛趙挽江了,與他對簿公堂,對我而言,也是一場對精神與感情的極致消耗。

  我身心皆感到疲憊。

  趙挽江看起來狀態還不錯,就跟剛剛開了一場耗時有點長的會議一樣。

  他跟來時一樣,將我緊緊護在懷裡,免得我被記者擠到。

  有記者說:「趙總,你們兩個都在打離婚官司了,你還做出這副情聖的樣子來,會不會太虛偽了?」

  趙挽江聽後,沒有生氣,還頗為誠懇地回復該名記者:「感謝你的指正,以前的我確實很虛偽,也很怯弱,不敢正視自己的內心,也不敢正視對寧寧的感情,以至於白白浪費了很多時間,也傷害了寧寧。」

  「但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另一位扎著馬尾辮的女記者,犀利發問。

  「趙總,根據剛剛你們二位在庭審的發言,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許靖遠的死,以及許家的破產,都跟你脫不了干係?」

  趙挽江沉默了一瞬,回答她:「你可以這樣理解。」

  「那……」

  記者還要追問,趙挽江已經攬住我的腰,對著眾人客氣說:「抱歉了,各位,寧寧今日有些不舒服,我先帶她回去休息了。」

  說完後,趙挽江護著我,走出了記者的包圍圈。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上玩手機。

  我們的庭審,經由旁聽席的記者和吃瓜群眾,已經轉播到了各大網絡上。

  大家對趙挽江的評論很一致——虛偽。

  對我則是什麼都有。

  有同情我的,有說我活該的,也有說我們渣男賤女應該一輩子鎖死的。

  等紅綠燈的間隙,趙挽江轉頭過來。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看大家罵你,說你是個渣男,是個偽君子。」

  拇指滑動著手機屏幕,我頭也不抬地說。

  「那你開心嗎?」

  趙挽江問。

  我抬起眼眸看他。

  趙挽江沖我微笑了一下。

  「看到大家那樣罵我,你不開心嗎?」

  我終於反應過來。

  「你是故意的!」

  故意當著我的面輸入保險柜的密碼,故意把那枚婚戒放在保險柜里!

  我自以為,自己抓住了能揭穿他虛偽面具的證據,沒想到卻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我頓時有一種自己掉入了陷阱的感覺。

  「趙挽江!」

  我攥著手指,咬牙。

  「你到底要幹什麼!」

  趙挽江的視線緊緊鎖著我的眼眸。

  「我說過,寧寧,我會把你想要的一切,都給你——不管是我身敗名裂,還是一無所有,還是……我的命,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寧寧,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跟你重新開始。」

  我毫不懷疑他這話的真實性。

  可我心中沒有一點報仇的快感,只覺得毛骨悚然。

  因為當一個人,連他平日裡最在乎的東西都可以放棄的話,那他就會像掙脫束縛逃出囚籠的困獸,無所畏懼地把整個世界都撕毀。

  這個瘋子,他要用毀掉他自己的方式,來困住我。

  他要將我一輩子,都困在他的身邊。

  我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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