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智者」【5.3k字】


  第860章 「智者」【5.3k字】

  話音落下,就見冥獄穿過人群,來到某個角落,看了看眼前大半個身子都被如血管似的漆黑紋路爬滿的紋身壯漢跟瘤著腿的中年老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後,望向一旁一臉病秧子模樣的女人,開口道:

  「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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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糟糕,這傢伙跟鬼煞都傷得太重了,哪怕用邪狂的回天血術跟我的血契吊住了一口氣,也頂了天只能延緩一下他們體內的詛咒的爆發勢頭。」

  因血族職業而成了在場唯一一個專業奶媽的暮色搖了搖頭,輕嘆了口氣,蒼白的臉色上露出一抹強烈的疲憊之色。

  「......」

  「呵呵,你那是什麼眼神?老子當時純粹是躲不開了才擋在那的,真以為老子很想救你這陰癆鬼不成?」

  冥獄聞言,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注視著眼前生命上限持續降低中的紋身壯漢,而對方則是咧嘴嘴笑了兩聲,用一副不屑一顧的口吻嘲諷道。

  「喜歡怎麼說隨你,但現在你最好抓緊時間恢復體力,我的五獄封禁最多拖延住那傢伙一刻鐘的功夫,我們必須在此期間轉移到新的避難所才行。」

  面對鬼龍的譏諷,冥獄並未動怒或者露出什麼不滿之色,只是簡單掃了對方一眼後,表情異常平靜地開口道,而正當其準備轉身離去時—

  「哦,那又怎麼樣?反正老子又不打算走了。」

  話音方落,本欲轉身離開的亡靈法師停下了腳步。

  「你這是什麼意思。」

  「哈?還能有啥意思?老子沒興趣再躲下去了,這下聽明白了嗎?」鬼龍說著,如同趕人似得甩了甩手,一臉嫌棄地說道:「要走的話,你這陰癆鬼自己滾蛋就好,反正老子是沒興趣繼續奉」

  咚一一!!

  不等紋身壯漢說完,一陣破空聲條地自其面門前撲來,就見冥獄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扣住鬼龍的咽喉,將其從地上拽起來,重重摁在岩壁上,表情陰沉如水地開口道:

  「鬼龍,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嗎?!」

  「打算留在這裡?愚蠢好列也得有個限度!要是你這麼想死的話,我可以成」

  「呵呵,蠢的是這陰癆鬼吧?!」不等冥獄說完,鬼龍便笑兩聲,毫不避諱地放聲譏諷道,

  打斷地冥獄的話語:

  「自己瞪大狗眼好好看看吧,姓冥的,你真覺就剩下的這些臭魚爛蝦,能按照你那狗屁的計劃行動不成?!」

  「缺胳膊的、斷腿的、馬上就要咽氣的-你告訴老子,你打算帶著這些傢伙像老鼠一樣鑽上多久?而這些傢伙又能陪著你折騰上多久?!」

  「知道老子為什麼不爽你們這些陰癆貨嗎?就因為你們成天總覺得只要有合適的理由,那所有人就都該按你們那狗屁的合理性去行動,覺得是人是狗都能完成你們腦中想的那些狗屁計劃。」

  鬼龍說著,指了指不遠處那一個個靠坐在牆角,完全沒在意這邊情況,猶如已經認命一樣一臉死灰的契約者,譏諷道。

  而冥獄聞言,習慣性地想要反駁些什麼,可在看見不遠處那些或痛苦呻吟、或目光空洞的契約者時,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硬住了一樣,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承認吧,姓冥的,老子也好,那些傢伙也罷,我們這些人,對你這傢伙而言,早就是沒法按著你那些狗屁計劃來行動的累贅了。」

  「因此,不管你還有什麼狗屁計劃,老子現在都只有一句話,要滾你自己找個老鼠洞窩著去,

  別想著再來拖著老子上路!!」

  鬼龍笑著,呸了一口唾沫,一臉不屑地朝眼前沉默下來的冥獄說道,而就在這時,一旁勉強從昏迷中轉醒過來的老寒腿也扶著牆壁艱難站起身來,一臉虛弱地朝冥獄說道:

