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天嵐之危


  一連不眠不休的飛行了近月,若是沒有大量靈石的消耗,便是斬神修士都經不起如此靈力耗損。

  遠遠望見,一座土黃色的城池矗立在天際,猶豫一隻趴伏在沙地上的巨獸一般,在那風沙侵襲下,發出陣陣的吼叫聲。

  從疏勒河出來,一路上都是避過那些城鎮、山村,因為那大都是天捷仙城姚家的勢力範圍,便是烈陽宗的修士,也是遍布其中。

  吳狂影的逃遁,定然將自己的消息傳遞開來,以姚家的行事風格,怕是正在四處圍剿自己。

  此處的八荒城卻是距離西棄海天嵐城最近的城池,此處的傳送陣定是各方勢力來此的便捷途徑。想必有著諸多的消息。雖是有些風險,可想了想,楊易還是決定進城去打探一下消息。

  遠遠地收了瑞彩祥雲,服下一顆掩息丹,不禁將容貌改變許多,便是修為都只似金丹初期。楊易迎著風沙低空遁了過去。

  大開的城門並無任何把守,可這進出的修士卻是不在少數。楊易混在一群人中,入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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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瞧見沒,這些日子連城門都不敢看守了,你看平日裡那些守衛囂張跋扈的樣子,這回知道收起尾巴了吧。」

  「哈哈,你也不看看現在都是哪些個勢力來了八荒城,便是些低階修士也極有可能是些個大勢力的門人、子侄,一個不慎,得罪了人,就是八荒城主也開罪不起。」

  「不是聽說八荒城也是有意拔旗奪地嗎?怎地還怕得罪人了?」

  「那天嵐城距離八荒城最是近僻,宋遷定是不捨得放掉這塊肥肉,可其畢竟修為剛入斬神,便是這城主之位也是得益於一個大家族的背後支撐。」

  「有人支撐還怕了個球,奪了便是。」

  「聽聞那大家族的老祖閉關百年未出,也不知是突破了,還是歸墟,故此這宋遷在氣勢上便也若了許多。」

  「還有此等精細的消息,道友你好生神通啊。」

  「哪裡,哪裡,在下不過是交友廣泛,偏聽偏問罷了,做不得真,做不得真。」

  剛剛那位侃侃而談的金丹中期修士,也好似突然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不禁趕緊閉上了嘴巴,不在說上半分,眾人覺得無趣,便也各自散去。

  楊易卻是悄悄地跟在了後面,那明身穿青色長衫,頭戴方巾的修士自然是感知到了楊易的跟隨,這個距離,莫說是金丹真人,便是練氣修士的神識也躲不過。

  那名修士見楊易也未曾遮掩氣息,更未有鬼鬼祟祟之舉,不覺得停下了腳步,轉身問道「這位道友跟了在下怕是一盞茶的功夫了吧,你可有事?」

  楊易見狀忙地急走了數步,面帶笑意的抱拳施禮「道友見諒,在下並無惡意,不過是方才聽得入趣,想在多聽些內聞。」

  「哦,在下剛剛不過是隨口所說,且有都不是什麼辛密。稍作打聽便可得知,道友也不必單找我來聽吧。」那名修士顯然提防之心不減。

  「道友無需擔心,在下不過是初來此地,也就只是想聽寫關於天嵐奪旗的傳聞,見道友所知甚廣,故此才想著邀約一敘。」楊易說完手中拖著數片嫩葉,散發出的陣陣清香令人精神一震。

  看了楊易掌中之物,那名長衫修士不禁眼睛瞪大了兩分,吸了一口氣道「猴魁靈芽,道友居然有這等好東西。」

  猴魁靈芽出自樾州的巫木林中,因茶樹多生與懸崖峭壁、裂縫山洞等隱蔽之處,故此極難尋得,只有那常年張於巫木林之內的妖獸猴魁能尋得一些,故此異常珍稀。

  這猴魁靈芽靈氣充盈,比之尋常元嬰期的丹藥不差分毫,更無任何丹毒之害,極受元嬰修士推崇。也就是那長衫修士還有些見識,不然都不見得能夠叫出名字。

  這靈茶正是楊易得自上一戰的戰利品,如今正好拿出來排上用場。

  「道友好眼力,在下也是機緣巧合得了這麼三片,尋一安靜處,咱們邊聊便品。」楊易說著又將托著靈茶的手掌向前託了托。

  那名長衫修士盯著那靈茶看了又看,好似下了決心一般「好,那便去八荒城中的香茗居,咱們聊上一會。」

  楊易心中暗笑,看來這靈茶的誘惑還真是不小,不過這長衫修士到底也是十分謹慎,一來他的神識仔細探查了楊易的全身,見其只是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無疑,修為還低於他,真若有什麼變故,也有幾分應對的把握。二來他選的茗香居,定然是他熟識之地,也不怕楊易做些其他手段。

