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頓悟【7k字】
第764章 頓悟【7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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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大陸，里塔拉城。
「讓一讓讓一讓！這裡有傷員！麻煩讓個道！」
「僧侶！請問有接受僱傭的僧侶嗎？！每天1枚修特拉爾銀幣！」
喧鬧的吆喝聲、急切的呼喊聲，還有各種各樣的嘈雜聲音自街道上迴蕩著，淡淡的血腥味自空氣中飄過，放眼望去，集市的某處上，可以看到不少額頭或四肢長纏著繃帶的難民正聚集在一個地方，看上去像是在排隊等待著什麼。
『雖然說是要散心，但南方大陸這種地方，仔細想想似乎也沒什麼可逛的啊？』
不起眼的某個攤位前，隨手賣了本破舊魔法書的辛萊萊掃了眼城內的景象，輕輕搖了搖頭，在腦中嘆了口氣。
當時光想著出來走走放鬆一下了，結果落地後才想起來他們現在正處於最混亂的南方大陸來著，雖然靠著簡單的偽裝魔法跟精神魔法輕鬆度過了的入城檢查，但就像眼前看到的一樣，這座位於南方大陸戰亂地區的城市，其實並沒有什麼好逛的。
『也罷，就當隨便走走了。』
隨手朝眼前的瘸腿攤主釋放了一發晶元靈愈術當報酬的辛萊萊搖了搖頭，隨意地挑了個方向，以無人察覺到的方式在身後攤主錯愕的反應中收斂氣息並融入到人群當中後，不緊不慢地沿著眼前這頗有些年久失修的磚道一路朝城內走去。
『2，3，6，9……整個城內加起來也才十個不到的見習魔法使嗎？』
辛萊萊隨意地打量著，看著眼前這座放在現世中連鄉鎮都不一定算得上的貧瘠小城，以及周圍的那些人群望向那幾名路過的魔法使時的恐懼目光，並沒有多說什麼。
雖然芙莉蓮世界內存在成體系的魔法傳承，並且還有大陸魔法協會這樣的大型勢力存在，但事實上，魔法使在整個人類群體中依舊是極其罕見的身份，而魔法這東西也並未真正融入到這個世界的人的生活當中。
尤其是對生活在南方大陸的人類而言，比起帶來便利，更多人聽到魔法使時，更多時候聯想到的往往是戰爭跟屠殺。
哪怕只是一個最弱的見習魔法使，只要掌握殺人魔法…亦或者說一般攻擊魔法的使用方式，依舊能輕鬆屠殺上十名以上訓練有素的人類士兵，這就是南方大陸絕那些活在戰亂國家的人對魔法使的印象：
好用的殺人工具。
「一份白河魚，還有一份炒芥果跟一杯朗姆酒。」
簡單逛了一陣後，就見辛萊萊來到一座異常簡陋的酒館內，隨手點了兩道菜後，聽著耳旁嘈雜的交談聲耐心等待起來。
「嘖，聽說里維亞又跟奧薩開戰了？」
「正常，那群混帳哪天沒這麼幹了？要我說，這鬼地方估計要不了多久也得待不下去了，你沒看城主都已經跑了三任了嗎？」
「待不下去又能怎麼辦？去中央大陸的陸路跟海路都被那群狗日的厄德人把控住了，難不成還回南邊去？」
細碎的交流聲不斷自周圍傳來，冒著熱氣的菜品不知何時端了上來，而正當辛萊萊準備品嘗這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菜餚時，一聲充滿成熟感的聲音忽地傳來：
「不介意我坐在這吧？」
話音落下，正低頭思索著下一步行動的辛萊萊聞聲，抬頭朝眼前看去，只見一名穿著粗布袍，用斗篷遮住了雙耳的消瘦綠髮中年男人不知何時端著一碟食物坐在了他對面，微笑著朝他詢問道。
「隨意。」
而認出了對方身份的辛萊萊則是目光微動，輕輕點了點頭，隨手用法力在周圍形成了一道只有資質水平的魔法使才能察覺得到的隔音屏障後，開口道：
「不過，沒想到在這樣的地方，居然能看到一名精靈族的戰士。」
「彼此，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傳說中的人物，路上聽到的消息都說你已經前往北方大陸了，沒想到竟然還在南方大陸這邊？我想，這就是女神大人對我的祝福吧？」
消瘦綠髮中年男人只是溫和地笑了笑，望著眼前只用了極其簡陋的偽裝魔法來包裹自己的辛萊萊，開口道，接著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十字架吊墜，眼中露出一抹溫和之色。
