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謝謝你的大度
王蘭芳為難道:「以後高速路會從那裡過……」
男人語氣強勢,「那是以後的事,變故很多。我就出25萬,給個爽快話!」
王蘭芳可不吃這一套,當即變了臉,皮笑肉不笑地抬手,「慢走,不送!」
男人臉色一冷,遲疑了一下漲紅臉邊朝外走邊譏諷,「哼,給你那麼多已經是可憐你這個窮鬼了!」
王蘭芳哪來聽的這種話,追出去大聲道:「你是沒見識還是在老娘面前裝逼!你要是在那條街以25萬的價買到老娘那麼好的地,老娘跟你姓!」
男人見她人氣勢兇悍,不敢招惹,上車麻溜走了。王蘭芳拾起石頭砸了去,要不是車開得快,就砸在了車屁股上。
薛詩雅和鎮政府的職工下村登記困難戶的信息,走出村民家門就聽見母親罵街的聲音。
一位剛調來不久的職工輕蔑道:「那女人真是一個潑婦,我每次上街都能聽到她罵街。」
薛詩雅當即黑下臉,「背後對人家說三道四的人知道叫什麼嗎?長舌婦!我媽做事坦坦蕩蕩,她那不是罵街而是保護自己和家人的一種過激做法,但從來不會在背後說人家的不是!」
她說第一句話時鄉鎮職工本已拉下臉,但她接下來的話頓時就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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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詩雅……」鄉鎮職工頂著鎮黨委書記的威壓紅著臉給她道歉。
道歉的話剛出口,被薛詩雅手機鈴音打斷。
薛詩雅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名字,心裡隱隱作痛。
「餵?」她遲疑著接了電話。
黃倩聲音沙啞無力,似是哭過一場。
「阿雅,我們能見一面嗎?」
她們已經快兩個月沒有聯繫,此刻黃倩突然打來電話說要見一面,她心裡不樂了。但有些話一直堵在心裡令她很難受,當面說清楚也好。
她語氣很淡,「什麼時候,在哪裡?」
「上街茶樓。你什麼時候下班?」
前兩天薛詩雅和村兩委的人去過這家茶樓,剛開業不久,它是江安鎮街道上的第一家茶樓。
上街茶樓是今年年初農戶將自建房改造裝修而成,裝修用材很廉價,工藝也很粗糙,而且沒有專業人員設計,完全跟縣城的茶樓沒法比。但它是街道上唯一一家茶樓,所以每天來消遣的人還不少。
當時她還給馬燕提建議,這麼土的掉渣的茶樓都能吸引來這麼多的工人消遣,讓她兄長把房子修好後,可以先開一家茶樓,生意一定不錯。馬燕說他們也有這樣的打算。
「六點我在茶樓等你。」
薛詩雅下班後直接來了上街茶樓。
她坐在黃倩對面,目光被窗外的街景吸引。以前213國道橫穿村鎮而過,地震之後,國道在四川境內破碎不堪,國家對它進行了重修改建,沿山腳繞過了江安鎮。
國道繞行,避開人口集中的村莊,雖然減少了交通事故,保證了當地村民的出行安全,但許多事都是雙面性的,國道繞行嚴重影響街道商鋪收入減少,街道上繁榮的景象從此蕭條了不少。
放眼看去,小鎮的街道兩旁曾經關閉的商店如今紛紛開門做生意,那些年代久遠的房子陸陸續續被拆除開始新建,車輛穿梭人來人往,如今的景象比地震前不知熱鬧了多少倍,她相信未來還會更加的熱鬧和繁榮。
「你在看什麼?」黃倩尋著她的目光看去,沒有看出什麼特別之處,忍不住問。
薛詩雅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我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就好像眨眼的功夫我們就長大了,許多東西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黃倩好笑道:「是啊,有些人變老了,有些人當了父母,還有些人變壞了,而有些人還以為什麼都沒有變,當看清現實時才明白自己有多蠢!」
聞言,薛詩雅在心中一笑而過,她淡漠地問:「你今天約我來這裡就是說這些嗎?」
那晚黃倩的惡語相向,以及將她拉入黑名單這系列的行為對她造成了深深的傷害,如今也無心再向黃倩解釋什麼?
「當然不是。」說這句話時,黃倩的眼神冷了幾分,「我就想知道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我跟他就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黃倩難過地笑著點頭,想說什麼又難以說出口,最後做了一個深呼吸,「算了都過去了,現在問你這些有什麼意思呢!我呢——今天就是想告訴你,我選擇退出成全你們倆!」
「謝謝你的大度。」薛詩雅起身離開了茶樓。
她心裡很難過,所謂的閨蜜能說出這種話,也就沒有繼續交往的意義了。
黃倩目送她遠去的背影,眼中的恨意被不舍的悲傷代替,她不明白她們是一起長大的好姐妹,曾經一起經歷的美好在這一刻都變成了無法癒合的傷痛。
她淚腺灼熱,不想當著外人哭泣,匆匆離開了茶樓。
「這不是陳春花的女兒嗎?」茶樓大廳的另一桌坐著三個中年女人,其中一個女人從樓梯口收回視線道。
另一個女人應道:「是她的女兒。昨天我還碰見陳春花,說她女兒筆試第二名,面試被有關係的人給擠掉,哭得那個傷心,說自己上面沒什麼關係,不然她女兒也不會一次次落榜!」
「狗屁!」一個微胖的女人喝了一口茶反駁道:「她女兒報考的是若爾蓋縣,那個職位招聘六個,她筆試成績排到了十幾名,兩口子沒少花錢給女兒跑關係,都找上我在縣政府開車的表哥了。」
她隨口將瓜子皮一吐,繼續道:「還說王釘子的女兒是靠關係考上的。說個公道話,王釘子十五歲跟著改嫁的媽到我們這裡生活,但到底不是馮家的後,何況馮家家境也就那樣!再說婆家,男人跑了,婆家人也就不怎麼跟她來往,你說她有啥狗屁關係可靠。」
「是啊,」另一個女人接著她的話繼續道,「沒有關係不說,還窮。這幾年她小女兒做生意賠了不少錢,聽說欠了一屁股的外債,去年她骨折動手術花了好幾十萬,就算有關係也拿不出錢來……」
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哎,對了,前些年還見他男人每年能回來一次,最近幾年咋不見回來了?是不是死在外邊了?」
「你小聲點!」另一個女人提醒,隨即她壓低聲音:「人家不僅沒死,還在外邊有了老婆和孩子,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
「這男人真他媽的不是東西,婆娘孩子不要就算了,自己的老娘也狠心不管!」
「我聽陳春花說啊,那混球根本就不是我們山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