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林月瑤沉默了半晌,又說道:「仕林哥哥,你和嫂嫂,要個孩子吧。」

  許仕林側頭看向林月瑤,吐出一口濁氣,說道:「那件事雖然已經過去,偶爾午夜夢回,徵羽還是會哭著醒來,她如今連劍都不敢再拿了,心結不是那麼好解開的。」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飲盡,接著說道:「那日去瑜王府親眼所見瑜王妃那般,我也釋然了。你們都說我的醫術好,可哪有回回都能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他日若是徵羽也……」

  他不願再說下去,話鋒一轉,「孩子不孩子的,要不要都無所謂,我只想她好好的。」

  風逸塵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許仕林說道:「這些不說也罷。」

  他轉頭看向風逸塵,「逸塵兄,你這酒入口涼爽,甚是解暑啊。」

  

  風逸塵繞過許仕林在林月瑤對面坐下,說道:「才從地下啟出來的,用來解暑確實不錯,仕林兄若是喜歡,一會兒喝完這壇,我再叫人去取。」

  林月瑤看看許仕林,又看看風逸塵,笑道:「你們何時如此熟絡了?竟稱兄道弟的。」

  許仕林正在倒酒,聽見林月瑤這樣說,便打趣道:「怎麼,吃醋了?就許你左一個阿塵右一個阿塵叫得親熱,還不許我稱兄道弟了?」

  林月瑤嘴上也不饒人,「瞧瞧,瞧瞧,你這哪有做哥哥的樣子?竟跟一個孩子吃醋,枉我平日待你如兄長。」

  原本心情不錯的風逸塵聽見林月瑤如今仍只當他是個孩子,瞬間跌落谷底,坐在一旁一言不發,自顧自地往肚子裡灌酒。

  二人吵累了才想起被冷落到一邊的風逸塵,不覺間,風逸塵已經獨自一人喝了大半罈子。

  「我說不過你,不跟你爭了。」說話間,許仕林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林月瑤舉起面前的酒杯,對風逸塵說道:「阿塵,我還未正式謝過你,如今就覥著臉用你的酒借花獻佛,我敬你一杯。」

  風逸塵拈著酒杯,緩聲道:「林姐姐見外了,我自說過,你我之間不必將就這些。」

  一旁的許仕林對風逸塵笑道:「你就慣著她吧,拿你的酒謝你,這像話嗎?」

  林月瑤自知理虧,便說道:「金銀都是些俗物,況且你如今也不缺,不如你說,你想要什麼?我去尋來給你。」

  風逸塵一雙眸子緊緊盯著林月瑤看了半晌,才說道:「一時間想不起來要什麼,可不可以先存在林姐姐這兒,等我哪日想要了,再來同林姐姐討。」

  許仕林笑道:「不錯,我覺得不錯。」

  林月瑤也笑道:「行,那就這麼定了。」

  推杯換盞之間,起先的那壇酒早已喝完,阿離送來的第三壇也快見了底。

  許仕林搖搖晃晃地指著風逸塵道:「逸塵兄,你這酒後勁真足啊,沒察覺的就醉了。」

  風逸塵也上來了些許醉意,「仕林兄既然醉了,不如早些回房歇著吧,我叫阿離去給你打水洗漱。」

  「不!」許仕林手一揮,「這麼好的酒,不喝浪費了,喝完再走。」

  風逸塵側頭看了眼正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的林月瑤,嘴角浮上點點笑意,舉杯對許仕林道:「那我今日就捨命陪君子,仕林兄,我敬你。」

  許仕林扶著柱子吐了一會兒,才擺手道:「不行了,不行了,再好的酒都浪費了,我們改日再喝吧。」

  風逸塵叫來阿文,「阿文,你將仕林兄送回房去。」

  阿文應道:「哎。」

  他正要去扶許仕林,卻被許仕林拒開,「我沒醉!我自己能走!」

  阿文無奈地看看風逸塵,一轉頭的功夫,許仕林「哎喲」一聲摔在了水榭的台階上。

  風逸塵給了阿文一個眼色,他連忙去扶起已經老實的許仕林,這才將他送回房間。

  林月瑤睡得正甜,迷迷糊糊之間感覺有人喚她,她強迫自己睜開眼,問道:「嗯?天亮了嗎?」

  風逸塵未答,一旁的阿離趕著去扶她,被風逸塵伸手擋下,他輕聲問道:「能起來嗎?」

  林月瑤撐著石桌晃晃悠悠地起了一半,腳下一崴,好在有風逸塵扶著,這才沒摔倒,只是又跌坐回石凳上去。

  風逸塵彎下腰,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手放在她的膝彎處將她打橫抱起,對候在一旁的阿離吩咐道:「阿離,去打些熱水來。」

  阿離恨恨地盯著睡在風逸塵懷裡的林月瑤,極不情願地回了個「是」。

  風逸塵將林月瑤輕輕放在床上,生怕弄疼了她,他就這樣緊緊盯著熟睡的林月瑤看著,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眨眼間她就不見了,更怕再次相遇只夢一場。

  他看得入神,竟連站在門口的阿離都未察覺。

  阿離端著水盆立在門口,回想起阿文那日說的,眼睛是最藏不住愛意的,便直直地盯著風逸塵的眼睛瞧。

  他看向林月瑤的眼神很溫柔,裡面滿是愛意。

  阿離心中又酸又惱,酸的是風逸塵的愛給了人,惱的是那人不是自己。

  她將這一切都歸罪於林月瑤,正在氣頭上動作不免重了些,水盆放在桌上的力道大,發出一聲悶響,水盆里水花飛濺,灑了不少在桌上。

  風逸塵轉頭看向阿離,微微皺眉道:「時候不早了,你且回去歇息吧。」

  風逸塵雖說沒責罵她,但她從她的眼裡只看到冰冷甚至還有些微慍,心中只覺得委屈,一下紅了眼眶,在眼淚掉下來之前跑了出去。

  風逸塵對著阿離的背影搖了搖頭,他起身將水盆端了過來,仔細地給林月瑤擦了臉。

  吃醉酒的林月瑤睡得香甜,乖乖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知是不是夢見了什麼好吃了,還時不時地咂巴咂巴嘴。

  風逸塵覺得這樣的林月瑤甚是可愛,不由得展開了笑靨,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從林月瑤的臉上下移到她的手腕上,那裡纏著厚厚的紗布。

  他從袖中掏出藥膏給林月瑤換藥,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往傷口上塗抹藥膏,動作都是輕輕的柔柔的,生怕弄疼了她。

  他柔聲說道:「你勸人說』愛人先愛己,不要做傻事』,明明懂得的道理,你卻割了手腕將自己的血餵給他,那日喝了你的血他能活,你可有想過自己?」

  他嘆了口氣,重新給林月瑤的手腕包紮好,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別的女人能為他豁出性命去,你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