「初次見面，黑劍冕下，我是克拉伏特，一名正在修行的武僧。」
「阿道夫·黑劍，稱我為黑劍即可。」
「至少讓我加上敬稱吧？身為女神大人的信徒，要是對神使這麼隨意的話，我晚上可是會做噩夢的？」
「隨意。」
消瘦綠髮中年男人調侃著說道，而早已認出對方是誰，乃至十分清楚對方為何會找上自己的辛萊萊對此只是微微頷首，簡單回應了一句後便沒再多言。
克拉伏特，芙莉蓮原著中驚鴻一現的精靈武僧，曾在原著的辛逝紀28年跟芙莉蓮一行人於北方大陸相遇，按照他們進到的時間線是辛逝紀30年來算，對方現在出現在南方大陸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從設定上來講，原著中關於克拉伏特的描述並不多，唯一清楚的就只有對方疑似是萬年以前的勇者團成員，並且參加過正兒八經的救世戰役，甚至很可能見識乃至持有過那柄被在原著中被吐槽說該證明自己是真正的勇者之劍了的勇者之劍。
而關於對方為何會剛好在這種地方跟他相遇，這自然不是什麼巧合了，事實上，辛萊萊之所以挑這座明顯沒什麼特點的小城塞來閒逛，就是因為從高空中路過時注意到了正位於城中的克拉伏特。
當然，在精靈武僧自己看來，這就只是一個單純的巧合了，是身為女神信徒的對方剛好幸運地撞上了他這位人世神使在隱藏身份用治療術幫助他人，而這也正是辛萊萊想要看到的。
至於辛萊萊將克拉伏特引過來的目的？自然不是為了對方身上的隱藏支線什麼的了。
事實上，他之所以引對方過來，單純就是想找個同行的對象罷了，畢竟南方大陸的環境過於混亂，而他這邊又不怎麼方便動手，真想到處逛逛的話，有克拉伏特這麼個早就被世人遺忘的強者在明顯會方便很多。
不僅如此，雖然無法具體解釋上來，但在用星羅領域探查到克拉伏特的時候，他的某種超出理性跟邏輯範圍的直覺忽然觸動了一下，這也是促成他選擇與克拉伏特見面的重要原因。
哪怕無法確定，但如果跟對方待在一塊兒的話，或許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辛萊萊的直覺是這麼告訴他的。
「話說回來，沒想到黑劍閣下您居然還停留在南方大陸嗎？我還以為您早就前往中央大陸乃至北方大陸那邊了呢？」
隔音屏障內，克拉伏特望著眼前的黑髮青年，用那成熟而富有磁性的聲線開口道。
「只是恰巧有些事，所以在這邊多待了一段時間而已，倒是克拉伏特先生，像你這樣實力的人居然停留在這種地方，難道是對這邊的戰爭感興趣？」
「這個嘛~一半一半吧？雖然確實跟戰爭有關，但老實說，就連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時隔多年再度踏足這片土地，究竟是為了什麼？」
克拉伏特笑了笑，隨即掃了眼酒館內部的景象，望著那一個個面露陰霾的冒險者跟借酒消愁的酒民，眼眸微垂，眼中露出一抹充滿滄桑感的追憶之色，輕聲喃喃道：
「到頭來，又變成這樣了啊？」
充滿複雜情緒的低喃聲自隔音屏障內輕輕迴蕩著，而辛萊萊對此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克拉伏特，卻並未多說什麼。
芙莉蓮世界中的精靈基本都有著漫長到超乎想像的壽命，而經歷過神話時代的大陸魔法使賽麗艾到現在外貌上都依舊只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樣，由此可以想像眼前中年男性模樣的消瘦綠髮精靈在設定上究竟經歷過多麼漫長的歲月了。
「說起來，黑劍閣下似乎經歷過比我更漫長的歲月來著，能問一下您對這邊的景象的感觸嗎？」
「如你所見，我只是一名人類，雖然得到了女神的加護，但能活到這個時代單純是因為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封印當中渡過，單論閱歷的話，我並不比你更豐厚。」
「不過，要說感觸的話，大概就只有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吧？」
辛萊萊掃了眼酒館內的景象，餘光自窗外那擁擠在僧侶前央求治療的難民們身上掠過，將手中的朗姆酒飲下一大半。