  「嘛·雖然我不是很認同鬼龍兄弟的一些做法,但不得不承認,這次他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冥獄,放棄我們吧。」老寒腿說著,眼眸微垂,凝視著眼前一言不發的斗篷青年,開口道:

  「你應該很清楚,按照現在這個局面,強行帶著我們這些人一塊兒躲下去,只能是所有人都團滅的下場。」

  「反倒是由你跟暮色憂鬱他們幾個拋下我們行動,反而更有可能堅持到救援的到來。」

  「......」

  冥獄聽著老寒腿的講述,沒有開口,而本位於另一邊的邪狂也是一一拐地走上前來,伸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咳嗽著說道:

  「咳咳,雖然我個人是沒興趣隔屁在這裡,但不得不承認,老寒腿這傢伙說的很對。」

  「現在除了你跟暮色還有憂鬱,我們幾個都已經被那隻深淵生物攻擊中附帶的詛咒嚴重侵蝕了,並且從她能那麼快找上門來看,這玩意說不定還帶有追蹤之類的效果。」

  「這種情況下,老冥你應該比我更明白,繼續帶著所有人行動只會是死路一條,只有把我們扔在這不管,才有熬到救援到來的希望。」

  「而且—說實話,你這一路上做的已經夠多了,要是沒你準備的那些手段跟方案的話,我們這些人估計早就隔屁在據點裡面了,能像現在這樣連續死裡逃生上兩次,已經算是很命大的結果了。」

  邪狂說著,悶哼一聲,口鼻中溢出一縷縷漆黑的血跡,而其本人見狀,則是伸手擦了擦,輕噴了一聲:

  「噴,這詛咒還真是夠麻煩的,只要稍微動兩下就會加快擴散速度。」

  「我這邊只有一個要求。」有些陰冷的聲音響起,只見一旁同樣甦醒過來的鬼面青年靠躺在岩壁下,抬頭看向眼前的亡靈法師,語氣有些冰冷的開口道:

  「如果你能活下去,麻煩代我告訴黑劍那傢伙,讓他多殺幾隻深淵族裔,不然我做鬼也絕不會放過他。」

  鬼面青年說完,重新閉上雙眼,一副平靜等待死亡的模樣,而冥獄望著這一幕,掃了眼位於自己身旁的老寒腿跟邪狂等人,沉默了好一會後,這才鬆開手,任由鬼龍跌坐在地上後,拍開邪狂的手掌,就這麼自沉默中走到放置深淵壓制的區域旁,伸手按在了其上。

  一一!!

  下一秒,濃郁的死氣自斗篷青年腳下浮現,勾勒出傳送陣的雛形,而位於不遠處的邪狂跟老寒腿望著這一幕,則是微微鬆了口氣。

  「咳咳暮色,憂鬱,你們也過去吧,讓我們這幾個老弱病殘的傢伙在這獨自休息一會兒就「你們待在那裡就可以了。」

  不等老寒腿說完,冥獄那冰冷的聲音便忽地傳來,只見其站在僅從地下探出個頂部的深淵壓制裝置前,掃了身後的老寒腿等人一眼,開口道:

  「這不是撤退用的傳送陣。」

  不是撤退用的傳送陣?!

  斗篷青年的話音落下,腿中年與血發青年等人聞言,不由得一,緊接著一【提示:權限設置完畢,因當前深淵壓制裝置主控權限已轉交於契約者·暮色,前主控權限持有者·冥獄設置內容已自動重置】

  【提示:因屏蔽項目失效,當前已將受屏蔽信息重新對區域內公證單位投放】

  【提示:檢測到元素橋接反應,是/否切換至橋接模式並進行響應(該消息來自1小時16分38秒前)】

  隨著冥獄的操作,一連數道提示音自在場眾人的腦海中齊齊響起,令不少契約者都為之一愣,

  下意識地朝深淵壓制裝置所在的方向看來。

  「喂,冥獄,這到底是——」

  「一個小時前,在我準備進行沉睡處理深淵詛咒的時候,我這邊收到了來自其他據點的元素隔層橋接申請。」

  「但我判斷在場的你們並不具備堅守深淵壓制裝置到元素隔層完成的力量,因此當時的我,單方面屏蔽了這條信息。」

  單方面屏蔽元素橋接申請?

