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鬼王棺
第78章 鬼王棺
供桌上,那鮮活的惡鬼面具被骨錘死死壓住,無法動彈。
刺耳憤怒的叫罵聲,在冉青耳邊不斷迴響。
其中夾雜著惡毒的詛咒威脅。
但冉青面色冷漠,沒有絲毫畏懼。
他冷冷的說道:「毀了面具,我大不了休養一段時間、重新再去起靈。」
「但諸位,可就要受損傷了……還是那句話,我不為難諸位,也請諸位莫要為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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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青面色冷硬,直接把腳邊的另一個盆單手抬了上來。
由山羊血浸泡十七種藥材熬製的藥汁,散發出濃烈的臭味。
這是特殊的毒藥,只對邪主的器物有用。
走陰人們發明了這種毒藥,用來威脅邪主。
不是所有邪主都會接受走陰人在陰間開壇、隨意借用祂們的力量。
偶爾也會有談崩的時候。
當這個藥盆被端出來的瞬間,冉青耳邊迴蕩的那些尖叫怒罵聲更加刺耳激烈。
但早有預料的冉青,卻對此無比冷漠。
他傾聽著那些惡毒的詛咒威脅,沉默了許久,最後面無表情的抓起了供桌上的儺戲面具。
如果談不成,那就只能雙輸!
但就在儺戲面具即將被冉青投入那散發臭味的藥盆里時,一陣陰冷的寒風突然掠過,打亂了供桌旁的劍拔弩張。
在供桌外的黑暗中,突然走來數道龐大的黑影。
祂們模糊不清、神秘怪異,明明是從黑暗中走來,卻好似山嶽般龐大。
恍惚間,冉青像是看到了古老牂牁山川中如山一般高大的神靈在向自己走來。
一種無比渺小的自卑驚恐,在他心中浮現。
他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發現那幾道黑影徑直的走到了供桌旁坐下。
四周嘈雜刺耳的尖利怪叫聲,瞬間消失。
冉青的身邊,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下意識的皺眉,看到那幾道黑影全都靜靜的注視他。
冰冷、俯視……
這一刻,冉青感覺到的只有陰冷。
沒有暴戾、沒有貪婪、沒有殘暴……這幾道黑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般、冷漠的注視著冉青這隻螞蟻。
祂們給冉青的感覺,如六嬸的那尊鬼眼羊神般。
高大巍峨、神秘陰森、古老滲人……
冉青皺起眉頭,重新坐了回去,側著耳朵開始傾聽。
最後,臉上露出驚容。
「……鬼王棺?!」
他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詞彙。
不知為何,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他走陰人的感知在瘋狂示警、有種莫名的恐懼蔓延到全身。
像是人類見到毛茸茸蜘蛛、蠕動的斑斕毒蛇,那種潛藏在基因里的遠古恐懼被喚醒一般。
——這個鬼王棺,和走陰人一脈有某種淵源?
原本趴在他腳邊、驚恐的捂著眼睛的小棉花,身體也猛地一顫,似乎對這個詞彙有了反應。
皺眉的冉青,遲疑了一瞬:「……不能加祭禮。」
這是走陰人不能逾越的底線。
與邪主交流,退讓是禁忌!
哪怕這幾尊邪主似乎不是尋常邪祟,也絕不可能退讓!