「哈哈，真是令人意外的評價，我還以為女神大人的神使對這種情況會表現得更慈悲或憤怒呢？」
「只是客觀的陳述而已，況且在成為神使前，我首先是一名人類。」
「也是，是我疏忽了，說起來，黑劍閣下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到處走走，散散心吧，我現在遇到了些自己暫時無法解決的問題，因為有人跟我提議出門走走比悶頭思考更好的緣故，這才來到地面上。」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黑劍閣下應該不介意我跟您同行一段時間吧？」
「無妨，正好我也需要有個引路的對象。」
克拉伏特微笑著詢問道，而辛萊萊則是點了點頭，主動答應了下來。
對身為女神信徒的克拉伏特而言，會對他這位女神神使產生興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尤其是在對方心中存在著某些跟女神相關的疑慮的情況下，而這也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
於是，兩天後。
「呼~！果然，還是森林裡待著自在一點。」
滋啦~！
火星的迸射聲自臨時升起的篝火中響起，夜幕下，就見克拉伏特坐在鋪著旅行毯的草地上，啃了口手中的烤肉後，臉上露出一抹滿足之色，而辛萊萊則是有些百無聊賴地看向了那已經完全黯淡下來的夜空。
在接受了克拉伏特的邀請後，他便跟著對方一路漫步了大約兩天的腳程，期間雖然也遇到了些流寇或祈求的災民之類的，但基本都由克拉伏特解決了，他唯一出手的一次，就僅有幫沒什麼盤纏的對方向一戶朝北邊逃亡的流民付了幾枚銀幣資助費而已。
「說起來，黑劍閣下，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問吧。」
「我沒記錯的話，您應該是跟女神大人同一時代的魔法使吧？我想問一下，女神大人她……」
「啊——！！！」
篝火旁，吃完了夜宵的克拉伏特望著眼前像是在發呆一樣的辛萊萊，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道，而正當其說到一半時，一聲悽厲的尖叫聲忽地自森林深處傳來，令其神色微微一變。
「黑劍閣下，抱歉，我可能需……」
「一起過去吧，正好我也沒什麼事。」
不等克拉伏特說完，就見辛萊萊同樣站起身來，神色平靜地開口道，克拉伏特聞言，目光微動，點了點頭後，沒有多說什麼，一把抓過身旁放著的背包，猛地朝森林深處的方向一踏，整個人如炮彈一樣砰地一聲衝出原地。
而辛萊萊則是不緊不慢地掃了眼森林深處的方向，給自己施加上一道加速跟飛行用的風魔法後，就這麼穩穩地跟在了克拉伏特身後，其過於平靜的反應，就如同對這種現象早就見怪不怪了一樣。
或者說，在相處了兩天後，他這邊也確定了，克拉伏特就跟他所了解的那些資料跟情報上說的一樣，是個很好相處但又充滿了微妙的矛盾感的精靈武僧。
作為女神的信徒，對方既不相信女神真實存在，但又渴望著女神真正存在，而作為見證了世界百態的長生種，對方既沒興趣去做那些濟世救災的聖人，但又無法放下任何一樁發生在自己眼前的慘劇。
蓬——！！
狂風的呼嘯聲自辛萊萊耳畔掠過，就見周圍的景象在他們驚人的速度下飛速向後方流逝，只不過短短几秒功夫，兩人便已穿過數百米的距離，來到了慘叫聲的源頭之處：
那是一輛側翻的馬車，刺鼻的血腥味正自馬車內部傳來，只見一隻形似獅鷲一樣的魔獸正趴在馬車上，背對著他們，像是在啃食些什麼，而正開著魔力探知的克拉伏特看著這一幕，臉色微微一沉，果斷一個箭步，抽出腰間的長劍，於半空中掠過一抹寒光，瞬間將眼前的魔物一分為二。
噗通~！
沉悶的重物墜地聲響起，被斬去頭顱的魔物重重跌倒在馬車上，屍體自傷口處開始緩緩崩散，而克拉伏特則是走上前，低頭看了眼馬車內那慘不忍睹的景象，沉默了一會兒後，朝一旁的辛萊萊說道：
「抱歉，黑劍閣下，我這邊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無妨。」
