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分析
第849章 分析
究竟……發生了什麼？
【警告：因元素隔層中斷，當前區域跨界通訊功能已暫時失效！！】
【警告：檢測到當前區域深淵能量濃度超·巨幅上升中，建議當前區域成員立刻撤往安全區域！！】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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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髮少年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來自烙印的警告聲已經伴著深淵洪流跟元素屏障的碰撞聲一併響起。
這就是……黑劍大哥說的災難嗎。
貝爾望著天空中那壓迫感強到足以令人窒息的漆黑景象，背後湧起一陣強烈的寒意，下一秒，一聲冰冷的警告聲自其腦中炸響：
【警告：檢查到大量深淵裂縫生成徵兆，建議當前區域成員立刻撤往安全區域！】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宛若鏡面開裂一樣的聲音落下，令貝爾猛地一個激靈，瞬間回過神來，顧不得其他，立刻朝身旁的星女等人大喊道：
「各位！立刻撤回據點內！！！」
「吼——！！！」
話音落下，下一瞬，大量蛛網狀的裂縫自半空中撕裂開來，只見一隻又一隻猙獰扭曲的深淵生物咆哮著自其中衝出，不顧一切地朝眾人所處的深淵壓制裝置保護區域衝來，令星女等人神色皆是一變，沒有任何猶豫，齊齊跟著貝爾一同朝身後的據點衝去。
「走！！！」
「魂月小姐！你去深淵壓制裝置附近！把壓制範圍調整到最小化！不然只會吸引過來更多的深淵生物！我們負責拖延時間。」
「星女小姐，麻煩你去防守頂部，防止它們從上方突襲進來！！」
急促的低喝聲落下，意識清楚現狀的貝爾重重按下大門內側的緊急按鈕後，快速朝星女幾人指示道。
【警告！警告！緊急防禦系統已激活，當前據點即將進入下沉狀態！】
下一瞬，刺耳的警告聲自據點的廣播中炸響，只見原本四通八達的據點大門蓬地一聲齊齊關上，將原本如驛站一樣的據點瞬間變成一座密不透風的鋼鐵要塞，接著就見整個據點自一陣劇烈的晃動感中迅速下沉起來。
緊急防禦系統。
這是每個參與遠征的契約者都會被強制科普的知識。
當遇到超出事態的緊急狀況，且無法聯絡到外界時，只需要激活據點內的緊急防禦系統，就能暫時性地將據點化作一座小型要塞，儘可能地延長據點內的契約者在災難中的堅持時間。
只不過……
『不要出現，千萬不要出現——』
只餘下自己跟聖姬以及希雅三人的大廳內，貝爾望著屏幕上顯示的外界情況，看著那自飛速收縮的壓制區域跟漫天炮火中不斷朝據點衝來的深淵生物大軍，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掌。
作為應對緊急情況用的防禦模式，這套系統本身並沒有任何設計上的漏洞，但是，卻有著一個不算缺陷的缺陷。
那就是……其一旦遇到超出深淵壓制裝置極限的深淵能量衝擊時，很可能會無法阻止……深淵裂隙在據點內部生成這件事。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了，畢竟哪怕有深淵裂隙，也並不意味著其中的深淵生物就擁有頂著深淵壓制裝置的限制衝出裂縫的本事。
可問題在於，很多時候，那種能頂著如此巨大的壓力生成的裂縫，其後方對應的深淵生物強度，往往……
【警告！偵測到深淵裂縫生成，檢測到大量超高危生命反應，正在偵測具體數量……】
——也會異常之高！！！
咔嚓！！！
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
「各位——」
從聽見樂園的警告聲，到看見自大廳中突然生成的深淵裂縫，再到生死危機的預感爆發，貝爾甚至感覺自己僅僅只來得及做出一個抬頭的動作，以及喊出那一聲歇斯底里的大吼聲：
「跑！！！」
霎時間，世界仿佛定格在了那裡，只餘下白髮少年那拼命朝前擋去的手臂，跟金髮小蘿莉那錯愕的神情，以及正竭力展開防禦法術的白裙聖女。
直到下一瞬到來。
轟！！！
