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人命，真的這麼低賤嗎？
周仁的這一招確實奏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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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還是都察院的御史在茶館裡開講，後面陸錚生前的一些狐朋狗友也紛紛加入了其中，他們詳細講述了陸錚為官如何清廉、待人如何親和，總之把陸錚夸的天花亂墜的。
大理寺的調查結果也有力的支持了這個觀點。
經查：死者陸錚在擔任兵部尚書期間，不曾挪用庫銀分毫，不曾收受任何人的賄賂，也不曾為任何人開後門，牟取暴利。該官員任職期間兢兢業業，兩袖清風，簡直是梁朝的陸青天。
周德拿到這個結果的時候也是搖頭苦笑。
這也太誇張了吧。
前世那些頂級的公關都不敢這麼寫。
不過他心裡盤算著等這一波風頭過後，該給這位陸青天正名。
畢竟壞人終究是壞人，任何的包裝都掩蓋不了壞的本質。
周德這段時間被搞得焦頭爛額。
大理寺里的公差不斷的上門問詢，偏偏門口又擺著一口棺材，陸錚的那些遺孀整日裡在府門口靜坐，不哭也不鬧，周圍還聚集了一批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他幾次下令讓親衛將這些人趕走，都被那些正義的大爺大媽給罵了回來。
「大皇子，如今的情勢有些不利啊，我們的人都被堵在府里，與外面的人無法取得聯繫，真要是濫殺清官的罪名坐實，我們這點人可擋不住禁軍的刀劍啊。」
親衛擔憂地說道。
周德也是一臉的嚴峻。
沒想到傻皇帝還會來這一手。
難道真以為糾集一幫賤民就能讓老子屈服？
「你去叫人在府門口多點上幾盞燈籠，再找點人假裝成刺客。」
「刺客行刺大皇子，不小心打翻了燈籠。萬一走了水，燒死了一些人，可就跟老子沒關係了。」
周德陰沉的說道。
既然你想玩，那老子就好好的陪你玩玩。
夜晚，皇子府門前燈火通明，看熱鬧的百姓換了一波又一波，始終將皇子府所處的這條街道圍的水泄不通。
突然，府內鑼聲大作，五六個黑影從屋檐上躥了進去。
「有刺客。」
圍觀的人聽說居然有人行刺周德，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一臉的興奮。
這年頭還是有一些伸張正義的人啊。
「大皇子遇襲，速速派人守住書房，防止刺客偷襲。」
通報一聲聲傳來，鑼聲也越來越激烈。
「刺客要逃，速速守住中門，不要放他們走了。」
圍觀的人把拳頭攥的緊緊的，心裡都在為這群正義的刺客加油助威。
「中門守不住了。」
「嘭」
皇子府的大門被撞開，三個黑衣人和親衛扭打到了一起。
「好樣的。」
「打死這幫畜生。」
人群中頓時傳來一聲聲驚呼。
就在這個關頭，黑衣人突然竄上屋檐，將懸掛著的燈籠全部砍斷，踢入了人群。
蠟燭將燈籠燃燒起來，頃刻間化為幾個大火球，向著街道飛來。
「快跑。」
圍觀的人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四散奔逃，其中有互相推搡者，相互踐踏者，死傷無數。
陸錚的幾個遺孀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就被親衛們拿刀抹了脖子。
幾桶火油潑下，她們的屍身連同陸錚的那口棺木，頃刻間便被大火吞噬了。
周德站在角樓，看著府外刺眼的紅光，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苦主都沒有了，老子倒要看看傻皇帝還能拿我怎麼樣。
周仁聽說失火的通報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孫皓弓著身子，絲毫不敢去看周仁的臉。
禁軍本來奉命守護在外圍，防的就是周德狗急跳牆，結果沒想到他會來這一出。
火起的時候百姓都在逃命，自然將禁軍全都攔在了外面，等到他們衝進去的時候，陸錚和他的遺孀已經化為了一地的灰。
「通知李冒，讓他把都察院的御史都撤回來把，這個時候要防著周德搞暗殺。」
「禁軍撥出一萬人，嚴守四個城門，決不能放周德的人出城。」
周仁此刻表現的無比的鎮定。
但越是鎮定，孫皓越能從他的身上感受到危險。
「今夜死傷了多少人？」
周仁的神情依舊是無比的淡定。
「臣到現場後仔細勘察，百姓燒死二十三人，重傷六十八人，陸尚書的家人無一倖免。」
孫皓躬身回稟。
「嘭」
周仁那隻緊握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讓京都府、大理寺、刑部都派人過去，禁軍也要抽調精幹力量，給朕一查到底。」
「周德不是聲稱府里進了刺客嗎？你們就從那群黑衣人的身份開始查，他們家住哪裡，屋裡都有哪些人，什麼時候進的帝京，到帝京後都在幹什麼，都給朕查清楚。」
周仁的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咬的咯咯響，眼珠已染上了血一般的紅。
「臣在進宮前已經去京都府調過相關的文卷，據殘存刺客的屍體可以判斷，他們都是帝京城中的農戶，平常都是以種田為生，根本不會武功。」
孫皓的眉毛也擠到了一處，很顯然今晚發生的事情也讓他的心裡憤憤難平。
「哦？」
「案卷里怎麼說有百姓看見黑衣人武功極高，還能飛檐走壁？」
周仁微微皺眉。
孫皓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在心裡醞釀了一會兒。
老百姓絕對不會撒謊，但是這幾具屍體的身份又確實在京都府的檔案中。
除非...
「陛下，臣懷疑這些人是後來頂替上去的。」
周仁臉上勃然變色。
「你的意思是刺殺的黑衣人和這些屍體不是同一批人？」
孫皓點了點頭。
如果是這樣，那這些人就一定是周德事先安排好的，今晚的刺殺也是他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嘭」
周仁緊握的拳頭再一次捶向了桌子。
「對普通百姓竟然用如此狠毒的手段，這樣的人居然還被奉為守衛大梁的功臣？」
「八百里加急傳訊給王學淵，讓他等汛情緩解之後，迅速安排安西駐屯軍開拔回京，另外把帝京發生的這一切告訴吳庸，讓他想盡一切辦法查到周德那三萬人的行蹤。」
孫皓領命退出了寢殿。
周仁獨自坐在龍座上喃喃自語。
「人命，真的這麼低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