辛萊萊微微頷首，示意對方不用在意自己這邊，而克拉伏特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走上前，將馬車內那幾具或血肉模糊、或死不瞑目的屍體全都抱出來後，熟練地默念出一串女神魔法的禱告詞，操縱著眼前的地面塌陷下去一個土坑，將那幾具屍體全部安置了進去。
最後，就見其站在埋屍用的大坑前，無視掉那刺鼻的血腥味，閉上眼，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掛飾，用那成熟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禱告起來。
「抱歉，讓黑劍閣下您久等了……雖然我好像沒什麼資格說這句話就是了？」
「嗯。」
十數分鐘後，完成了禱告的克拉伏特如同自嘲般地朝辛萊萊說道，而辛萊萊對此只是簡單應了一聲後，便繼續望著夜空露出沉思之色來，而克拉伏特望著這一幕，則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真不知道有個像你這樣的旅伴是走運還是不走運？」
事實上，跟辛萊萊相處的這兩天裡，中年綠髮精靈也或多或少發現了，自己身邊的這位人間神使是真的就如『神明』一樣，明明身為人類，但卻對地面上發生的事完全不感興趣，只要不主動與其聊天，就永遠是一副在思考著什麼東西一般的模樣。
「說起來，關於我的做法，黑劍閣下您那邊應該會覺得很矛盾吧？」
而面對辛萊萊那跟沒有差不多的反應，就見克拉伏特望著眼前的土坑，自嘲般地笑了笑後，抬頭望著頭頂的星空，也不管辛萊萊有沒有理會自己，就這麼自顧自地喃喃道：
「事實上，我當過人類國家的國王來著。」
「呵呵，聽起來很不可思議是吧？但事實就是如此。」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那時的我，受某個蠢貨的影響，一個勁地堅信只要合理引導，哪怕不藉助那從未有人見到過的女神大人的力量，也必然能創造出一個讓每個人都幸福生活的世界。」
「很天真是不是？現在想想的話，也確實是這樣，到頭來，我在那次的經歷中唯一明白的一個道理，就是沒有讓沒有才能的人靠著一腔熱血去當國王的話，帶來的結果可能會比戰爭更加慘痛。」
「老實說，那次的經歷給我造成了很大的打擊，可偏偏我又是個不服輸的人，因此又在後面嘗試了各種各樣的方式，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即使締造了偉業，化解了災難，也並不意味著就有能力讓整個世界變得更好。」
「當時的我，曾因為這個發現而一度絕望，甚至開始將這一切埋怨到人類本身上，認為是他們太過不可理喻，只需要短短百年不到，就能把當初信誓旦旦許下的誓言忘得一乾二淨，只需要一點利益，就能幹出各種超出底線的惡行。」
「醜陋，淺顯，不可藥救，這是我在那段時間對人類的看法，這種看法甚至讓我逐漸開始忘掉了跟某個蠢貨的約定，開始仇恨起人類這一種族，開始變成跟我眼中的他們一樣的傢伙。」
森林內，中年綠髮精靈望著夜空，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一抹追憶之色，自嘲般喃喃道：
「仔細想想，那段時期還真是夠危險的，幸好有人及時阻止了我的愚行。」
「黑劍閣下，你知道當時阻止我的人是誰嗎？」
「他是一個普通的僧侶，年輕而有朝氣的僧侶，當時的我本來想從他的村莊開始實踐自己的愚蠢想法，但他在看到我後卻第一時間衝上來，興奮地握住我的手，問我是不是雕像上的那位勇者？」
「我到現在仍然記得那一刻的複雜心情，他並不知曉我踏進村莊的目的，也不知曉我的名字，僅僅只是因為他的祖父講述給他的故事，就對我這個素未謀面的傢伙報以了那麼大的好感。」
「那一晚，我跟他聊了很多，我問他難道不擔心我是惡人嗎？他卻只是跟我說帶著女神的十字架的精靈又怎麼可能是惡人呢？可事實上那僅僅只是某個蠢貨在臨終前送給我的禮物罷了。」
「但是……」
克拉伏特自言自語般地講述著，低頭看向了自己胸前佩戴的帶翼十字架掛飾，眼中流露出一抹無比複雜的目光，只見其握住十字架掛飾，將其舉至頭頂，抬頭看著那對金屬雕刻而成的羽翼在月光下折射出的晦暗光澤，喃喃道：
