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心花怒放兩才女


  周婉看到趙安在信封上畫鵝了,但不知道他在信中寫了什麼。

  只知道他很快寫完了。

  估計也就幾十個字。

  這能讓大儒自己來?

  她無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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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她寫的那封信可是琢磨和潤色了半個月,謄抄了幾十遍。

  結果還是一點兒用都沒有。

  在江南時,許多人都說她是大才女。

  可在這樣的大儒面前,估計是班門弄斧了。

  不管怎麼說,寫信和拜訪這兩條路恐怕都行不通。

  也是她太過奢望了。

  火焰城是西北最為繁華之地。

  鐵門堡雖今非昔比,但韃子說打來就打來。

  大儒和他的那些學生怎麼可能會來這裡?

  還是去請其他人吧。

  翌日,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鐵門堡里歡呼一片。

  孩子們也是高興得手足舞蹈。

  終於下雨了!

  他們已經快忘記上次下雨是什麼時候了!

  周婉也是很高興。

  自打她來到西北,還是頭一回見到雨。

  她正要對孩子們說些什麼,六七輛馬車停在了學堂門口。

  緊接著只見二十個身穿儒袍之人下了馬車。

  他們都是畢恭畢敬地朝著一輛馬車作揖。

  很快,一個同樣穿著儒袍,頭髮花白的老者下了馬車。

  他抬頭看了眼學堂的匾額,捋須而笑道:「玉盤學堂,看來就是這裡了。他所作《玉盤》如今可是傳遍了大靖,深受孩子們的喜愛。」

  「難道他是……」

  周婉看到這一幕,足足愣了幾十息,就這還有點恍惚道:「他真讓他們自己來了?他到底在信上寫了什麼?」

  雖然想不明白,但她也怕怠慢了貴客,急忙走到門口相迎道:「敢問您是程夫子嗎?」

  「老夫正是程儲。」

  老者和藹一笑道:「想必你就是那位給老夫寫信的姑娘吧?文采斐然!不過你家夫君才真是讓老夫汗顏吶,他如今何在?能否請他前來一敘?」

  「我這就讓人去告知夫君。」

  周婉連忙做了個請的姿勢道:「還請諸位稍等片刻。」

  沒過多久,趙安來了。

  楚霜兒也跟來了。

  她是聽說程儲來到了鐵門堡,高興得像個孩子。

  也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來到鐵門堡,而且好像還把所有尚在火焰城的學生都給帶來了。

  要知道這位程夫子在西北早已聲名遠播。

  收徒也向來苛刻。

  幾十年來,只收了幾十個學生。

  除了待在他身邊的,其他的或去遊歷,或入朝為官,或開宗立派。

  已經有不少人聞名天下。

  她出自書香門第,曾讀過他寫的文章,至今仍然爛熟於心。

  所以哪怕再忙,她也要見上一面。

  「程夫子!」

  趙安帶著楚霜兒走到程儲面前道:「您冒雨前來,趙某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無妨。」

  程儲拿出書信道:「早就聽聞趙千戶是位智勇雙全的猛將,對戰韃子屢戰屢勝,著實沒想到你如此年輕!不知信中的這首《詠鵝》是否是你所寫?」

  趙安點頭道:「獻醜了。」

  「!!!」

  雖然有所猜測,但聽他親口說出來,程儲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他直接點評道:「這首詩以稚童口語入詩,看似直白,實則僅用十八個字便展現出鵝的形、聲、色、態,既充滿童趣,又暗含詩歌技法之成熟。」

  「最難能可貴的是,物我同一,詩中有畫,一改前朝至今詩壇詠物詩循規蹈矩的寫法,即景會心,不拘一格,實在讓人拍案叫絕!」

  「呃……」

  趙安聽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選這首詩,純屬是想起了學堂的稚童們,他又在小時候背過,所以直接拿來用了。

