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族裔
第851章 族裔
嘩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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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暴雨自被深淵能量浸透的大地上逆涌而上,拍打在護體能量形成的屏障上,濺起漫天水花。
昏黃的餘暉自暗紅色的天穹上灑落,將嘉立在大地盡頭處的巨大石質王座跟自漆黑戰艦上走下的三人的身影拖得老長。
「呵呵,吾早該想到的,出自那個陣營的你們,又怎麼·咳咳!又怎麼可能去為了自已的同族捨棄殺的快感?」
帶著些許嘲弄意味的劇烈咳嗽聲響起,在深淵能量的干預下擴散至整個世界。
王座下,生有四隻手臂的重瞳高大生物死死地凝視看那站在漆黑水面上的三道身影,
手掌下意識地緊,虛弱的神情中是毫不加掩飾的敵意。
而位於大地另一端,身上依舊殘留著強烈時空波動的黑髮青年對此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只是無比平靜地朝前一步又一步的前進著,每走出一步,其身上的漆黑威壓便會旺盛一分,就仿佛其正與周圍的深淵能量爭奪著周圍世界的控制權一般。
「不屑回答嗎?呵呵,也是,對你們這些將殺戮自己同族跟異族當做日常的傢伙而言,被像我這樣的已經步入風燭殘年的傢伙算計到,已經是莫大的恥辱了吧。」
它笑著,暗紅色豎瞳中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黑髮青年身上,試圖從對方神情中尋找出一絲破綻,但結果卻毫無懸念地落了一空。
呵呵,也是,倘若對方真的有那麼容易被動搖的話,又怎會果斷到在短短數分鐘不到的時間做出決斷並從深淵之孔那種地方殺到這裡來?
「看來——」「三點。」
冰冷而威嚴的聲音忽地落下,打斷了它的話語,被漆黑河流吞沒的大地上,只見黑髮青年立於半空中,目光冰冷地注視著石座上的它,用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聲音開口道:
「第一,你的廢話太多了。」
領域·萬法同歸!
漆黑的色彩伴著冰冷的話語一同自大地上逆涌而起,如抽絲剝繭般瘋狂剝離著周圍環境中那些本該被深淵能量侵蝕占據住的游離法力值與靈魂能量,令它的目光微微一變,瞬間意識到對方剛才的沉默很可能是在積蓄某種能力。
「人類,你—!」
「第二,我的同族們,還沒屏弱到會被這樣的困境輕易擊垮。」
無盡法·噬滅。
黑白二色交織而成的能量彈沖天而起,瞬息間便跨越了上百公里的距離,伴著裹挾著靈魂威壓的聲音一同瞬間轟擊在石座前那憑空出現的半透明漆黑屏障上,令它瞳孔本能地劇烈收縮了一下,下一瞬轟!
宛若要將萬物都摧殘殆盡的狂暴黑白色能量爆發,同帶有回溯性質的深淵能量碰撞在一起,令整個世界都猛烈顫動了一下,而黑髮青年最後的話語,也在那冰冷的靈魂威壓中響徹整個戰場:
「第三,把吞噬同族當成理所當然的深淵蟲,還沒有資格在我面前談殺戮的理念!
!」
無盡法·噬星。
轟一一!!
比之前的噬滅彈還要快上數倍不止的巨大黑白色光柱沖天而起,完美銜接上噬滅彈威能耗光前的空隙,同被擠壓至它面前的深淵能量屏障碰撞在一起,自一聲巨響中將整個世界渲染成黑白二色。
而它在聽清黑髮青年講述出來的內容後,則是猛地抬起頭顱,滿是裂痕的血紅色的瞳孔中是如同燃燒起來起來一樣的憤怒目光。
吞噬同族?理所當然?
「人類!!!」
沉重的血肉撕裂聲自石座前響起,只見它死咬著牙關,頂著將早已與石座融為一體的身軀撕裂所帶來的劇痛,低吼道:「那些只懂得滿足本能的可笑野獸,還沒有資格與吾之同族相提並論!!」
「吾為伽摩,為摩那珂爾族最後的倖存者,為遭爾等迫害之王的王民,為向爾等侵犯吾等故土的侵略之人揮動屠刀之復仇者!」
咚!!!
