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睡意全無時


  楊父與楊母在老家找了一塊墓地,將兒子安葬。

  楊母因為愛子心切,一夜白頭,楊若兮以前聽說過一夜白頭這個說法,但她還是頭一次見。

  楊母從此愛上了抽菸,每當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就開始抽。

  有一次,她突然衝進了兒子的房間,到處找尋。

  吃驚的楊若兮問:「媽,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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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母眼睛圓瞪,半張著嘴:「我聽到你哥在他的屋子裡哼唱著歌。」

  楊若兮嚇壞了,挽著父親的胳膊:「爸,我媽不會是瘋了吧?」

  楊父卻很淡定:「沒事,估計是你哥剛走,你媽還沒有適應。」

  楊若兮說:「爸,我明天就和陳述她們回西安了,該上班了。你要不和媽跟我一起回西安吧。」

  楊父說:「你去上你的班吧,你媽這情形估計還得適應一段時間,等她情緒好點了我再帶她過來。」

  楊若兮:「嗯,我倆剛對抗過,免得過去再起衝突。」

  楊父說:「其實你媽很愛你,她就是希望你有一個家。」

  說到這個問題,楊若兮就不自覺的保持沉默。

  她回到房間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馮若瀾與陳述早已累癱在酒店裡殭屍躺了。

  在安葬完哥哥後,楊若兮還請前來參加葬禮的親人和鄰里吃了一頓飯。馮若瀾與陳述就負責在場上招呼客人。馮若瀾與陳述說起來像沒有做什麼大事,就是這一些瑣碎跑腿的事,將她們已經折騰得精疲力竭。

  馮若瀾與陳述兩人在酒店開了一個有兩個床的標間,一方面是為了節省開支,一方面是陳述膽小。

  這幾天陳述只要一閉眼,火葬場的一幕就在她的腦海里如過電影般閃現。

  馮若瀾與陳述正睡得香,突然陳述的電話鈴響起,電話是楊若兮打來的。

  陳述喃喃道:「這麼晚了打電話幹啥呀?」

  「打擾你們睡覺了,跟你們商量明天出發的事情,明天早上九點半咱們老田家米皮店集合,吃完早飯咱們就出發回西安。」

  陳述迷迷糊糊,有些口齒不清,但思路比較清:「這哪裡是商量,就是通知好吧,那明天我倆去老田家米皮店。還有沒有別的事?沒有我就掛了,眼睛睜不開了。「

  楊若兮一時想不起來還有什麼事,就說:「你睡吧,再沒有別的事了,明天見。」

  陳述連個明天見或是再見都懶得說,立即掛斷了電話。

  馮若瀾也被陳述的電話鈴聲吵醒,她將頭從被窩裡探出來說:「你老公催你回家嗎?」

  「沒有,我這兩天不在家,他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我覺得我走了人家才高興。」

  「人家這兩天又是當爹又是當娘的,你就別幽怨了。」

  「她又當爹又當娘怎麼了?我經常是又當娘又當爹,這兩者之間哪個最難?」

  「你選擇了家庭,你就得面對家庭帶給你的瑣碎。」

  「我的初心可不是選擇家庭,我是選擇了愛情。現在連愛情是什麼都不知道,那玩意兒虛幻飄渺,只配遠觀,不可褻玩。它是奢侈品。「

  」愛情是什麼?以前是什麼?現在就是什麼唄。不就是床笫之歡的那些事兒嗎?高潮不是愛情嗎?習慣不是愛情嗎······「

  「你,你太露骨了吧?」

  「這都什麼年代了,女人不應該談性羞恥,這是夫妻感情能夠走下去的基礎。」

  「我倆已經很久都沒有過了。」

  「你老公不行?」

  「什麼嘛?許是壓力太大了,我感覺我那方面冷淡,我就不想。」

  「那你得趁早去看看,不會是更年期了吧。」

  「你才更年期了呢?睡覺睡覺,太瞌睡了。「

  陳述說著將頭埋進被子裡,酒店的空調給的很足,關上吧熱,開著吧冷,但冷了可以加被子,熱就很難忍受了。

  陳述已經沒有了睡意,她其實跟馮若瀾只說了一些皮毛,她與劉攀的婚姻問題的診結都出在錢上。

  疫情過後,劉攀去公司上班後,因為回歸正軌後,客戶的選擇也多了,銷路也變得滯緩,老闆跟劉攀商量改變薪資結構,老闆嘴上說只是改變了工資結構,但收入不會少。

  劉攀怎麼不知道,老闆這樣費盡心機折騰一遭,難道是為了換湯不換藥。老闆的真實目的就是減劉攀的錢,讓劉攀的工資與下面的小業務的工資差距沒有那麼大。還有一個原因,那個時候老闆無人可用,是求著劉攀幫他做,實際上就是要劉攀手上的資源。

  等到疫情結束後,常規的銷售,並且他將劉攀手上的資源挖得差不多了,他就開始縮減劉攀的工資。

  劉攀因為這個事情很鬱悶,不干吧,他現在沒有更好的去處,干吧,又很委屈,現在真的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做騎虎難下。

  劉攀欠下的有一部分是高利貸,如果不儘快解決的話就會利滾利,越來越多。

  生活這道題不敢想,越想越睡不著,它比任何一道英語題都難解。很多解都是未知的,充滿變數的。

  陳述還是動起了賣房子的心思,她當然捨不得。但是如果不賣的話,她的房子是做過抵押的,房子可能被全部罰沒。如果儘快賣掉房子,解決了那些款項,還能留下一些錢,用這些錢再買一套房也是可以的。

  想到這裡,陳述開始的內心充滿了痛苦、掙扎、不舍、煎熬。

  她有時候在想是不是自己錯了,當初還總想著要換房子,換更大的房子。可現在,她想的是如何保住這套房子,或者是再買一套房子的首付錢。

  人世間的煩惱就不會間斷,隔三差五的來打擾你的清靜,就是不能讓人過得太舒服。都說剛出生的嬰兒之所以哭是因為知道來人間是受苦的。

  確實,人間的苦是吃不完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楚,只是每個人的苦楚都不一樣而已。

  馮若瀾有、楊若兮有、李沛有、她自己也有。

  就這樣翻來覆去,唉聲嘆氣一直到快天亮的時候,突然睡意來襲,睡過了頭,任憑馮若瀾怎麼叫她,她都不願意起。

  楊若兮打來催促的電話。

  「飯都叫好了,昨晚給你們都通知時間了,你們都不重視。你們知不知道啊,浪費別人的時間是謀財害命。」

  「哪有那麼嚴重。」馮若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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