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不能死


  就在雙唇快要碰到的一剎那,林月瑤突然繞過傅明鶴的唇,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偷笑。

  「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我會等你重新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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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月瑤呼出的氣息打在傅明鶴的脖頸之間,瘙得他內心痒痒的。他一直以為林月瑤是饞他的身子,如此看來,好像也不是。

  再者說,他一個下肢癱瘓的半個殘廢,也並不能行床笫之事。

  他一邊慢慢對林月瑤動心,又為自己這樣齷齪的想法感到羞愧。

  兩人各懷心事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怎麼都叫不醒傅明鶴,林月瑤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正發著高燒。

  前日在河流中泡了水,昨日又在陽光底下暴曬整日,傅明鶴腿上的藥已經幾日不曾換過了。

  如此折騰,他一個傷員,到底是病倒了。

  林月瑤焦急地出去尋找草藥,可這裡的山光禿禿的,別說草藥,就連綠色的植物都是少之又少。

  頭頂的烈日將她曬得口渴難耐,她只得悻悻而歸。

  在山洞裡修整了一會兒,看著兜里剩下的最後兩個果子,林月瑤咽了咽口水,終究是忍住沒下口。

  她取出一顆果子擠出果汁餵到傅明鶴口中,在他耳邊輕聲道:「撐住夫君,瑤兒會帶你出去的。」

  林月瑤拉著傅明鶴翻過一座又一座的禿山,朝著西南方向走去。

  烈日灼燒著兩人,傅明鶴高燒不退,嘴唇已經起了死皮,果汁已經餵不進去。

  林月瑤只能嚼碎了餵入他口中。

  當清甜多汁的野果在口中爆裂開,林月瑤像重新活了過來,她很想咽下去,但她知道她不能。

  她用最後的理智抗住人類最原始的欲望,才將這顆果子如數餵入傅明鶴的口中。

  看著傅明鶴的臉色好了些,她這才接著趕路。

  一連走了兩天,都走不出這光禿禿的荒山,頭頂的烈日炙烤著,林月瑤只覺得自己又渴又餓,眼皮奇重無比,但她知道不能睡,這一睡或許長眠與此了。

  她用最後一絲力氣將傅明鶴拽到一顆大石頭底下遮陰,尋了顆鋒利的石頭劃開手腕,鮮血潺潺流出,她連忙將傷口處送到傅明鶴嘴邊。

  鮮血順著傅明鶴的嘴角留下,林月瑤焦急道:「夫君,大梁的百姓還等著你平亂,瑤兒,瑤兒還等著你回家,你不能死!」

  見他做著吮吸的動作,林月瑤這才安心一些,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過久,太陽西沉,月亮爬上夜空,山間動物的嚎叫喚醒了沉睡的林月瑤。

  她抬手查看著手腕上的傷口,那裡已經結痂。

  一輪圓月高懸夜空,宛如白晝,可她此時卻無心賞月。

  她抬手探了探傅明鶴的鼻息,呼吸均勻,她長吁一口氣,起身趁著夜間清涼,繼續趕路。

  直至烈日當頭,她才又找了一顆大石遮陰,與其頂著烈日趕路,不如借著月色走得更遠。

  一陣鈴鐺聲從遠處傳來,林月瑤心一驚,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她的馬幫也有這樣的鈴鐺。

  在大梁,通常商人的領頭馬兒都會掛一隻這樣的鈴鐺。

  林月瑤喜出望外,這是生的希望。

  但她沒有得意忘形,還是謹慎地藏在大石之下,窺探著由遠而近的部隊,心裡盤算著,若是他們不像好人,那就不現身。

  隊伍經過林月瑤藏身的大石之時,倒是對方先發現了她,「誰在那裡?」

  林月瑤嚇得縮回脖子,緊緊靠在大石之上,將傅明鶴護在身後。

  她不知那人是真的瞧見她了,還是說詐她的,她更不知來人是否良善。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郎跑到林月瑤面前瞧了瞧,「大當家的,是名女子!」

  大當家的,在大梁,只有山匪頭子才有這樣的稱呼。

  原來林月瑤遇到的不是商人的馬幫,而是一群山匪,她的心涼了半截。

  不過又立刻冷靜下來,她如今這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這群山匪不至於如此飢不擇食吧?

  聽著由遠而近的腳步聲,林月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面闊肥胖、兩眼外凸、鼻直嘴方、手大腳圓的粗漢形象。

  而朝她走來的,卻是一個廣袖長袍清貴無雙的小郎君。

  若不是他戴著黑色眼罩的左眼對得起他「大當家」的稱號,她更願意相信他是哪戶讀書人家的公子。

  風逸塵盯著林月瑤看了半晌,眼神複雜,並不言語。

  林月瑤被她看得背後發涼,想起身,卻因為長時間滴米未進,一時眩暈,差點栽倒下去。

  好在風逸塵出手扶住了林月瑤。

  如今他竟比她高出一個頭了嗎?

  林月瑤感受到風逸塵炙熱的目光,順勢朝後退了一步,重新整理了衣裙,這才向風逸塵福了福身子,「我與夫君趕路至此,原無意打攪,還請郎君見諒。」

  風逸塵勾起唇角,緩聲道:「天地廣闊,既然相遇,那便是你我的緣分,姑娘言重了。」

  林月瑤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見這個大當家如此好說話,便拔下頭上的簪子遞到風逸塵面前道:「我夫君有傷在身,又幾日不曾進食,不知郎君能否發發善心,換些乾糧和水給我?」

  風逸塵接過林月瑤手中的簪子,這才垂眼瞧了瞧躺在她身後的傅明鶴。

  鳳眼微眯,他側頭輕喚,「阿文。」

  方才發現林月瑤的少年郎麻溜地送來了水袋。

  「多謝!」

  林月瑤朝風逸塵行了一禮,這才轉身蹲下給傅明鶴餵水。

  她的嘴唇也起皮了,她自己分明也很渴。

  風逸塵喃喃道:「你就如此在意他嗎?」

  阿文道:「大當家的,你說什麼?」

  林月瑤小心翼翼地給傅明鶴餵水,不慎露出了手腕上的傷口,再結合傅明鶴嘴角殘留的血漬,風逸塵眉頭緊蹙,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風逸塵吩咐道:「阿文,去叫兩個兄弟過來,將此人抬上我的馬車。」

  林月瑤詫異地回過頭,風逸塵讀懂了她眼中的疑問,輕聲道:「姑娘的簪子遠不值一袋水,我既收了姑娘的簪子,那便送佛送到西。」

  風逸塵垂著手面無表情的坐在馬車裡,長袖之下,手指已經將那支簪子撫摸了千百遍。

  玉簪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的思緒一下被拉回到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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