  楊易隨著長衫修士一同前往茗香居,這一路上卻是熱絡了許多,那修士叫做張一謙,乃是地平城張家的宗內子弟,雖是修為不高,卻負責著家族商貿採購之事,故此常年遊走在周邊諸城,見聞自是也就多了。

  二人邊聊邊走,不覺間來到了茗香居外。

  原本想著茗香居應是一座茶樓,可到了地方,卻是一處牌樓。穿過後便是一條向下的通道,兩隻巨獸雕像趴在左右,一隻雙目微閉,獸首微抬,一臉滿足之色,似是在回味著人間極品,而另一隻卻是雙目圓瞪,張大了嘴巴,又似是對何物垂涎欲滴。

  平整的青石台階,逐漸向下延展。在這黃沙遍地的八荒城內,卻是不見一絲灰塵。足足走了三百六十節台階,方才來到了茗香居。

  跨步邁了進去,屋內的溫度瞬間涼爽了許多。原來這茗香居居然是開在了地底之處。可那寬敞的大廳卻沒有一絲憋悶之感,顯然設有通風之處,一口靈泉咕咕地冒著靈氣,引得屋內空氣不僅十分清新,更是令人精神一震。

  這茗香居倒是真的與別處不一樣。屋內並沒有什麼單間、雅座,更無屏風遮擋。反而是中間一張巨大的圓台,裡面坐著數位侍候茶水的店內夥計,外面的一個個蒲團便是客人所座之處。

  二人尋了個位置坐下,正對著的夥計便笑臉相迎「一謙真人,今日還是一壺雲霧茶?」

  張一謙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絡地一擺手「今日茶品自帶,小哥與我沖泡了便是。」說完仍給對方一塊靈石,隨後看著楊易,手掌向著那夥計方向示意。

  楊易自是明白張一謙的意思,從懷中掏出一片茶葉,交到了對面的夥計處。

  那名夥計似是也極懂規矩,並未伸手去接,而是雙手捧著一隻白色淺盞,將那片茶葉接過。

  端回面前,那夥計的臉色大變。盯著張一謙問道「真人,這可是猴魁靈芽,當真讓小人沖泡?」

  張一謙一臉得意之色,這猴魁靈芽可不是尋常修士能夠品嘗得到的,尤其是在這茶道精深的香茗居,能夠自飲一壺猴魁,那自己的身價自是漲了不少。「既是交到你手,自是讓你沖泡。」

  那名夥計見張一謙對自己沖泡靈茶並無異議,復又慎重地說道「真人,還請再付一千中品靈石。」

  張一謙聽聞,立即面帶慍色,低聲斥責「怎地,還要水漲船高不成?一千靈石怕是夠買一壺極品靈茶了吧。」

  那名夥計急忙躬身施禮「真人息怒,這猴魁長於懸崖峭壁,少受塵染,所含靈力精純,故此才有魁首一名。沖泡此靈芽必須用凌州千年冰髓一滴,才能使其茶味更為清冽、香濃。」

  張一謙的眉頭微微緊鎖,莫說這千年冰髓難得,便是這凌州便不是尋常修士能到之處。因為那乃是魔族盤踞之地,雪魔老祖統御凌州數千年,正道修士無數次的攻伐,都被其化解,凌州特有的冰髓在此地定是價格不菲。

  楊易見了張一謙的模樣,不用問也猜出了幾分。忙地掏出了一千中品靈石拋給了對面的夥計。「辛苦小哥了,還請細細沏來。」

  那名夥計雖只是一名侍茶之人,卻也是一名築基中期修士。只見其一招手,一股細流自下而出,到其身前懸浮成一個水球。

  夥計將雙手插與水球當中,微微用力,那水球卻是自行地旋轉起來,轉而數圈,復落於地不見。

  「此是靈泉淨手,乃是沖泡高階靈茶的茶道之術。」對面的張一謙向著楊易解說這夥計的種種動作。

  夥計轉而又是一招手,一團火焰憑空而出。隨即,一隻茶壺、兩隻茶盞緩緩被其送入當中。

  「此是淨器,灼去茶具上的殘餘茶香,好茶容不得半點他味。」

  夥計向著靠近自己處的圓桌邊緣一按,咔嚓一聲,桌面一處翻轉,從內里緩緩升起一個托盤,內里裝著一個黃色葫蘆和一隻白玉瓷瓶。

  夥計手指向內一招,那片猴魁靈芽緩緩升起,轉而從那黃色葫蘆中倒出一團水來,將那靈芽包裹在當中。

  隨著水團內里的水流不斷轉動,那靈芽也隨之轉動,好似靈芽葉面的一細微處都出現了緩緩的變化。

  略有些詫異的楊易「哦」了一聲,因其發覺了水團之內居然有水系陣紋流動,不覺得心中感嘆,果然是處處見道紋,雖只是一泡茶水,卻也顯化出道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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