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人人都在演,誰都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厲害,只是大家不互相揭穿罷了。

  與楊若兮聚過餐的第二天,陳述就去上班了。

  不知情的同事仍然喊她老闆娘,富婆。陳述想到老公抑鬱在家,車子維修需要一大筆錢,催債的三天兩頭打電話,房貸車貸每個月按時發信息,孩子的培訓費也快交了,幼兒園的學費一個月兩千一點,一次都得按年交,她只是苦笑一聲。

  李沛並沒有因為她家裡遇到了巨大的困難而善待她,反而越加的壓榨她。

  在好幾位同事聯合起來要求漲課時費的情況下,李沛為了防止老師的流失導致學生的流失,給總部打了申請,給老師們漲了課時費。

  陳述當時一則不在,二則不想搞這種拉幫結夥的事情,就選擇了置身事外。李沛並沒有因為她的置身事外而給她主動漲課時費,還對她進行變相壓榨,將她的時間安排得更滿。

  尤其到了體育生和藝考生衝刺的關鍵時間點,學生除了在學校上一天的課程外,晚上下課也只能七點來機構補課,如果按兩個小時一節來算的話,一個老師晚上就只能帶一個學生。但是李沛為了多加學生,就將陳述晚上九點至十一點的時間也排了一節課。

  周六周日,她更是從早上八點開始,上到晚上十一點。周六周日兩天,她上課能上吐。雖然她上了這麼長時間的課,但是除了課時費和底薪外,沒有額外的加班費。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周六周日兩天下來,陳述感覺自己的嗓子都啞了。

  在路燈下,只有影子東東西西陪著自己往回走的時候,她就莫名的心酸。

  真是拿著買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

  如果換以前,她是死活也不會接的,但是現在她沒有辦法,她需要錢。就是這種超負荷的上課,不知道上到猴年馬月才能將那些錢還清。

  哎,世事無常,大常包小常。

  幾個月前,她還是人人羨慕的人妻,幾個月後,她便成了替夫還債的傻女人。

  晚上回家,公婆借著哄孩子早早睡了,這個所謂的掛名老公劉攀借著有抑鬱症要多睡覺,也睡了。

  就她心裡空落落地在廚房找了一圈沒有吃的,就在冰箱找了一塊麵包,給自己在鍋里煎了一個雞蛋,就著一小盒酸奶吃了幾口,不由鼻子一酸,淚珠子一滴一滴地滾落下來,在昏暗燈光的照射下,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露珠,滴落在了麵包上,瞬間被麵包吸收。

  她和著淚水咀嚼著那一口口的麵包,隨著麵包在口中慢慢軟化,與淚水的咸澀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不知道是口苦、麵包苦、雞蛋苦還是油苦,她吃完那塊干硬夾了雞蛋的麵包後,從嘴裡到心裡都是苦澀的。

  三室一廳的房子,其中一間婆婆與孩子睡著,一間公公睡著,一間劉攀占著。如果她與劉攀沒鬧婚變的話,她跟劉攀睡沒毛病。但現在公公、婆婆、劉攀的呼嚕聲縱橫交錯,她叫誰起來騰房間都不合適,她只能洗了個澡,在沙發上鋪了一塊床單,找了一個小蓋毯,湊合到天亮。

  周內的上午是比較閒適的,除了零星在學校請假的學生來機構加課外,其餘的時間是陳述可以自己支配的。

  除了送孩子上學外,其餘時間她不想待在家裡,那個家雖然大家都在,但在陳述這裡已經烏煙瘴氣。

  看著公公擺放在電視櫃顯眼位置的那個「家和萬事興」,她就覺得刺眼得慌。

  劉攀跟丟了魂一樣,不是在床上躺著,就是在沙發上躺著。以前還可以在車裡躺著,現在車被交警拖走,最近陳述才籌錢還了房貸和車貸,還要留一些錢用於日常開支和孩子生病時的醫藥費開支。

  公公和婆婆已經在樓下溜了兩圈,回到家看劉攀還睡著,就開始不問青紅皂白的謾罵。

  「你看太陽都要將屁曬燙了,你還不肯起來,事業不幹了,錢不掙了?」

  劉攀置之不理。

  婆婆接著公公的話:「這個娃不知最近咋了,光知道睡覺,都快成睡佛了。你看在這麼大的城市裡,一家子人要生活,兩個娃要養活,你躺在家裡算怎麼回事。」

  陳述雖然跟劉攀在鬧婚變,但面對公公和婆婆對劉攀的謾罵,她實在是接受不了。

  為了讓步他們擔心,關於劉攀中度抑鬱的事情她沒有告訴二老,她也沒有打算告訴他們。另外關於劉攀出車禍的事情,陳述也沒有告訴二老,並且也不打算告訴他們。

  原因很簡單,這個家已經風雨飄搖了,她不想再因為這些事,讓二老倒下,所以無論這種重壓將她壓倒如何喘不上氣,她都選擇了獨自承受。

  催債的人打不通劉攀的電話,一而再,再而三的將電話打給了陳述,面對巨額的債務,陳述也跟對方商量分期還清,但是因為當時已經簽約了按月還款,只是陳述每個月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她就是白天晚上晝夜不停的轉,也還不上一個月兩三萬塊錢的債務。

  有那麼幾次,她也想逃避,想不接電話,但是電話又打到了單位前台,接電話的剛好是守在前台抓考勤的李沛。

  李沛不僅年齡比陳述長几歲,就連生活閱歷都比陳述豐厚。

  她接起電話就給罵了回去,最後好長一段時間催債的都不敢往陳述單位的前台打電話,只是陳述的騷擾電話和催債簡訊不斷。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陳述只要聽到前台的電話是找她的,她的心就咯噔咯噔跳得停不下來。

  她害怕極了,她怕同事知道她的欠錢不還的醜事,她害怕同事背後議論她是老賴。

  她甚至想過以辭職的方式來逃避,但是如果她辭職了,孩子又該怎麼辦。

  她只能厚著臉皮,每天去學校上課,還主動請求李沛給她多加課,她要多掙錢。

  可是一個人的時間就那麼多,這又不是計件工作,手麻利一點,就可以多出一點活。上課,就是固定的兩個小時一節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