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戰來臨


  挖坎兒井、開山路、建造兵器坊、設置一些必要的陷阱……

  當多條線一起鋪開,趙安發現目前趙家屯的勞動力也只是勉強夠用。

  而這壓根算不上大規模建設呢。

  在這樣的抗敵一線謀發展,縱觀整個西北十二衛都找不出第二家來。

  可能在他們看來,這已經不是刀口上舔血了,而是鍘刀下啃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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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頭難啃,鍘刀也會隨時落下來。

  一旦韃子攻破鐵門堡,那麼他所做的一切都會付諸東流,搞不好還會為韃子作嫁衣裳。

  其實這就是路線之爭。

  趙安選擇的路線是以強大的經濟作為後盾,再以精兵守城。

  這樣一來,他不僅能夠自給自足,而且無論是攻堅戰,還是消耗戰,他都打得起,將來也有能力主動攻打韃子。

  他們則是立足於防守,而且大有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意思。

  毫不誇張地說,他們早就是韃子的俎上魚肉了。

  韃子只是覺得這魚肉都餿了,一直懶得下嘴罷了。

  趙安也懶得管他們怎麼看。

  在最後幾個孩童身上的疹子消失,這波疫情也宣告結束後,他應流民們的請求,又成立了「民兵」。

  所有腿腳利索,沒有嚴重基礎疾病的人都可以加入。

  他們也是擔心韃子破壞了趙家屯這獨一無二的發展勢頭,都想為鐵門堡的防守盡一份力。

  這差不多就是全民皆兵了。

  民兵、預備役和新兵的垂直體系也完整地建立了起來。

  在趙安的設想中,新兵要參軍三年以上,至少和韃子打過三次仗才能算作老兵。

  而預備役除了單挑能夠晉級新兵外,只要通過嚴格的考核也可以。

  目前看來,他麾下五十多個新兵已經可以拉去打韃子了。

  預備役還差得遠。

  至於民兵,如果他今後繼續招募,必定會從民兵中選人。

  為了增加他們的訓練積極性,趙安準備給予他們一定的補助。

  時間過得很快。

  有些流民已經開始搭建房屋了,有些也幫他把坎兒井挖到了村北頭。

  這樣一來,可就瞞不住了。

  趙安也沒打算繼續隱瞞,沒必要了。

  這日。

  鄭幼沖和吳德還是像往常一樣,在趙家屯北邊遠距離巡查。

  吳德左看右看,不停地犯著嘀咕:「咋還沒死光?瘟疫如虎,他們又一直沒人闖出來,這兩天看到的人影咋還越來越多了,難道是屬下出現幻覺了?」

  鄭幼沖也很費解:「這都過去半個多月了吧?他們之前抬來抬去的,抬了那麼多死人,以瘟疫之猖獗,現在村子裡哪還會有有有……」

  說到這,他卡殼了,緊接著下巴一抖,直接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然而,他根本沒有感覺到疼。

  因為他看到幾十個人拿著農具走到了村北邊,連面巾都不戴了,正悶著頭挖,好像是在挖坎兒井。

  看方向……

  擺明了是朝王淵賞給趙安的那三百多畝荒地里挖的。

  這是咋回事?

  不是發生瘟疫了嗎?

  他們怎麼還在挖坎兒井!

  難道瘟疫已經平息了?

  他寧願相信兒子不是親生的,也不會相信趙安連這都能搞定!

  吳德也像是見到鬼一樣,往他身旁湊了又湊道:「副千戶,這……怎麼會這樣?」

  鄭幼沖剛要說話,只見刁莽帶著上百人跑步而來,隨後不約而同地衝著他們大笑,像是在笑白痴一樣!

  這無疑讓鄭幼沖徹底破防了。

  他向後踉蹌了兩三丈,旋即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拳又一拳地捶打著地面道:「趙癟三,他他他……他騙我們!他竟然拿瘟疫騙我們!我要殺了他,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誰特娘遇到瘟疫了還練兵?

  瞧那上百人生龍活虎的樣子,也不像是得過瘟疫!

  趙安真的壓不住了!

  就這半個月的功夫,他已經拉起了一百兵馬……

  鑑於趙家屯眼下聚集了那麼多流民,這顯然只是開始!

  只要他想,再拉一百也不成問題。

  吳德又曾說他練兵有方。

  若是他一直在藉機苦練兵馬,那他麾下兵馬的戰力不容小覷啊!

  幸災樂禍了那麼久,突然來了一個這樣的反轉,鄭幼沖實在無法接受。

  趙安走出村子看到這畫面,大聲道:「副千戶,你這是咋了?我們趙家屯的地何罪,讓你這麼捶?」

  「趙安!」

  鄭幼沖面目猙獰地指著他,公鴨嗓都變成母雞嗓了:「你你你……你竟敢欺瞞千戶大人!」

  趙安無比坦然:「副千戶可不要血口噴人,我何時欺瞞了?」

  「你說這是瘟疫!」

  「我說的分明是,如果我說不是,他也不信吧?結果他真不信!還是勞煩副千戶幫我轉告千戶大人,趙家屯是發生了疫情,不過是爛喉痧(猩紅熱),而不是什麼瘟疫。」

  言語間,趙安刻意提高了嗓門道:「不過在我們趙家屯上下一心,一致抗疾的情況下,所有患病之人都已治好,在這要感謝千戶大人送糧又送藥。當然,也要感謝副千戶和吳百戶,不辭勞苦地守護趙家屯。」