巨大的裂縫自大地上蔓延開來,由深淵能量構成的洪流自其中逆涌而出,伴著沉重的前踏聲一同朝它匯聚而去。
「吾為已死之人!為尚存之亡魂!人類,既然你口口聲聲視吾等為蟲,那就讓你明白,在吾等的決意面前,誰——才是蟲!!」
沒錯,從接受詛咒的那一刻開始,它就已經只是一具還留有意識的亡骸了而已。
既然如此,相比起思考如何從這些怪物一樣的人類手中倖存下去,反過來用對方主動闖入它的主場的機會,將對方永遠地留在這,才是它最後該做的事「是嗎,那還真是多謝了?」
「!!!」」
冰冷的話語聲落下,令自王座上站起身來,主動吞噬起周圍那些帶有強烈污染的深淵能量的伽摩的瞳孔猛地一縮,腦中升起一陣強烈的不詳感,下一瞬一一冥斬·神滅!
轟一一!!!
如同要將整個世界置入黑夜中的漆黑斬芒綻放,於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轟鳴聲中將擋在伽摩身前的深淵能量屏障連同整個大地都分隔開來,重重斬擊在其肉體上,令其猛地噴出一大口飛速化作死灰色的鮮血,整個人轟地一聲砸落在了後方的石座上,緊接著「既然你這麼想復仇的話,那就想盡一切辦法掙紮下去好了。」
如同耳語般的冰冷低語自伽摩耳畔響起,令被執死者那一斬轟進意識渙散狀態中的它猛地驚醒過來,接著便剛好那正位於自己身前,目光如淵般幽邃的黑髮青年,跟對方那捅進自己心臟當中的手掌,以及自它的傷口處逸散而出的一縷縷漆黑煙霧。
「人類—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在你體內埋了一個種子而已。」
噗!
血肉的撕裂聲響起,只見黑髮青年猛地抽出手掌,背後的羽翼跟體表浮現了脈門一樣的飛行術式齊齊爆發,帶著其瞬間消失在原地的同時,也徹底暴露出來伽摩那飛速自愈的傷口處的事物:
幽冥之種。
噗通!
異常清晰的心臟悸動聲響起,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定格了下來,然後」
爆發。
「聽啊啊啊啊啊一—!!」
無比幽邃的漆黑色彩自四臂重瞳的復仇者胸腔中綻放,令其發出一串慘絕人寰的嘶吼聲,同時其整個身體也開始飛速以心臟為中心化作毫無生機的死灰色,但下一秒一回溯。
嗡一—!!
海量帶有回溯污染的深淵能量自周圍洶湧而來,瘋狂補充著對方身體內被幽冥侵蝕消耗掉的回溯特性,令其本已化作灰白色的身軀又開始迅速恢復起生機來,而作為代價「聽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先前還痛苦的沉重嘶吼聲自高大深淵之民的喉嚨中爆發,只見其整個人的五官都擰做了一團,身體也瘋狂抽搐跟扭曲著,顯然正在承受著什麼超乎想像的痛苦。
「我去,黑大隊長你這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是它自己為了入侵星界觸碰了帶有概念級污染的異常特性,我沒將它抽魂煉魄做成道具,已經是看在它還有用的面子上了。」
充滿冰冷的威嚴聲音落下,戰場上,自滿是深淵能量的次空間中走出的辛萊萊冷眼望著被釘死在石座上痛苦嘶吼著的伽摩,眼中沒有半分同情之色,只有冰冷到讓人不寒而慄的純粹殺意。
同情?
別開玩笑了!
以回溯特性的危險性,倘若不是他們這邊從遭遇鯨後就往死里逼迫自己加快遠征的進度,用將自己近乎壓榨到極限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衝進一座座深淵世界裡面,一旦讓伽摩的計劃成功話,那才是真正的不堪設想。
哪怕是現在,在他們頂著巨大的壓力,用整個黑棘軍團都暫時陷入疲憊狀態+一整座黑棘戰艦完全報廢為代價衝到了對方面前,其他超頂尖梯隊的契約者那邊也依舊在遭受著堪稱十死無生般的巨大風險。
可以說,倘若不是需要用對方當宿體,聚集這座世界內的回溯特性的話,早在見到對方的第一瞬間,他就已經衝過去將對方碎戶萬段,讓對方體驗一下靈魂在天心魂焰下燃燒殆盡的絕望過程的同時並用噬魂印記抽取對方的記憶了。
「都準備好,以它的狀況,估計很快就會被異常特性吞噬,淪為徹底的深淵滋生物到時候我跟亞穆負責開路,執死者你負責用賜死將它連同異常特性一起斬殺,法布看時機掩護我們即可。」
半空中,辛萊萊望著嘶吼聲逐漸微弱下來的伽摩,目光冰冷地開口道,位於其身後的執死者跟亞穆微微頜首,同辛萊萊一併看向伽摩所在的方向,體表的界雷跟死氣都開始快速往刀刃上收束。
跟白陸星時不同。
當時的他們,因為需要考慮到白睡星本身的存亡的緣故,所以需要放任穢神界骸一次次復活來消磨對方體內的污穢之力。
但這一次,在既不需要考慮世界的存續,也不需要考慮敵人的存亡的情況下,他們唯一要做的,就只有將異常特性儘可能地匯聚起來,然後由執死者動用幽冥賜死+天使藥劑的組合,將一切都拖入死亡當中。
嗡隆隆一一!!
