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還是要見血
枕頭下放著三樣東西。
袖箭、腰刀和醫書。
其中腰刀有一部分是蓋在被子底下的。
趙安首先拿起的是袖箭,由黃銅打造,金光燦燦,做工非常精良。
看起來它屬於單筒袖箭,每次只能發射一枚短箭,適合防身。
趙安曾對這種暗器有所研究。大靖應該還沒出現梅花袖箭那種威力更大的多發袖箭。
得空可以看看能不能做出來,這是後話。
僅看袖箭這做工,別說一般人,就是江湖人士都不見得擁有。
而放下袖箭,拿起腰刀後,他又是一驚。
因為這把腰刀採用雙血槽設計,有著工字形截面,而且經過反覆摺疊鍛打,刀身的紋理細密,兼具韌性與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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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很輕卻適合連續劈砍,還可以削鐵如泥。
像這種腰刀中的皇者,必是朝廷的軍器局打造,恐怕只有高級將領才有機會佩戴。
趙安使用的腰刀是赤木烈的,質量已是上乘,但和這把腰刀比起來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至於西北邊軍用的腰刀,是由武威軍雜造局打造,偷工減料不說,做工更是沒法看。
邊軍還喜歡拿它們砍柴劈木,導致刀刃磨損嚴重。
真是白鐵尺余,僅有刀名。
其實不僅腰刀,弓箭也存在相似的問題。
目前西北邊軍中還有大量只適合操練的長弓,也就是用單一木材製造的單體弓。
僅有幾支精銳裝備的是宋朝的那種以樺木為外層,輕便耐用的黃樺弓。
像明朝改進的開元弓,還沒有見過。
在趙安的設想中,打造一支對韃子具有衝擊力的鐵騎,無非是軟弓、長箭、快馬、輕刀!
可難在質量都過關啊!
武威軍雜造局又指望不上。
自己造?
沒有成熟且有經驗的工匠,哪怕他砸錢,造起來也費勁。
而且衛所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幹。
這是件大事。
急是沒用的。
還需要再琢磨。
不過,自己這婆娘通過袖箭和腰刀給他傳遞的信息,已經頗為明顯了。
再看醫書,裡面記載了許多藥方,還多跟邊軍有關。
很實用,也很有針對性。
他聚精會神地看著周瑤道:「這些東西你是哪來的?」
周瑤淺聲道:「撿的。」
趙安點頭道:「原來如此。」
「你……不懷疑?」
「這有啥子好懷疑的?我都能撿一個像你這樣的婆娘回來,我婆娘再撿這些玩意還不是理所應當?」
「噗嗤!」
見他說得理直氣壯,周瑤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個夫君真的很招人喜歡。
再這麼下去,她都擔心自己要把持不住了。
趙安趁機道:「娘子,你的運氣這麼好,啥時候給我撿個大胖小子啊?」
周瑤目瞪口呆道:「這要怎麼撿?」
「就咱這榻上,必定一發就中!」
「你孟浪!」
冷美人羞得捂著臉就跑。
趙安搶先出手,一把將她拉到榻上道:「跟你開玩笑的。你這一看就跟量大、無異味、很健康還差點距離,我幫你調理調理。」
「嗯?」
周瑤反應了半天才朝著他的胸膛連拍了好幾下,甚是難為情道:「你知道我……我……」
不就是姨媽疼嘛!
有啥!
