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涌
吳羨從地下第九局出來時，晨霧正貼著柏油馬路流淌。
他摸出手機瞥了眼，屏幕冷光刺破灰濛天色——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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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他坐在調解室的破沙發上，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抽著煙。
一陣等待音後，電話接通瞬間，彭昊沙啞的嘟囔混著哈欠傳來。
「兄弟啊，六點多打電話喊人起床是違反日內瓦公約的……」
吳羨聽著這個熟悉、卻曾被認定已死去之人的聲音，忽然湧起一陣欣慰感。
他撣落菸灰。
「你知道我的另一份工作是什麼……所以，我是來確定下你死沒死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死了？！"
彭昊瞬間沒了睡意。
"您老穿越時空撈我了？
吳羨啊……你給我錢，給我逼裝，還救我命？。
要不……我真認您當乾爹算了......
等等，你不會一大早來逗我玩的吧？」
吳羨也懶得多解釋。
「把王組長離職聚會那天之後發生的事情，都給我講一遍，我要跟現實對對情況。」
"那天晚上還出了別的事兒嗎？哎呀，那天就他媽離譜！"
彭昊聲音發顫。
"我們剛出飯店準備各自回家，整條街轟隆一聲——"
他頓了頓。
"燃氣管道忽然發生了爆炸……盛清受了傷，老孫他……
唉……他死在了送去醫院的路上。
安曉琪當時嚇得都尿失禁，過了很久才緩過來。
公司因此給我們放了一周的假，讓我們好好休息，平復下心情……」
吳羨盯著天花板的裂紋。
燃氣爆炸這個萬能背鍋俠啊，國內外官方隱藏真相時都會用，連時空自己做修正，都懶得去編新劇本。
唯獨可憐了燃氣公司的員工，不僅要承受非議，還得受罰。
就沒人替他們發聲嗎？
彭昊就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驚呼一聲，急忙問道。
「難道說……那天晚上我也被炸死了？
所以你才救的我？」
「你別瞎想了，能活著就行。」
彭昊也沒執著，繼續說。
「對了……昨天盛清和安曉琪都提交了辭職報告。
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剛入職就遇到這種天崩開局。
不得不說我們這第五組啊，太邪乎了……」
他們倆的辭職，吳羨是猜到了的。
畢竟只是個馬仔，領頭的都死了，他們難道還想留在智野當設計師？
促成人類進化才是他們遠大而持久的目標。
不過，吳羨已經和龔長章溝通了此事，第九局也會儘快逮捕這二人，看能不能挖出人類進化俱樂部的據點。
忽然，電話里傳來開門聲，一個好聽且帶著一絲慵懶的女音傳來。
「這麼早，誰給你打電話啊？」
彭昊趕緊胡扯。
「吳羨嘛，他那天被嚇壞了，我安慰安慰他就好，沒事，你上完廁所繼續睡……」
吳羨滿頭黑線。
「不是……你們倆都睡一起了？發展有這麼快嗎？」
電話那頭傳來彭昊跑去客廳的腳步聲，隨後他小聲說。
「如絮她那天晚上本來是約我去看星星的，我其實也在猶豫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不是我平庸還自信哈……而是我覺得，我自己配不上人家。
但經歷了那場爆炸，老孫又死在我面前……
我也想通了……
我發現……原來我也是會死的啊！
我活著的時候若猶猶豫豫，為了一段傷害過我的感情，而放棄另一段機會。
那等我死的時候，我甘心嗎？
所以……那天晚上她來安慰我……」
吳羨冷笑諷刺。
「呵呵，然後就安慰到床上去了？」
他這種行為純屬於，既怕兄弟受了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彭昊小聲抱怨道。
「拜託，我和她都三十多歲了，又不是未成年，發生這種事情不正常嗎？
不是我炫耀哈，太潤了……」
電話那頭，溫如絮的嗔罵從遠處穿透話筒。
「彭昊，你怎麼什麼事都往外說啊！
你跟吳羨過去算了，讓他去當你的男娘小嬌妻……」
彭昊都沒時間打聲招呼，他趕緊掛了電話，似乎是去哄溫如絮了。
吳羨不知何時，嘴角翹起了微小弧度。
晨曦爬上窗欞，在他指間的菸蒂上鍍了層金邊。
他看向升起的初陽，溫暖、熾熱且和煦。
對著消散的青煙輕聲道。
「好好活著，願你們……此生遇良人吧……」
這時，陽神狀態的龍嫿璃被喚了出來，她與小白真是截然不同，連目光都柔和又溫順。
吳羨笑問道。
「小紅……雖然非詭契者看不到你……那你能換衣服嗎？」
龍嫿璃微微一愣，耳尖泛紅，垂眸時睫毛投下小片陰影，她嬌聲道。
「壞蛋，你要看我換衣服啊？」
吳羨急忙解釋。
「不不不……我是想著今天反正沒什麼事，你換一套現代裝。
我帶你去……
吃飯，看電影，然後逛逛街……」
龍嫿璃忽然露出一個絕美的笑容，身上的沉水香氣濃郁，宛如盛開的海棠。
……
某處別墅內。
一個高大威猛的男人氣得摔碎了幾個花瓶，他衝著角落怒吼。
「為什麼不讓我去救巳蛇？不過是時空亂流而已，我能去就能回，還能把吳羨他們全宰了！」
那個分不清男女老幼的聲音在陰影中響起。
「寅虎，我不否認你的實力，但我也不能小覷楚輓歌。
她能在關鍵的時刻無視所有禁令趕到豫昌市來，那就說明她已經做好了很多準備。
圍屍打援……你知道嗎？」
寅虎拳頭捏得咔咔響，瓷瓶在花崗岩地板上炸成碎片。
「這都是你的猜測！」
「猜測？你沒發現龍詭事件後，宗誠就一直深居簡出嗎？
而且，第九局東部的姑蘇分局、南部的廣穗分局，他們的局長也都隱匿起來了。
對外說……他們是在處理一些棘手的詭異事件。
哼，什麼詭異……需要這幾個S級去聯合處理？怕是都在暗處準備當黃雀吧……」
寅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坐在沙發上不說話。
在他身邊，一名年紀似乎尚幼的白長發女孩抬頭問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要不……讓我去繼續做局，殺掉吳羨？」
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可置疑的語調。
「不不不，子鼠，復仇是劣質燃料，會燒毀精密儀器。
我難道需要把你們一個個送出去，給吳羨累積戰鬥經驗嗎？
這太愚蠢了。
巳蛇的進攻是一次試探，也是一場與第九局的博弈。
我之所以讓他出手，本以為他最有全身而退的可能性，誰知道陰神龍嫿璃在爆發之下，也能一幀一幀地去追殺。
如今……楚輓歌已經被逼了出來。
而我的情報人員告訴我，她下一步要藉助龍嫿璃的力量，去探究呂道主和陰九的能力……
呵呵……去五百年前，那可是一場極其危險的時光之旅啊……
那我們就繼續蟄伏起來，讓她去研究吧。
等她把兩位大神研究出一些結果的時候，我們再整合實力去奪取果實就好。
我們……也該出現在舞台上了。」
子鼠低下了頭，讓白髮擋住自己的臉，沒再說話。
寅虎嘟囔道。
「巳蛇的位置空了，那提拔誰上來？」
陰影中的聲音露出一絲笑意。
「讓我好好找找吧。
看看這人世間……哪個幸運兒能被我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