  沒想到這位夫子給總結得那麼到位。

  也證明那些能夠流傳於後世的詩詞都是大浪淘沙,自有其道理。

  在這沽名釣譽,腐朽不堪的大靖詩壇,隨便拿一首都能亮瞎他們的眼。

  「難怪夫君在信封上畫了三隻鵝,原來他寫了一首詠鵝的詩,只是什麼樣的詩竟能得到程夫子這麼高的評價?」

  周婉有些忍不住了,想要一睹為快,又不好意思開口。

  楚霜兒可不管那麼多,急忙對程儲道:「程夫子,您能讓我看看吧?趙大哥之前在和我插科打諢時,隨意作了一首詩,我知道他有詩才,沒想到竟達到了這種境界。」

  「你們都不知道?」

  程儲哭笑不得道:「趙千戶,你藏得可真深吶,那就讓老夫來吟誦一遍吧!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楚霜兒聽完後,紅唇半張道:「這……好獨特的詩,難怪能得到程夫子這麼高的評價,當真童心未泯,朗朗上口,讓人聽一遍便難以忘懷呀!」

  周婉也是豁然看向趙安,無言以對。

  不是無語,而是和他同榻而眠了那麼久,她都沒能發現他擁有這般詩才……

  說出去會被人嘲笑的!

  虧她還覺得找大儒是奢望。

  她身邊現成的潑天之才啊,連大儒都不得不稱讚。

  武已至神威大將軍。

  文也這般驚艷。

  周婉真心覺得妹妹撿到寶了,而且是驚世之寶。

  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夢寐以求,她卻不期而遇。

  真是好福氣啊!

  不過,太過出色,也會引來質疑。

  程儲的一個學生大聲道:「趙千戶,恕我冒昧,我不信這首詩是你所寫。你的字寫得簡直不堪入目,而一個連字都寫不好的人,又如何寫出這種好詩?」

  他開了這個頭之後,不少人附和。

  楚霜兒慌忙對趙安道:「趙大哥,咱們第一次相遇時,你寫的那首詩,趕緊改改堵住他們的嘴!」

  「沒用的。」

  趙安看向程儲道:「程夫子想必早已看出我的用意了吧?」

  「自然!」

  程儲笑了笑道:「老夫這一生最愛詩詞,每得好詩,必閉門不出,反覆吟誦,謄抄千百遍。這次算是破例而來,只為一證心中疑惑。」

  「如果你真有這等詩才,老夫便是帶著他們留下來又何妨?但若非你所作,還請你愛惜自己的名聲,並幫老夫引薦!」

  文人相輕。

  就知道他們會這樣。

  趙安淡然道:「那便請程夫子出題,我再作一首以自證。」

  程儲指了指門外道:「久旱終有雨,你以雨為題賦詩一首,老夫願等一個時辰。」

  「不用。」

  趙安走了兩步,張口吟誦道:「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淡煙流水畫屏幽。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寶簾閒掛小銀鉤。」

  「好一個『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程儲瞠目結舌,驚為天人道:「沒……沒想到趙千戶一個武將,還能寫出如此雅致且飽含哀愁之詩啊,老夫慚愧,甚是慚愧!」

  一眾儒生這會兒都震驚得語無倫次了。

  「這樣也行?」

  「他只是略作沉吟,走了兩步,這這這……」

  「太可笑了,想我苦讀十幾載,難得一首佳作,他卻信手拈來,今後我們還有什麼臉說自己是讀書人?不如隨他一起打韃子!」

  「他也不要咱們啊!」

  ……

  周婉和楚霜兒都是目不轉睛地看著趙安,激動得心花怒放。

  這也太隨意了。

  可還有誰質疑?

  他這是武德和文運同時加身啊!

  縱觀整個大靖,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程儲已經有些魔怔了,迫不及待道:「趙千戶,剛才這位姑娘說的那首詩,你能否……」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趙安故意吊著道:「我也並非信手拈來,只是恰有所感罷了。不過,如果程夫子願意帶著學生留下來傳道受業,我每半年可以寫詩一首贈予你們。」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你真是出口成章啊!」

  程儲驚嘆連連道:「你送的都是這種驚世之詩嗎?」

  「任憑你們品鑑吧,到時你們要是不滿意,可以立即走!」

  「好好好!不為別的,哪怕是為了後世能夠讀到這些詩,老夫也願意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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