「也就是那一刻，我找到了真正的救贖，意識到我一直以來想要達成的事情，實際上早就有『人』在做，並且已經做到了。」
「於是，我成了祂的信徒。」
「儘管在那之前的我從不相信祂的存在，可在那一刻，我卻由衷地感謝著祂，想著這個世界有女神大人還真是太好了。」
「再之後，我捨棄了戰士的身份，成為了一名武僧，說實話，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好在精靈族的壽命讓我有了足夠的時間。」
「雖然等到我學習完已被解讀出來的那些女神的魔法的時候，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了漫長的時光，甚至就連我所存在過的痕跡都已經被人們遺忘了。」
「可當時的我並沒有氣餒。」
「只是被人遺忘了而已，大不了就再從起點開始一遍好了。」
夜空下，就見克拉伏特凝望著眼前沐浴在月光下的雙翼十字架掛飾，笑著說道，而一旁的辛萊萊則像是聽到了什麼關鍵信息似得，猛地抬起頭，看向了克拉伏特。
「從北方大陸，到南方大陸，像當初一樣，遇到有需要幫助的人就幫助他們，遇到求救的人就救助他們，在不干預人類自己做出的選擇的情況下，儘可能地執行自己本意就好了。」
「這樣一來，想必待到我死去的時候，我的靈魂也能進到天國當中，聽女神大人一邊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腦袋，一邊誇獎我說克拉伏特，你很努力了啊，你的一生真是精……」
「抱歉，克拉伏特先生，能請您重複一遍剛剛說的話嗎？」
「呃…嗯？」
森林內，只見當克拉伏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跟講述當中的時候，一聲平靜而不失威嚴感的詢問聲忽然響起，令其不由得一怔，有些錯愕地看向辛萊萊，但還是點了點頭，開口道：
「額…我想想，是我想聽到女神大……」
「不是這句，要更往前一些。」
「那是遇到求救的人就就助他們，在不干預人……」
「也不是這句，能更往前一點嗎？」
還要再往前？
聽到辛萊萊的回答，克拉伏特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茫然之色，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剛剛那對話完全就是順著感覺一路說下來的，現在突然被要求往前回想個幾百字，哪怕是他，一時間也得好好想一下才能思考清楚自己剛剛到底說了啥來著。
「我想想，再往前的話好像是從起點再開始一…呃，不對，好像是被人遺……」
於是，就見克拉伏特努力回憶著，有些不確定地嘀咕道，而還不等其說完，一旁的辛萊萊猛地一錘手掌，無比興奮地大喊道：
「對，沒錯！就是這個！！！」
「哈哈，從起點開始，沒錯！就是這樣，不…應該說這麼簡單的東西我居然一直都忽略了！」
沒錯，沒錯！
答案實際上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甚至他其實已經數次離答案擦肩而過了，只是因為自己思考方式上的桎梏，才一直沒有發現而已。
不是從結果出發，不是去強求將原理各不相同的法術強行整合到一起，而是去尋找它們的共同點，去尋找它們共同的起點。
不，單單用起點來形容其實還不太夠，畢竟他們的法術體系從起點上來講全都是來自於晶元術才對，而晶元術這條路線早就被他確認過是無法成功的了。
真正的答案，其實應該在比晶元術這門『術法起點』更深的地方。
是的，更深。
以晶元術為核心術式製造而成的領域，能讓他們隨心所欲地操縱領域內的法力，能更加隨意地用出各種晶元術體系相關的術法，這是他們之前就已經知曉的結果。
那麼……如果想要在這基礎上更進一步呢？
如果想要尋找一個比操縱法力的性質還要更加貼近他們術法體系的根本，貼近他們掌握的法術的答案呢？
沒錯，那是比晶元術還要更能詮釋他們的術法體系的事物，那是哪怕以晶元術這樣的基礎型法術做對象，也依舊能成為其根基的事物，那是一直存在於他們視野當中，卻下意識地被他們忽略的事物——
「法力」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