  刁莽去而復返,又補了一句:「二位,進來坐坐吧,這次我們就不放狗咬狗了,哈哈哈!」

  「!!!」

  鄭幼沖一時間氣血逆流,昏厥了過去。

  「副千戶!」

  吳德慌忙抱起他道:「快……快叫郎中!趙安,刁莽,你們太……太卑鄙了!」

  「我們卑鄙?」

  刁莽捧腹大笑道:「有種你別跑,看老子不把你打成……等等,趙百品,一個眼睛瞎了叫『獨眼龍』,那要是兩個眼睛全瞎了呢?」

  「……」

  趙安給了他一腳道:「抓緊練兵!娜其婭要是知道了,估計也會氣急敗壞,怒而攻打鐵門堡的!」

  刁莽笑了笑道:「她敢來就干特娘的!不過你也是夠賊的,都治好了才願意告訴村民是爛喉痧,而不是你憑空捏造的什麼猩紅熱。爛喉痧聽著就嚇人……」

  真不是捏造!

  西醫是這麼叫的。

  而且在那種情況下,何必增加他們的心理負擔?

  只要告訴不是瘟疫,死不了人就行了。

  趙安見到王淵是在四天後了。

  王淵滿臉不悅,但還是帶來了雕著螭龍的青玉帶鉤道:「恭喜龍驤將軍,你已斬殺敵首二十級,武威軍中,包括那些弄虛作假之輩,你都是最快獲得這稱號的,也是最年輕的!」

  上頭認定那些刺殺的韃子屬於韃靼兵卒了?

  說實話,有點出乎趙安的預料。

  本來還以為他起勢這麼快,十二衛帥會聯手壓一壓呢!

  「其實我也沒想到。」

  王淵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邊皺眉邊笑道:「你也知道,咱們武威軍的總兵是朝廷任命的,十二衛帥又都是世襲的,向來聽調不聽宣。」

  「這次據說是十二衛帥竭力反對,認定你殺的不過是些江湖人士,那位內臣都出面了,總兵還是擰不過他們,最終只得以允許你賑濟流民作為交換,不給你『龍驤』的稱號。」

  趙安乾笑道:「那後來怎麼又給了?」

  王淵一再搖頭:「我也不知道內情,必是總兵和內臣許了十二衛帥什麼好處!可十二衛帥都怕和韃子大戰,得知你沒死於瘟疫之後,盯你盯得更緊了,這得是什麼樣的好處讓他們願意一起捧你為龍驤將軍?」

  不知為何,趙安的腦海中浮現了周瑤的身影。

  他略思之後道:「千戶大人都不知曉,屬下自然也不知。」

  「你還有臉說不知!」

  王淵忽然變臉道:「你現在翅膀硬了,連我也敢戲耍?你當初直接告訴我是爛喉痧不就行了,為何要和我打啞謎?」

  趙安直言不諱道:「如果我告訴千戶大人是爛喉痧,千戶大人就不會把它當作瘟疫了?」

  「不會!」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王淵心裡很清楚,爛喉痧傳染性很強,而且很難醫治。

  在他眼裡就是瘟疫。

  趙安能夠這麼快平復疫情,還讓趙家屯沒死一人,堪稱奇蹟。

  看來他不是略通醫術,而是醫術了得。

  這樣一個人委實難以駕馭。

  可他在趙安身上投入太多,已是騎虎難下。

  無論如何都要繼續利用下去。

  如今人沒事,其他的也不好再追究了。

  他暗自吐了口粗氣道:「帶我去村里看看。」

  趙安連忙道:「千戶大人,大疫剛息,您還是再等些時日吧,我會向村民們轉達您的關切之意。」

  「那就改日……」

  王淵輕咳數聲道:「總兵已經允你賑濟災民,你是可以將生米煮成熟飯了,但也不可張揚!你是個聰明人,想來也不用我多說什麼。」

  流水的總兵,鐵打的衛帥嘛!

  在這片大地上真正有權勢的還是衛帥。

  那就爭取早日成為衛帥。

  這樣在一衛的地盤上,既能大展拳腳,也犯不著去看其他衛的臉色。

  「千戶大人慢走!」

  送走王淵後,趙安回到家中。

  周瑤指著地上的石雕道:「不知道誰放在門口的,雕的是你,還挺像的。」

  趙安蹲下身仔細瞧了瞧,發現雕了他的全身不說,手裡還拿著一個葫蘆,這是誇他醫術高明,說他懸壺濟世?

  一定是那個送大公雞,豎「安敢當」的神秘人幹的。

  他一直這麼會來事。

  只是雕像為何用血給潑紅了?

  看著怪瘮人!

  趙安剛湊頭聞了聞,周瑤冷不丁地道:「聞著像是狐血!」

  「狐血???」

  趙安猛地站起身道:「那個娜其婭是不是被譽為『草原之狐』?」

  聽他這麼說,周瑤兩步邁到他跟前,神情凝重道:「你的意思是?」

  「快!快把莽子、大餅他們全喊來!」

  趙安急忙道:「今天就是把鐵門堡給翻個底朝天,也要把此人給我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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