剎那間，散發著無比駭人的壓迫感的紫紅色光束自憑空出現的深淵裂隙中爆發，伴著樂園那令人如墜寒淵的警告聲一同，瞬間占據了白髮少年的整個視野——
【偵測完畢，當前次級霸主單位反應為：12隻，霸主級單位反應為：3隻】
……
嘭——！！！
異常沉重的撞擊聲自房間中炸響，包裹著黑甲的鐵拳如同發泄一樣重重砸在牆壁上，換來了黑甲將領那陰沉如水的表情。
「異常特性·回溯，呵呵，好一個回溯！好一場陷阱！！！」
散發著滔天殺意的冰冷低喃聲落下，毫不掩飾地展露著黑甲將領此刻的心緒。
深淵文明。
光是這一個詞語，就已經足夠將身為黑棘軍團一員的他腦中的殺念激發到最大化了，更遑論此刻還從辛萊萊口中得知這場既可能導致整個黑棘軍團蒙受沉重損失的災難極可能是那未知的深淵文明一手策劃的時候。
「我理解黑棘3001先生的憤怒，但現在，我們最好先冷靜下來。」
「我…不，您說的對，抱歉，讓幾位看到了我失態的樣子。」
如同發泄似的揮出一拳後，徽記上刻有3001號碼的黑甲將領這才深吸一口氣，冷靜地看向眼前的辛萊萊等人，歉聲道：
「黑劍閣下，請你下達指示，統領大人在出發前有吩咐過我，如果發生這種事態的話，就將黑棘第三軍團的指揮權直接轉交給各位。」
「好傢夥，那胖…咳，那位統領先生考慮得還挺周全的啊？」一旁的亞穆聞言，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黑棘3001，顯然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如此果斷地將指揮權交給身為外人的他們。
「統領大人喜歡凡事都從最壞的角度去考慮，僅此而已。」
「呵呵，這倒是的確很有他的風格就是了，」辛萊萊聞言，輕聲笑了笑，隨即看向船窗外漆黑一片的景象，微眯著眼，喃喃道：「不過，指揮嗎……」
獲得一整支軍團分團的指揮權，放在平日裡，這絕對是莫大的助力，但眼下這個情況……
「話說回來，黑棘3001先生，軍團的曲率航行還能使用嗎？」
「能倒是能，但現在卡西諾姆航線已經重新被深淵能量占據滿了，在航行效率上同之前相比會大打折扣。」
「嗯，具體來說呢？」
「一天1.36~1.47光年，這應該就是目前我們能夠進行的極限航行速度。」
「這樣啊，看來直接衝過去的想法行不通了呢……」
「黑劍閣下是有什麼對策了嗎？」
「不，暫時還沒有，畢竟眼下這種狀況，說實話，單靠我們三個跟一支軍團分團，跟無能為力其實也差不多多少距離了。」
辛萊萊微眯著，開口道，漆黑的瞳孔中是異常冰冷的目光。
沒錯，無能為力。
這就是他們目前面對的現實。
論外級梯隊很強大，黑棘軍團很強大，世界要塞很強大……可問題是，即使他們再強大，有些事情，也終歸是有個極限的。
他們可以在一天裡面摧毀掉一座世界，可以在幾個小時中殲滅乾淨一支深淵文明，可以在幾十萬的深淵生物大軍中堅持屹立不倒，但卻沒法做到在通訊跟航道都被切斷的情況下瞬間趕回世界要塞，沒法做到在這爭分奪秒的時間中搶救下這長達169.37光年的戰線，沒法讓那些回溯為深淵能量的元素隔層再度倒流回來。
「嘖嘖，也不知道咱們這到底是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差了？要是沒在這裡提前撞上這鬼玩意，這東西應該就會直接滲透進星界內部，參與到整個三階世界層的元素隔層的循環當中了吧？」
一旁的亞穆望著遠處的景象，嘖聲感慨道，臉上是異常複雜的神色，而辛萊萊聞言，並沒有開口反駁什麼，似是默認了對方的話語。
有一說一，雖然他們眼下的處境異常糟糕，但真從危機規模來分析的話，就跟亞穆說的一樣，能在遠征中撞上那座未知深淵文明布下的陷阱，其實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否則的話，要是真讓這些帶有回溯污染的深淵能量就這麼滲透進星界內，參與到整個三階世界層的元素隔層循環中的話，屆時引發的災難，可就不是眼下這僅僅只波及了百餘光年的小打小鬧了。
從這一點來講，當時執死者占卜出來的撤退會引發更大的問題，也算是得到了完美的應……
等等？占卜得到應驗？
一瞬間，就像是猛地反應過來什麼一樣，只見辛萊萊倏地轉過頭，死死地看向位於另一個方向上的某個景象，腦中閃過大量的想法。
不光是他，包括一旁的執死者跟亞穆在內，也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麼一樣，呼吸下意識地一頓。