戰場上,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只見隨著海量的深淵能量的匯聚,原本覆蓋在大地上的漆黑海面不知何時已經乾涸做一條條崎嶇不平的溝壑,不斷逆湧向天空的漆黑暴雨也不知何時已經平息,最後—
噗通!!
異常響亮的心臟悸動聲響起,只見伽摩那早已進氣多出氣少的胸腔忽然劇烈起伏了一下,同時大量逸散著火星跟灰的暗紅色裂痕開戰自其體表蔓延開來。
辛萊萊見狀,目光陡然一動,以通訊頻道開口道:
「注意,應該馬上就要來了!剛誕生的深淵滋生物應該會繼承宿體的一部分情感,你們到時候別離我太—」
「原來這就是徹底淪為野獸的感覺嗎?」
不等辛萊萊說完,一聲有些嘶啞的低喃聲忽地在三人耳畔響起,令辛萊萊瞳孔微微一縮,迅速看向被石座上那道緩緩抬起頭顱的身影,漆黑的瞳孔中掠過一抹無比凝重的目光。
居然還保留意識?
不,不對,按照真實之瞳偵測出來的信息,就憑對方那僅有七十多點的意志力,不可能在這種轉化過程中保持有自己的意識才對。
尤其是對方還僅僅只是一名深淵種族的倖存者,而非深淵族裔的情況下。
深淵種族。
不同於誕生自深淵,也以回歸深淵為終點的深淵族裔跟深淵生物,深淵種族的起源跟他們一樣,都是源自於星界當中。
唯一不同的,便是誕生自星界的深淵時代的對方在生命形態上更傾向於深淵一側,而非像誕生自元素時代的他們這樣更傾向於元素的一面。
這也是為何星界的歷史上,兩個種族間的戰爭永遠無休無止的緣故,因為兩者的起源從一開始就註定了雙方不存在共同相處的可能性。
當然,對眼下來說,這些並不是重點。
真正的關鍵在於,倘若伽摩真的是純粹的深淵種族的話,那麼起源於星界且意志力數值並不高的對方,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轉化為以深淵為起源的深淵滋生物的過程中依舊保有理智的,除非一「你不是純正的深淵種族吧?」
冰冷的話語聲落下,一時間,整個戰場忽然安靜了下來,足足過了數秒,才響起伽摩那沙啞的笑聲:
「呵呵,一個人類,對我們倒是挺了解的。」
「不過,或許就像你說的那樣,正因為如此,我才能順利踏出這一步吧。」
石座上,情緒一下子變得異常穩定的伽摩抬起頭顱,將自己的肢體自石座上抽離出來後,用那雙宛若岩漿般的瞳孔注視著眼前的辛萊萊,緩緩站起身來。
「呵呵,仔細想想,還真是夠諷刺的,一個深淵族裔跟深淵之民的混血兒,卻成了深淵之民保護到最後的人,最後甚至還需要依靠它最鄙夷的族裔的力量重新站起來。」
「或許就像你說的那樣,人類,我們確實沒有那麼高尚。」四臂的復仇者一步步前行著,走下石階,來到地面上,抬頭看向位於半空的黑髮青年,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但是——」
「對目睹了他們是如何被你們屠殺,是如何只能目睹著星界的屏障絕望死去的我而言「這—·就是我存在的唯一意義!!」
轟!!!
緻密到甚至足以同深淵之孔中的核心相媲美的漆黑晶體綻放,同瞬間襲至自己身前的漆黑重劍碰撞在一起,進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來吧,人類,讓我看看—對我露出那樣眼神的你,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吾為伽摩,為摩那珂爾族最後的倖存者,為遭爾等迫害之王的王民,為向爾等侵犯吾等故土的侵略之人揮動屠刀之復仇者,亦為一—」
「大罪族裔,傲慢之血的繼承者,伽摩·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