  等等,這豈不是說「你這混帳意思是你TM替老子做主當了慫貨嗎!!」

  充滿怒氣的低吼聲傳來,就見本該被詛咒折磨得動彈都困難的鬼龍猛地抬起頭來,死死地盯著位於深淵壓制裝置前的冥獄,咬牙切齒地低吼質問道。

  不光是他,隨著冥獄那句話的說出,在場不少倖存下來的頂尖梯隊契約者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雖然只要仔細一想就能明白對方這個決定是出於保全他們做出的決定,可無論是對誰而言,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人單方面地選了條苟且偷生的路線,要說沒有任何意見,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啊,是啊,畢竟你們當中喜歡意氣用事的傢伙實在太多了,要是任由你們收到這條消息的話,恐怕有不少人會攢著一口氣不管不顧地帶著深淵壓制裝置去送死吧。」

  冥獄平靜地說道,就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周圍投來的那些目光一樣。

  「不過,現在看來,當時的我或許應該更果斷一些才對。」

  嗡一一!!

  劇烈的空間波動擴散開來,化作一圈銀白色的漣漪,將冥獄整個人包裹在其中,而位於不遠處的邪狂望著這一幕,則是目光一變,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猛地看向冥獄腳下的傳送陣,開口道:

  「等一下,冥獄,你該不會打算———」

  「沒什麼,只是打算回到我們之前躲藏的那個據點,由我單獨用那裡的深淵壓制裝置進行元素橋接而已。」

  「至於你們的話,只需要老老實實躲在這裡就好了。」冥獄說著,神色淡漠地警了身後的眾人一眼,開口道:

  「如果運氣夠好的話,最多半個小時的功夫,元素隔層就能徹底成形,到時候只需要把這裡出現深淵族裔的消息傳遞給世界要塞,軍團那邊的救援力量應該就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不過,要是後面的那些據點中也出現了跟我們這邊一樣的情況又或是我這邊沒能守住深淵壓制裝置的話,那你們就只能跟我一塊兒陪葬了。」

  「畢竟從那隻深淵族裔之前說的話跟我們這片區域的幾個據點過去一個多小時依舊沒一個進行元素橋接來看,目前元素隔層的橋接應該是中斷在了我們這裡。」

  「換句話說,指望其他人代替我們完成元素橋接,再大發慈悲地派人來救援我們,已經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冥獄說著,掃了眼烙印界面上那灰濛濛一片的通訊列表,眼眸微垂,腦中不知在想些什麼,而就在這時一一「放你娘的十八代**(現世粗口)!」

  充滿憤怒的低吼聲炸響,只見整個五官都因為劇烈的疼痛而扭曲在一塊兒的紋身壯漢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位於傳送陣當中的冥獄,咬牙道:

  「冥獄!你TM給老子說清楚剛剛那幾句是什麼意思?!」

  「獨自一人守住深淵壓制裝置?你TM當老子是傻逼嗎?!想一個人裝大爺去送死就直接說,老子現在就成全你!」

  「送死?呵呵,你在說你自己嗎?」帶著些許譏諷之意的回應聲落下,冥獄警了眼身後怒目斥問著自己的鬼龍,不屑地笑一聲,神色淡漠地說道:

  「我剛剛說的,只是憑你們的力量無法鎮守住深淵壓制裝置,但可從沒說過,憑我自己的力量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象徵著空間傳送陣準備完成的嗡鳴聲落下,位於不遠處的邪狂聞言,則是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冥獄,你該不會———!!」

  咚一一!!