占卜。
沒錯，占卜。
按照眼下的情況，當初他們得到的三個占卜結果中，其中的兩個都已經得到了應驗，可以說是完美證明了這兩次占卜的準確性，既然這樣……
「前進反而能尋到一線生機。」
如同意識到什麼般的低喃聲落下，只見辛萊萊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景象，目光猛地一動，喃喃道，漆黑的瞳孔中掠過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幽邃光芒：
「呵呵，原來是這樣嗎？」
「各位，你們這是……」
「抱歉，黑棘3001先生，看來我得糾正一下之前說過了話了。」黑棘3001望著這一幕，眼中露出一抹不解之色，而一旁的辛萊萊卻忽然輕笑了一聲，瞳孔中躍動起一抹冰冷而癲狂的目光來。
「我收一下，被逼到走投無路的，並不是我們，而是……布下了這些深淵之孔的對方！」
對方？
「黑劍閣下，你是說，那個深淵文明，才是……」
「啊，是啊，真正已經無能為力的，是它們才對。」
「呵呵，仔細想想，從一開始就該發現的才對，黑棘先生，你說，為何它們明明有那麼多的時機，卻偏偏精準地挑中了我們進入孤島14號的節點上發動了這場災難？」
「這…很抱歉，黑劍閣下，我並不擅長決策。」
「答案是它們著急了。」
「我不清楚它們是憑藉什麼知曉我們的動向的，但是，倘若換做是我的話，如果橫豎都要發動這場災難，那我一定會選在我們剛進到孤島1號的時候進行，而不是等到我們一直探索到孤島14號才開始。」
「而既然它們沒有這麼做，那無非就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回溯的發動需要時間，因此直到我們進入孤島14號為止，它們才剛好準備好。」
「第二，它們在等待某種會因時間而放大的優勢，因此想拖得越久越好。」
「前者的話，無論怎麼看，從時間上都過於巧合，而倘若是後者的話，黑棘先生，換做是你，在明明時間拖得越久優勢就越大的情況下，得發生什麼，才會讓你忽然決定進攻呢？」
「有絕對把握獲勝，或者迫不得已的時候。」
「沒錯，僅有在有絕對的把握獲勝，或者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掌握後手優勢的一方才可能會提前出手。」
「那麼，黑棘先生，你覺得，我們在這場災難爆發前的局面，對對方而言，算是絕對的優勢嗎？」
辛萊萊看了看一旁的黑棘3001，微笑著說道，而黑甲將領聞言，瞳孔微微一縮，顯然也明白了什麼。
絕對的優勢？
仔細想想，這明顯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他可是親眼目睹著眼前的這三個怪物是如何在短短一個月內摧毀掉13座深淵之孔的，而按照對方描述的受污染的能量是從深淵之孔中湧出的說法，當時的那個發展，怎麼看都不像是敵人那邊正在建立什麼絕對性的優勢。
換句話說……
「它們……不希望黑劍閣下你們摧毀孤島14號上的深淵之孔？」
「不，您說反了，黑棘先生，如果它們真的不希望我們摧毀孤島14號上的深淵之孔的話，就不會挑在我們進到孤島14號後再動手。」
「而既然它們選擇這麼做了，那就意味著，它們的真正害怕的，其實是……」辛萊萊說到著，停頓了一下，微眯著眼，看了看眼前的黑棘3001，這才用那溫和到讓人有些不寒而慄的聲音開口道：
「我們沒有摧毀孤島14號中的深淵之孔才對！」
「以及，黑棘3001先生，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你剛才說，從現在開始，黑棘第三軍團分團的指揮權，已經全部交給了我們，對吧？」
「那麼，我想問一下……」
「如果我要您操縱黑棘戰艦衝進深淵之孔當中，並保證它順利衝過內部的深淵通道的話，您……做得到嗎？」
話音落下，黑棘3001聞言，猛地抬起頭，看向眼前同樣正凝視著他，且目光異常冰冷的辛萊萊，顯然意識到了些什麼，整個人的呼吸不由得一滯，隨即——
異常輕鬆地笑了起來。
「呵呵，黑劍閣下……您果然和統領閣下說的一樣，是個跟我們一樣無可救藥的傢伙呢？」
「所以，黑棘先生你的答案呢。」
「這是我等的榮幸，黑劍閣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