咱都能接生,更別說給自家婆娘收拾姨媽了。
即便為了一發就中,也當盡心竭力。
「咱們夫妻之間,無需多言。」
趙安將手指豎在她那不塗自紅的嘴唇上道:「話說你不會讓我獨守空房吧?」
周瑤失神了一小會,猛地咬了一下他的手指道:「你再這樣,我讓你當太監!」
屬狗的婆娘好可怕……
趙安看了眼自己那濕潤的手指,伸向自己的嘴道:「給你一息的時間重新說!」
「……」
周瑤既滿臉通紅,又花容失色道:「我會一直陪著你!」
這還差不多。
趙安拍拍榻道:「睡吧。」
沒有再遲疑,周瑤很是順從地躺了下去。
不過還是跟他保持了一點距離。
雖然她應該不屬於那種易孕體質,但也害怕突然懷上。
武威軍內部本就暗潮湧動,波詭雲翳。
隨著他想出了坎兒井,這座孤懸西北的火山恐怕要迎來大爆發了。
而韃子對待武威軍的策略也很有可能發生根本改變。
她真不知道趙安能走多遠。
但她會盡力陪著他,哪怕命喪於此也無怨無悔。
接下來一連十幾天,每天早上她起床的時候,都會看到趙安要麼光著膀子在院子裡苦練,要麼帶著一隊新兵在村子裡跑路。
而且能夠明顯看出來,他在快速加量。
這份毅力與心性,連她都自愧不如。
要知道因為挖坎兒井,他又是最懂的那一個,天天白天都忙得找不著北,還經常挑燈去給村民們答疑解難。
好在趙家屯的坎兒井挖的進度是最快的,應該不會用太長時間了。
這日,趙安剛在家中吃完飯,光頭哥賴山跑來道:「頭,不好了,您快去地里看看吧,有人在破壞咱們辛苦挖的坎兒井!」
「鐵門堡還有這麼膽肥的?」
趙安起身就往外走。
賴山苦聲道:「是呂三更!」
「原來是這紈絝,老子教他做人!」
趙安對他還是很熟悉的。
西原千戶所千戶呂勝唯一的兒子。
不出意外的話,只要呂勝嗝屁了,他就會成為新的千戶。
只是此子生來體弱,呂勝可能想讓他當個儒將,所以取了這樣一個名字。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嘛。
可惜事與願違,呂三更鬥雞走狗,不學無術,成了西州衛最有名的紈絝。
以前還經常欺負原主。
這是找虐來了!
趙安趕到地里時,恰逢呂三更帶人弄塌了一個正在挖的暗渠,還差點把幾個村民給埋了……
他二話不說,拔了腰刀就走了過去。
正在悠然玩蛇的呂三更也沒躲,而是示意十幾個兵卒道:「你們都眼瞎啊,他要砍小爺了,還不給小爺上!」
「是!」
眾兵卒雖然也聽說了趙安的瘋名,但他們代表的可是西原千戶所。
西原和懸陽兩個千戶所隔河相望又勢同水火,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他們要是在這裡丟了面子,回去沒法向千戶交代的。
呂三更捋著蛇頭道:「聽說你殺了三個韃靼勇士,很是厲害。今日小爺我帶的都是父親麾下精銳中的精……」
他剛說到這,趙安已經狂飆突進,一口氣掀翻五六人,逼到了他面前。
先是將腰刀一挑,送他的寵物歸西,隨後趙安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道:「不管你是故意來搗亂的,還是處心積慮想跟我玩玩的,我都奉陪!但你敢拿村民的性命當樂子,我不介意讓你淪為武威軍最大的樂子!」
這麼強???
感覺比傳聞中的還要強!
呂三更攥起拳頭,硬著頭皮道:小小雜役,一個傻子,僥倖殺了幾個韃子,又搞了坎兒井這種鳥玩意,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你今天敢動我試試!我爹一定帶兵滅了你們懸陽千戶所!」
趙安輕笑道:「聽說你爹快死了,還是因為縱慾過度?」
「沒錯!」
呂三更昂起脖子道:「我很快就會成為西原千戶所的千總,跟矮雞平起平坐!」
「那你豈不是要成為矮蟲了?恭喜恭喜!」
本來挺劍拔弩張的,但趙安實在忍不住打趣。
因為王淵特別討厭別人說他矮,那呂勝不僅天天說,還喊他「矮雞」,諷刺他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王淵以牙還牙,喊呂勝「長蟲」!
呂勝身高九尺,個子很高的。
就是面相醜陋如蟲。
這兒子隨他。
呂三更沒啥孝心,反應倒是很快,不過卻是壞笑道:「差不多了,你傷了爹的兵,殺了小爺的寵物,拿刀架小爺脖子上,還罵小爺是矮蟲,扣你一千兩銀子不算過分吧?」
十幾個兵卒聞言,不管是受傷的,還是沒受傷的,都在眾目睽睽之下劃了自己一刀,部位各異,然後橫七豎八地躺在了地里……
為確保萬無一失,還是要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