  沉悶的空間震盪聲炸響,就見斗篷亡靈法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餘下一名名契約者微張著嘴,愣愣地望著眼前在深淵壓制裝置作用下飛速修復的空間裂縫,腦中迴蕩著冥獄先前說過的話語。

  「噴,去TM的!喂,姓邪的,給老子也開傳送陣!我去把那陰癆鬼帶———」

  紋身壯漢望著眼前的空間裂縫,咬了咬牙,接著猛地看向身旁的血發青年,扯過對方的衣領,

  低吼道,可還不等其說完,血發青年便直接打斷了其話語:

  「你做不到的。」邪狂抬頭凝視著眼前紋身壯漢的神情,短暫沉默了一下後,開口道:「接下來的冥獄跟即將發生在那裡的戰鬥,已經不是我們能插手得了的。」

  「哈?你開什麼玩笑!老子還沒廢到連個脆皮亡靈系的戰鬥都———」

  「深淵藥劑。」

  「?!!」

  有些沙啞的聲音落下,令在場眾人的神情不由得一頓:

  「冥獄那傢伙———·兌換了深淵藥劑。」」

  真是夠愚蠢的。

  血液的滴落聲自洞窟中迴蕩,瀰漫著濃鬱血腥味的破碎地下空間中,面無表情的亡靈法爺步伐平靜地自空間裂縫中走出,踩在了那尚未乾涸的血跡上。

  什麼時候,連他也開始喜歡幹這種蠢事了?

  是受了哪個蠢貨的影響嗎?還是說,他離開那團髒水已經太久了?

  他低下頭,望著眼前在先前的戰鬥中遺留下的遍地屍骸,默默咬破拇指,將蘊藏著濃郁死亡氣息的血液滴落在地面上。

  簡直蠢到沒邊了。

  『一群從輪迴跟死亡這種養蠱場出來的人,竟然能說出把活路讓給他這種讓人笑掉大牙的話出來。

  濃郁的死氣自腳下蔓延,一具具破碎的血肉開始自泥土中拼合,化作一隻只自碎岩跟血泊中探出的冰冷手掌。

  不過——

  「你也沒好到哪裡去就是了。」

  不知是說向誰的平靜聲音落下,濃郁的死氣中,斗篷青年一步步來到那斜插在岩石中的巨大裝置,目光微動。

  嗡一一!!

  下一秒,耀眼的元素光柱沖天而起,輕易突破岩層的束縛,如一記銀白色的長槍,貫穿天穹。

  如果當時再拼命一點,讓他的額度能多換得起一支天使藥劑,是否就不用再陷入這麼被動的局面?

  如果當時準備得再充分一點,是否就能讓他們避免據點被攻破的局面,不再陷入這種只能不斷東藏西躲的絕望境遇中?

  又或者,如果他當時能再果斷一點,在那隻深淵族裔出現時立刻動用深淵藥劑,是否就能以更小的人員損失結束這場動盪,讓存活人數再多少幾十人?

  巨大的白色光柱下,亡靈法師抬頭仰望著,腦中划過大量的思緒,但最後」

  「還真是夠丟人的。」

  明明是個連被人魅惑都沒察覺到,甚至需要靠那種憑下半身思考的莽夫來打破魅惑的傢伙,事到如今,卻反而開始在腦中亡羊補牢起來了嗎?

  「也罷,現在想這些,也已經無濟於事了,而且——」

  深淵壓制裝置前,冥獄閉上眼,將腦中的雜念盡數摒棄,下一秒—

  轟!!!

  恐怖的衝擊感自其腳下爆發,只見位於其身下的地面轟然塌陷,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咬在死氣形成的護盾上,帶著其跟深淵壓制裝置生生撞開一層層土壤,將其一口氣頂飛到地面上的巨大深淵生物。

  「吼一一!!」

  震耳欲聾的咆哮跟嘶吼聲爆發,被元素之光照亮的天幕下,隨著深淵壓制裝置一同被甩到半空中的冥獄望著眼前的一幕,望著遠處那如浪潮般自滾滾煙塵中襲來的一隻只深淵生物,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脖頸,露出一抹有些病態的微笑。

  仔細想想,同跟黑劍與執死者那些有著人心的怪物交手相比,眼前的景象·-反而更能讓人無比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存在啊?

  呵呵,到頭來.他也不過是個披著智者皮囊的蠢貨而已。

  「既然如此,就讓我看看——」

  濃郁的黑雲開始匯聚,巨大的死神髏頭自亡靈法爺身後成型,

  轟一一!

  下一秒,巨大的死氣骷髏頭砸落,如吞噬生命的死神一般,頂著如暴雨般降下的攻擊,朝大地上的一隻只深淵生物啃咬而去。

  「你們究竟有沒有資格—·收走我這個蠢貨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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