黑暗中,那幾道黑影冷漠的看著冉青。
其中有一尊邪主,像是在笑——笑冉青的自視甚高。
十數秒後,冉青的眉頭再次舒展。
他低下頭,看著腳邊趴著的小棉花,喃喃道:「這也是歷代走陰人都在找尋的秘密?不強求我完成?」
冉青思索了數秒後,決定同意。
「我……」
可抬頭的瞬間,他卻發現供桌旁的黑影們全都消失了。
那幾尊山嶽般龐大、如鬼眼羊神般古老恐怖的鬼影,消失無蹤。
冉青還未答應祂們,但這個差點談崩的鬼宴,竟然還是完成了。
冉青身後的大缸里,所有的線香憑空燃燒起來。
嗆鼻沉悶的氣味,在空氣中蔓延。
那幾尊古老且恐怖的邪主,只是帶來了一個特殊的信息,似乎並不期待冉青完成。
如今信息傳達完畢,祂們便直接離開。
天花板上掛著的那些紅繩小人,開始窸窸窣窣的抖動、發出了咿咿呀呀的聲音。
大缸里的香灰中,一張張死人臉撕咬著、大口吞噬頭頂線香掉下來的香灰。
自六嬸去世後,已經冰冷了一周的這間屋子,再次變得沉悶燥熱、煙氣嗆鼻。
邪主們的力量,助冉青點燃了這間陰宅里的魂香。
從今往後,他冉青雖是活人,卻在烏江鬼界裡有一座自己的陰宅、如邪祟死物般。
這意味著他成為了真正的走陰人,遊走在陰陽生死之間的特殊存在!
但此時的冉青,卻沒有點香成功的喜悅,而是皺著眉頭,看著腳邊的小棉花。
「……小棉花,六嬸的遺願,不會是和鬼王棺有關吧?」
古老的古羅國中,遍地惡鬼。
當古羅國沉入地下後,鬼王也將自己的棺材埋在了黑暗深處。
邪主們帶來的信息,驚人、詭異、令冉青感到莫名的毛骨悚然,喚起了某種走陰人才有的恐懼。
小棉花則瑟瑟發抖的抬起頭,驚訝的看著冉青。
「啊?你怎麼知道?那些邪主告訴你的?」小棉花驚訝的說道:「歷代走陰人,都在尋找鬼王棺。」
「但只有嬸嬸和她師父真正發現了鬼王棺的線索,並且已經快要找到了。」
「這是嬸嬸最大的執念和遺願,據說打開鬼王棺,歷代走陰人的祖師都會解脫、不會再遊蕩吃人。」
小棉花講述著鬼王棺的傳說,以及六嬸對這件傳說之物的追尋。
冉青皺眉聽著,表情越聽越嚴肅……
「原來是這樣嗎?」
黑暗中,冉青喃喃自語。
怪不得六嬸對此執念太深,原來關係到整個走陰人一脈的歷代先師!
……
清晨,明媚的陽光透過大門的縫隙落進屋子裡,在地上形成一道斑駁的光柱。
昏睡在被子裡的冉青,迷迷糊糊的聽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像是有什麼人在屋子裡走動。
最後,那腳步聲來到了他的床邊。
半夢半醒的冉青,閉著眼喃喃道:「小棉花,你又在搞什麼……」
冉青疲憊的揉了揉眼睛,睏倦的睜開雙眼。
昨夜開陰壇、點魂香耗盡了他的精力,後面又熬夜看書看到天亮,冉青迷迷糊糊的才睡下去。
如今只感覺睏倦無比,想要制止胡鬧的小女孩打擾他睡眠。
可睏倦的雙眼睜開後,看到的是牆皮脫落的天花板,以及一張……似曾相識的女孩面孔。
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孩蹲在床邊、雙手托腮、好奇的低頭看著他。
四腳張開的冉青躺在六嬸女兒的床上,睡姿怪異、只穿著褲衩,呆滯的睜著眼,與頭頂的女孩四目相對。
兩人的呼吸,這一刻近得似乎彼此可聞。
冉青愣了一下,從沒見過這個女生,卻總覺得她的臉好像在哪兒見過。
而且……
「你怎麼進來的?!」
冉青嚇得一個激靈,猛地縮進了被子裡,用被子把自己赤裸的身體裹住。
他驚愕的看著床邊蹲著的女孩,像是見到了鬼:「你是什麼人?!」
現在的小偷這麼膽大的嗎?
天亮都敢進屋?
還敢直接來找房主?
卻見屋內略顯昏暗的光線下,那穿著一身潔白裙子、頭上戴著漂亮髮飾,美麗精緻得像是電視裡人物的女孩,一臉狐疑的盯著他。
反問道:「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吧?」
少女瞪著冉青,道:「你幹嘛睡我床上?」
「還有,我媽呢?被你弄哪兒去了?怎麼她屋子裡什麼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