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爸爸,我好想你
「喂,爸爸。」
「阿雅,你媽媽最近好嗎?」薛志強開口徑直問。
薛詩雅心裡有些酸,每次和父親通話,他開口第一句話問的總是媽媽。
她蹙起眉頭,怏怏地回道,「不是很好。」
「她是你媽媽,你是家裡的老大理應更懂事,多替你媽媽著想,不能再像小時候那麼任性了,知道嗎?」
原來父親打電話是替母親來責備她。
她不明白父親這麼多年在外務工,和母親幾乎就沒有電話交流的可能,自前幾年村上人說他在外面已經有了女人,妹妹便徹底和他斷了關係,甚至都不和父親那邊的親人來往。那麼父親是怎麼知道她和媽媽之間的事?
「知道了。」她悶悶地回了父親。
「我聽說你考上松潘縣的村官了,」薛志強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愉悅,「分配在哪一個鄉鎮知道嗎?」
薛詩雅苦悶地撅了撅嘴,「今年是全縣統一招考,具體分配在哪個鄉鎮還沒有公布。」
要是被分配在沒有鐵路建設的鄉鎮她難保不會任性辭掉。
突然想到什麼,她問:「爸爸,我的事是誰跟你說的啊?」
電話里,薛志強溫和一笑,「你奶奶啊。」
薛詩雅有些難以置信,奶奶和他們不在一個鄉鎮,而且和他們都不怎麼來往,怎麼會這麼快知道。
她還想問父親在那邊真的組建新家的事,終是怕打破自己心中的美好不敢面對。和父親聊了些別的,電話那邊有人催促薛志強。
「阿雅,爸爸有事,不和你說了。」
「爸爸,你什麼時候能回家……」
電話里響起了忙音。
她心裡難過極了,望著天,將淚水倒進眼眶裡。心裡哭喊著:「爸爸,阿雅好想你,你什麼時候能回家啊!你真的在那邊有了新家……嗚嗚……」
她有父母家卻和單親家庭一樣不完整。在她的記憶里,父母總是有吵不完的架,後來父親選擇了外出打工,一年就回來一次,再後來一年回來兩次。
如果交通便捷,她有足夠的路費,她好想去看父親,想知道他是否真的不要她們了。
「阿雅,」身後傳來女人疑惑的聲音,「你怎麼還在這裡?你這是怎麼了?」
聞聲她趕緊抹乾淨眼角的淚水,搖了搖頭,沒明白她的話,疑惑地眨了眨眼。
「警察把你媽帶走了,你不知道?」
女人話音未落,薛詩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彎道。
爸爸常年在外掙錢,有人說她們的爸爸在外地安了家,她雖不相信,但家婆說世間之事沒有定數,什麼都會變!
如果父親真的有了新家庭,她和妹妹絕不能失去母親。
她衝進派出所,周身被無形的恐懼包裹,含著淚水,徑直問辦公桌後的民警,「我媽媽呢?你們不可以抓她。」說著,她屈膝跪下。「我求求你們放了我媽媽?我媽媽沒有錯,全都是我的錯,該坐牢的人是我……嗚嗚……」
她重重磕下頭,被前來的民警拉住。
「丫頭,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話站起來好好說。」
薛詩雅哽咽難言,一個勁地搖頭,今天不放她的母親,她就長跪不起。下一瞬間手臂被身後的人給強行一拽。
「薛詩雅,不過年不過節的你給人家陳警官磕什麼頭!給我起來!」薛詩敏黑著臉強行拽她。
說什麼薛詩雅也不起來,當看到門口滿臉嫌棄她的女人時,她哭著踉蹌跑去抱住母親。
「媽媽,我錯了,我聽你的話……」
回到家,薛詩雅才知道自己鬧了個大烏龍。原來民警查清了盜墓的人,讓墳墓被盜的村民們前來開會,她卻以為母親鬧事被拘留。
她跑去派出所下跪求情成為村民們津津樂道的笑話。
事情雖然很丟臉,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她羞於見人,但經過這件事後母親讓她回了家,也算是因禍得福。
大山裡的初秋,空氣格外清爽,湛藍的天空明淨得仿佛被九寨的泉水洗過一樣,環抱寧靜鄉村的大山疊翠流金。
她沿著涓涓河水漫步在白楊樹下,微風過,頭頂傳來沙沙響聲,隨風波動的樹葉在陽光下折射出跳躍的金色音符。
家鄉的美讓她由衷地喜歡,即使從小生活在這裡,四季變幻的美總會令她沉醉,而她一直有個想法,就是把家鄉的美讓更多的人看到。如今家鄉開始修鐵路,她遙想的那一天就要到來了。
她邁進項目部大門就被笑盈盈走來的馬燕喊住。
「阿雅,聽說你考上我們縣的村官了?是真的嗎?」
薛詩雅因昨天鬧的烏龍羞於見人,滿臉通紅底點了點頭。
馬燕笑著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恭喜恭喜。對了,分配在哪個村任職的公告出來了嗎?」
「沒有。」她搖了搖頭,始終不好意思直視馬燕。
馬燕從小看著她們姐妹二人長大,了解她的性格,靦腆,文靜,人還長得漂亮,對於她稀罕女兒的人來說,別提有多喜歡了。
「告訴馬阿姨,你想被分配到哪裡?」問著,馬燕一雙大眼真誠而期待,就跟她能安排一樣。
薛詩雅鼓了鼓腮幫子,覺得她的問有些莫名其妙。這種事統一由政府部門安排,是她能想的事嗎?不過她還是說了自己的心裡話。「當然是江安鎮。」
聞言,馬燕心中的歡喜全寫在了臉上。「好好好,江安鎮好,百順村更好。」
說著她看了一眼時間,「時間不早了,快去上班吧。馬阿姨線上有個重要的會議要參加。」
馬燕坐上車,一雙眼滿是喜歡地盯著那抹俏麗的身影,眼底卻浮現出無奈和遺憾。
「嘖嘖嘖,那麼喜歡女娃,和你男人再生一個不就行了嗎?」旁邊把著方向盤的男人打趣道。
馬燕剜了一眼他,「他家就沒有生女兒的命,我要再生個兒子,還活不活了?」
「兒子不好嗎?」
「好啥好?沒一個讓老娘省心的,從小到大一天給我惹事,以後結了婚有了媳婦,不惹事了也不管你這個老東西。哎,這事你應該深有體會才對啊!」
男人很牽強地笑了笑,轉移了話題,「我看你跟王蘭芳仇深似海啊!當年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