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考勤
陳述在馮若瀾的幫助下，將劉攀捆到了安全帶里。
看著丈夫嘔吐的殘渣，陳述關上車門埋怨著。
馮若瀾輕聲細語地問。
「車上有吸塵器的吧。」
「有是有，不過我從來沒有用過。」
「你找一下，再將濕巾拿給我。」
陳述不明所以的將吸塵器拿給馮若瀾，又遞給她一包濕巾。
馮若瀾麻利地將車上的嘔吐殘渣用吸塵器吸出來，又用濕巾將有殘污的地方擦拭了一遍，絲毫沒有嫌棄的意思。
在馮若瀾的清潔下，車裡也沒有了異味。
馮若瀾接著說：「我來開車吧，你在後面扶著你老公，萬一他再嘔吐。」
陳述配合地將車鑰匙交給了馮若瀾，馮若瀾發動車子，車子穩當地行駛起來。
陳述沒有想到，馮若瀾家裡條件這麼好的女人，身上沒有一絲養尊處優的架子。
車子行駛時，馮若瀾輕笑說。
「我其實很能幹的。」
陳述扯著嘴大笑。
「知道你很能幹，不能幹的話，怎麼能自己當上老闆？」
馮若瀾再次輕笑，露出兩個美麗的酒窩。
「我可不是顯擺我能當上老闆，讓你看我有多麼能幹。我想說的是我將車子清理得很乾淨。」
陳述「哦」了一聲，接著問：「我沒有想到，像你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形象，還能幹這些事。」
馮若瀾淺笑。
「你好像少了幾個字，你應該是想說，沒有想到我能幹這麼下等的事情是嗎？」
陳述沉默。
有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馮若瀾放開笑了幾聲。
「初開店的時候，我還每天給員工做飯呢，因為這樣可以省錢。當老闆不比員工好過。尤其80後的員工，一個不情願就撂橛子，老闆還得討好員工。」
「這麼說你不是80後，你是70後？」
「我是78年的。」
「真看不出來，你看上去至少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
「就沖你這句話，今天的忙我幫對了。」
女人因為分享秘密而關係變得親密，也因為知道彼此太多秘密而生疏。
陳述還意猶未盡，車子已經駛進小區。
馮若瀾將車子停靠在車位上，幫陳述將劉攀一起抬到家門口便離開了。
陳述欲拒還迎地邀請馮若瀾進屋坐，實際上害怕馮若瀾進屋看到她家裡的一地雞毛。
馮若瀾也特別識趣，她幫陳述將人送到門口便隨便找個藉口離開了。
其實人跟人的相處，就是有一個安全距離。
可以姐妹好，哥倆好，但不能觸碰彼此心目中的一個安全距離。
這個安全距離既是人內心的一個隱秘角落，也是自己最不恥的一面。
因為人都有偷窺心理，被分享的隱私，到最後弄得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馮若瀾也是，陳述也是，包括陳述的領導李沛也是。
次日上班，劉攀還沒有徹底甦醒，兩個年幼的孩子分抱著陳述的大腿，死活不讓她上班。
孩子的依戀，讓陳述有無數個依依不捨，她有感而發，在微博中寫下這樣的文字。
「拿起工作陪不了你，放下工作養不了你。」
字裡行間透露著一個有孩子有家庭，還要在外面拼事業的女人的無奈。
最後她還是狠心讓婆婆將孩子拉開，自己連跑帶奔地到單位，已遲到半小時。
當她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主管李沛像個門神一樣立在前台。
「陳述，據我所知，你這個月已經遲到三次了。」
陳述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雙手抱在前面呈立正姿勢。
「領導，實在不好意思，兩個孩子抱著大腿不讓出門。」
李沛一陣冷嘲熱諷。
「既然選擇了工作，就要有職業素養，別自由散漫，將單當成菜市場。如果你放不下娃，放平衡不了家庭，大可以辭了工作，回歸家庭。你不干，也有人來干。」
這要換以前，陳述一定會奮不顧身地辭職。但是現在，她不敢辭職。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心悔過，陳述向李沛保證以後絕不遲到早退。另外今天遲到的半小時，上班可以後延半小時。
李沛輕哼一聲：「要不你以後來排班，如果都像你這樣，那大家遲到一小時，可以加一小時班抵上。那人家的考勤制度還有啥意義？遲到三次，按請假一天算，工資該咋扣就咋扣。」
陳述心裡嘀咕。
「女人何必為難女人。」
李沛雖然結婚，但是沒有已育，她每天上班最早，下班最晚，經常加班。
在上級領導面前，她是優秀員工。在下屬面前，她是滅絕師太。
陳述就這樣一個月被抓包三次，意味著要扣一天的工次。
單位考勤有規定，遲到三次以上算眶工一天。
每個月的考勤都是由行政專員上報給李沛，然後由李沛再提供給總公司的薪酬部。
奇怪的是，李沛明明發現陳述遲到三次，考勤表上卻顯示全勤。
這個秘密只有陳述與行政專員心知肚明。
李沛經過核對，發現了端倪，將行政專員叫到辦公室，並上門進行了一段極為私密的談話。
這次談話後，李沛就將指紋考勤機，換成了人臉識別考勤機。
以前是指紋考勤機，行政專員只要稍動手腳，就幫陳述將指紋換成了密碼，每當陳述遲到的時候，在遲到之前，行政專員就提前幫陳述進行密碼打卡。
不得不說，這位行政專員小姑娘是一個活泛的女娃。
不過這位行政專員女娃不是啥人都幫，她之所以幫助陳述，是因為陳述經常幫她抬辦公用品，在她翹班去約會的時候，陳述幫她值過幾次班。
現在考勤機一換，不光陳述，大家都不敢再遲到。
出於對李沛的痛恨，大家以窺探她的隱私來泄憤。
「她應該年齡也不小了，為什麼不生孩子？」
大家都盼望她生個孩子，這樣她也許會轉移注意力，而不是沒事就抓考勤，看誰在遲到早退。
她還有一個毛病是大家所不能接受的，晚上十一點都會給你打電話讓你交數據匯總表。
大家因此叫她「大表姐」。
她自己是工作狂，就想讓所有人都是工作狂，圍著她的時間轉。
在工作時間跟著她一起狂也就算了，畢竟人家對待工作的熱情無人能及。但節假日，大家都在家裡享受和家人的獨處時光，她一通電話攪了人家的雅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