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扎西多吉選擇成全
咆哮的黑雲壓來,將坐落在大山腳下的村寨似要吞噬,黑暗降臨,一道閃電劃破天際,隨即一道震耳欲聾的驚雷響徹大地。
盤旋在山腳蜿蜒而去的山路一輛汽車飛馳前行。
雷鳴電閃間傾盆而下的大雨將與他不期而遇。
扎西多吉驅車趕到上寨鄉鄉政府,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車上,一場始料未及的大雨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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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請問薛詩雅住哪個房間?」扎西多吉下車正好碰見一名身著藏服的鄉鎮職工。
「三樓,上樓向右第三個房間。」
扎西多吉說了聲謝謝,手裡提著一袋藥上了三樓。
三樓右手邊第二個房間音樂聲放得很大,以至於扎西多吉的腳步聲完全被淹沒。
路過薛詩雅宿舍的窗戶時,扎西多吉猛地收住腳步,在極度的不安中向後退了一步。
透過未合上的窗簾縫隙他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內心頓時竄上一股怒火,拳頭攥緊指甲陷入掌心,關節泛白,然而當他注視到薛詩雅的雙手緩緩抬起環住男人的身子,以及她那張蒼白如紙的面容時,他內心燃燒起的怒火像退去的潮汐,內心一下空了。
一道閃電將黑暗的天劈開,在樓頂的接收器上點燃一串刺眼的火花,一道驚雷落在大地隨即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地砸了下來。
一個落魄的身影在狂風暴雨里狂跑。
「明天我帶你去縣醫院掛水,你這樣會越來越嚴重!」林昊對薛詩雅道。
薛詩雅燒得厲害,整天昏昏沉沉的,依偎在林昊懷裡,喃喃低語:「我不想去縣城。」
她不想去有扎西多吉的地方。
薛詩雅高燒不退陷入昏迷,瓢潑大雨直到半夜才歸於寧靜,泥石流沖毀出山的唯一道路,林昊只得將薛詩雅送去當地衛生院掛水。
翌日下午道路被搶通,林昊勸薛詩雅去縣醫院治療無果,自己又有工作要忙不得不趕回江安鎮。
上寨鄉衛生院門口,扎西多吉攔住一位醫護人員,「薛詩雅的病嚴重嗎?」
醫護人員見他面孔陌生,搖頭:「剛來這裡不太適應這裡的氣候,高燒已經退去,嚴重算不上,不過就是咳嗽的厲害,她這種情況你還是勸她去縣醫院治療。」
扎西多吉將手裡的東西遞給醫護人員,「麻煩你幫我把這個川貝粉給她,就說是林昊的。」
醫護人員接下,還想說什麼扎西多吉已經大步離去。
「這是你男朋友給你買的川貝。」醫護人員笑盈盈說著將手中的川貝放在床頭柜上,又說了一句,「你男朋友對你真好。」
聞言,薛詩雅心中不禁疑惑,林昊為什麼自己不送而是讓醫護人員代勞?
薛詩雅在醫院掛了三天的水,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已經回到了工作崗位上。
上寨鄉主要是藏民族聚集地,轄區氣候惡劣,以畜牧業為主,其生活條件艱苦,社會經濟的發展遠遠落後於江安鎮。
病好後,她積極投身於自己的工作中,雖然遇到很多困難與挫折但有農村工作經驗的她都能積極面對,從而也磨礪出更加堅韌的性格。
所以與她而言來上寨鄉任職並非處分而是歷練和自我的提升。
又一年夏季,大山深處的上寨鄉格外美麗,綠樹成蔭,泉水清澈,百鳥爭鳴,藏式房屋坐落在山腰錯落有致,輕盈如紗的霧氣繚繞其中,宛如與世隔絕的桃源。
薛詩雅和林昊漫步在水泥鋪就的村道上,道路兩旁格桑花盛開。
「幾個月不見怎麼又黑了?我給你買的護膚品你根本沒有用對嗎?」林昊眉蹙著,眼底藏了不悅。
薛詩雅俏皮地勾了一下,「都跟你說了我很懶,臉一洗,寶寶霜一抹就完事,根本沒時間收拾。」
「你是個女孩子……」
林昊話沒有說完,薛詩雅駐足反駁道:「女孩子怎麼了?女孩子就應該花時間打扮自己嗎?我是一名基層工作人員,而不是去選秀,把自己打扮那麼好看幹什麼?」
作為一個基層工作者她更在意把時間花在為民做事上,何況她面對的是樸實的藏牧民就要以做樸實的面容走進他們的日常生活中,這樣才能做好基層工作。
林昊心裡被她的話堵得慌,「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但也該愛護自己,學會打扮自己。我還是那句話,你還是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邊的世界!」
自他們交往以來,隨著她對林昊的了解不斷深入,發現他們之間在諸多事上都存在著分歧。
薛詩雅不以為然地鼓了下腮幫子,不想和他爭辯,面上順從了他的話,心裡卻是不以為然,這也讓她在心裡更加確定他們不合適。
她微微一笑,「我熱愛我的家鄉包括這裡的一草一木,我有最親的人在這裡,我不舍與她們分開。關於你說的……」
林昊一把捂住她的嘴,神情緊繃道:「你不用這樣急著回答我之前說的話。我知道你心裡還放不下他,我也說過我可以等!」
她不是放不下加西多吉,而是他們之間不僅僅是地域之間的差異,更多的是世界觀上的差異。
薛詩雅無可奈何地扯了下嘴角,不禁在心裡怪自己當初的決定。
在街道上她不想和林昊爭執,應付性地一勾唇,問:「想吃點什麼?」
「這街道上飯館做的飯不衛生,我也吃不慣,我們還是回去自己做吧!」
薛詩雅點頭,也沒心情陪他繼續逛,她看了一眼時間,「快一點了,我兩點要參加縣上的電視電話會議。我們回吧。」
「不急,」林昊拉住她的手腕,「一會回去我做飯,你忙你的事。我現在還有話要跟你說。」
於是薛詩雅又陪著他繼續向前走。
林昊遲疑了片刻,正色道:「阿雅,我今年的年休假打算下個月請,你能下個月請年休假嗎?到時候我想帶你出去玩玩,順便去一趟我家,我爸爸媽媽很想見你。」
聞言,薛詩雅心頭一緊,她現在心裡正盤算著和他分手的事,怎麼可能去見他父母。
聖地陽光酒店。
暑假,扎西多吉來州府接受專業知識培訓,今天是周六,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目光盯著牆上身著民族服飾的少女畫,眼底泛起痛來。
一年多過去,他內心對她的愛絲毫未減,對她造成的傷害讓他一直活在自責和悔恨中。
很久沒有了她的消息,他忍不住給在上寨鄉開飯館的朋友發去微信。
「索朗,這會忙嗎?」
很快對方就發來信息,「你小子沒事從來不問候我,這是又來問她的情況吧?稍等,她就在街道上,我這就給你偷拍她的照片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