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只要她一人
傅明鶴道:「兒子今日得知一些事,確實是有些不悅,既然母親問起,兒子就直說了。」
白如惜鮮少見傅明鶴在她面前冷言冷語,不由得心生疑慮,「在母親面前不用拘謹,鶴兒有話不妨直說。」
傅明鶴道:「瑤兒往後難有身孕一事少有人知,如今外邊卻傳言滿天飛,可是母親透露出去的?」
白如惜只當是什麼大事,聽聞便暗自鬆了一口氣,「我與鴛鴦珠兒二人說過,只是想著叫她們多些照拂著瑤兒一些,並無他意。」
傅明鶴眉頭微蹙,「如此說來,今日鴛鴦在我房中欲行越矩之事是母親授意的?」
「什麼越矩之事?」
「母親不知?」
見白如惜並不知情,傅明鶴便將鴛鴦白日裡所做之事說與了她聽。
白如惜是經歷過傅府內院宅斗的,自然是明白鴛鴦打的什麼主意,她只是不願相信自己身邊的人,竟然會在她眼皮子底下起這樣的壞心思。
半晌,白如惜才說道:「我說不知,鶴兒可信母親?」
「兒子自然信母親的話。」傅明鶴直視著白如惜的眼睛,說道:「只是兒子希望母親明白,瑤兒是為了什麼才傷了身子。」
「我自然是明白的。」
「母親明白那便甚好,從前、現在、往後,兒子都只要她一人。」傅明鶴站起身道:「將軍府容不得不安分的人,她既是母親院裡的,便由母親打發了去,我再尋了機靈地給母親送來。」
傅明鶴餘光瞧見放置一旁的繡品,上面的虎頭並未完工,但已有了雛形,「這些勞神費力之事母親交給下頭的人去做就是了,別再傷了神。」
白如惜神色鬆了松,說道:「我閒著也是閒著,給安兒樂兒用的東西,親手做的東西更放心些。」
傅明鶴回想起這些年白如惜的不易,神色軟了下來,「夜已深,母親早些歇下吧,兒子明日再來看望母親。」
一夜無話,鴛鴦卻忐忑不安,倒也不是對自己白日裡心懷不軌而不安,只是懊悔自己太心急了些。
清晨時分,窗外秋雨連綿,染冬正伺候林月瑤梳妝,忽聞一陣喧囂。
林月瑤從面前的妝奩中挑了一對翡翠墜子放在耳邊對著銅鏡比了比,不急不緩道:「這大早上的,外邊兒在吵什麼?你去瞧瞧。」
染冬從門邊拿過雨傘,正欲出門而去,恰巧碰見了冒雨前來的常嬤嬤。
常嬤嬤一把將染冬拉入廊下,問道:「染冬,你去哪兒?夫人可起了?」
「我正伺候夫人梳妝呢,聽著外邊兒吵鬧,夫人才差了我去瞧瞧。」染冬說罷,朝白如惜院裡的方向望了望,「聽這聲音,似是從老夫人院兒里傳來的。」
常嬤嬤撣了撣身上的雨水,說道:「我來正是為了此事,先伺候夫人梳妝,進去說。」
見二人一前一後進來,林月瑤並未先問過外頭喧鬧的事,而是注意到常嬤嬤被雨水打濕的衣裳,「秋雨寒涼,常嬤嬤怎麼不撐把傘?吩咐下去叫廚房給常嬤嬤熬碗薑湯,熱熱地喝了下去,仔細別得了風寒。」
「多謝夫人關心。」常嬤嬤抬起袖口擦了把臉,繼續說道:「老夫人院裡吵起來了,我擔心老夫人架不住底下那些丫頭,這才著急稟告夫人來了,我這把老骨頭結實得很,倒是夫人穿得單薄了些。」
傅明鶴昨夜回房就將把鴛鴦發賣出去的決定如實相告,她這個婆母是個心慈手軟的,這才縱容了下面那些下人的不良之風。
林月瑤點點頭,正色道:「替我梳妝,我們過去瞧瞧。」
染冬盤起林月瑤的頭髮,細心的常嬤嬤注意她脖頸間的青紫,低聲埋怨道:「將軍如何還是這般沒個輕重的,夫人就由著他胡來。」
常嬤嬤的話令林月瑤回想起昨夜與傅明鶴的雲雨,一抹緋紅微不可查地爬上她的臉頰,染冬不知怎的,也跟著紅了臉。
「今兒外頭格外的冷,夫人多穿些,別再受了風寒。」常嬤嬤取來披風為林月瑤繫上,同時也巧妙地遮擋住了傅明鶴與她恩愛的痕跡。
林月瑤主僕三人走進庭院中,雨滴落在青石板上飛濺起來打濕了林月瑤的裙角,瘦弱的她被裹在寬大的披風中,襯得她更加纖瘦。
才踏入白如惜的院門,王超便迎了上來,「夫人怎麼來了?鴛鴦在這裡鬧事,只要夫人一句話,我這就將她扔出去!」
透過雨簾,林月瑤隱約瞧見堂中跪著幾人,白如惜正坐在堂上,看不真切她的神色。
林月瑤懶懶地抬抬手,說道:「暫且不必,我先去瞧瞧。」
鴛鴦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老夫人,我十歲進府就跟在老夫人身邊伺候,到今年也足足有六年了,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求老夫人疼我,不要把我發賣出去。」
珠兒跪在一邊,也抹著眼淚道:「老夫人就幫幫鴛鴦吧。」
白如惜面露難色,她也不想發賣了鴛鴦,但是傅明鶴髮了話,又是鴛鴦有錯在先,她就算想留她怕是也留不住,「你且不要哭了,我替你尋的是好人家,宮裡貴人的娘家親戚,比起將軍府只好不差的。」
鴛鴦聽了直搖頭,跪爬到白如惜跟前,拽著她的裙角哀求道:「我不要好人家,我只想留在老夫人身邊,還請老夫人去向將軍求求情,不要把我發賣出去。」
「既然知道是將軍的吩咐,怎麼還在次撒潑,擾了老夫人的清淨,你就不怕將軍怪罪?」
常嬤嬤冰冷的聲音從鴛鴦身後傳來,她回頭望向門口主僕三人,最終目光停留在常嬤嬤身上,「你!」她抬手指著常嬤嬤,「是你構陷我!」
「我構陷你?」常嬤嬤看了眼地上不知悔改的鴛鴦,回頭對王超道:「將人帶上來。」
一個十二三歲模樣的粗使丫頭被王超拎了進來,那丫頭跪在堂下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常嬤嬤對那丫頭道:「你說,夫人不育的傳言是誰傳出來的?」
那丫頭怯生生地抬起手指向鴛鴦,「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