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旅途
第898章 旅途
【灰燼世界個人探索記錄】
……
「第一天。」
「離開賜火祭祀場，因為沒有具體的地圖跟工具，並且烙印的定位功能也暫時無法使用，無法精確判定我們在哪裡，僅能根據查瑞特的腳程大致判斷走了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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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外界不同，灰燼世界觀測不到星空的變化，通訊手段也極其閉塞，除了灰心兄給的情報外，剩下唯一能確認我們路線沒有偏離的，或許就僅有路上敵人的強度了。」
「…」
「…」
「第三天。」
「遇到了灰心兄口中的離傳火祭祀場有五天腳程的河流，沒有發現人類活動的痕跡……嗯，準確來說是沒有任何生物活動的痕跡。」
「按照修女的說法，遊魂跟活屍只會聚集在具備一定王火氣息跟力量的區域內，再加上這個世界因為深淵詛咒的原因，即使是不吃不喝不睡也不會死亡，因此無法用外界的常識來判斷生物的聚集規律。」
「仔細想想，對這個世界而言，甚至連『食物』的概念可能可能都沒有。」
「…」
「…」
「第八天。」
「灰燼世界內部並沒有『一周』跟『一月』的概念，甚至關於『天數』與『年份』的定義也很模糊。」
「或者說，從深淵力量入侵後開始，本世界內部對『天數』與『年份』的概念就僅僅只是停留在了知曉這個時間尺度劃分上了。」
「雖然這個世界中的居民會習慣性地將白晝與黑夜的交替視作『一天的流逝』，但從烙印界面上的時間流逝來看，這個世界的『一天』……或者說『白晝與黑夜』的交替時間，其實是個起伏性極大的標準。」
「有時候是白晝會極其漫長，有時候黑夜變得異常之久，還有的時候是兩者都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在進行交替，但大部分時候，其相加起來的時間都明顯比外界對一天的定義更長。」
「從這點來看，這趟旅途所需花費的時間，或許會比我們想像的更加漫長。」
「…」
「…」
「第十一天。」
「又跟零餘子嘗試了一次精靈同化，跟之前一樣，雖然永恆魂核依舊存在，卻無法正常觸發精靈同化的效果，估計跟我們現在的身體狀況有關。」
「還有法術的開發也是，晶元術在這個世界的開發並沒有預想中的那麼順利，回溯特性跟賜福規則的存在，導致除了最基礎的法術晶體以外，其他無論是治癒傷口用的晶元靈愈術，還是操縱引力用的晶元亂空術，都無法在這個世界中正常使用。」
「根據之前得到的情報，這個世界是存在法術概念的才對，但無論是元素類法術，還是結構類法術，在這個世界似乎都行不太通。」
「嗯……或許我們該改變一下思路，法術是對現象的運用，而這個世界最大的現象便是王火帶來的賜福規則跟深淵帶來的不死詛咒。」
「王火…火焰」
「難不成……」
「…」
「…」
「第十五天。」
「抵達了灰心兄口中需要一個月腳程才能到的群山地帶。」
「從這裡開始，能明顯感受到敵人的強度變強了不少。」
「法術的開發並不順利，我跟零餘子都不知曉究竟該構築出怎麼的結構才能引導法力改變這個世界的『現象』，要是能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法術釋放方式就好了。」
「…」
「…」
「第十九天。」
「敵人開始明顯變強了，或許我們馬上就能到灰心哥口中通向朝聖者之路的小型灰燼聚落了。」
「忽然有些懷念起樂園的美食來了，在這種不死不眠的世界中，根本接觸不到『食物』與『飯菜』這些概念。」
「…」
「…」
「第二十天。」
「成功找到了灰心兄口中的小型聚集地……但並沒有見到任何可以交流的對象。」
「這裡的人早就已經淪陷為了活屍，所幸修女能幫忙重燃這裡的火種，這樣一來，起碼不用擔心發生什麼意外而讓這二十天白跑了。」
「…」
「…」
「第二十三天。」
「零餘子的存在被修女閣下發現了……」
「好吧，或許不該說發現，應該說是她自己暴露的才對。」
「呸，萊萊不要臉，人家只是讓你好好喊一下修女小姐姐媽媽而已，如果不是你自己非要喊剛剛那句話不是你說的話，人家才不會暴露呢！」
「如上，這就是零餘子暴露的全過程……」
「…」
「…」
「第二十五天。」
「不幸中的萬幸，修女閣下很快就習慣了零餘子的存在……嗯，或許該說有些開心才對？」
「也是，對一直待在賜火祭祀場的她來說，能多出一個同性交流的對象，確實也是一種慰藉吧。」
「至於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因為這個世界的規則似乎不允許『靈魂出竅』這種事的緣故，導致零餘子每次交流，用的都是我的身體吧。」
「那又怎麼啦！反正修女小姐姐又不在意~！」
「比起這個，我其實更驚訝她的接受能力來著……」
……
第二十七天。
「原來如此……黑劍大人對自己生前的內容竟然記憶得這麼清楚嗎？」
火星的濺射聲自用火把點燃的普通篝火中響起，夜色下，溫柔的交流聲落下，只見蒙眼修女文靜地跪坐在篝火前，輕鬆呢喃道。
「差不多吧，事實上，除開熄滅王火外，我們在這個世界中更重要的一個目的就是想弄清楚究竟是什麼導致了我們的死亡。」
辛萊萊說道，凝望著眼前搖曳的篝火，布滿岩漿裂紋的瞳孔中掠過一抹幽邃之色。
從自灰燼世界中甦醒到現在，他們對這個世界也算是有了不小的了解了，可即便如此，關於導致他們失憶跟死亡的『真兇』，他們這邊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不，嚴格來說，死亡的原因其實基本已經找到了，那就是賜福規則對外來事物的排斥，重點在於，那讓死亡前的他們被迫清洗掉自己全部記憶，甚至連樂園烙印內的記錄都刪得一乾二淨的事物。
王火，深淵，不死詛咒，灰燼人，賜福，薪王……就目前而言，他們可以說已經將灰燼世界明面上的背景了解得個七七八八了，可即便如此，截止到目前為止，他們這邊依舊沒接觸到任何需要他們自刪記憶才能規避的風險，而這也是讓辛萊萊最為不安的地方。
畢竟，在已經了解到這麼多內容的情況下依舊沒有任何線索，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意味著灰燼世界中很可能隱藏著比他們已了解的這些東西……還要兇險得多的事物。
「只能期望……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是正在朝解決問題的方向靠攏了。」
辛萊萊喃喃著，眼中划過一抹凝重之色，而一旁的蒙眼修女望著這一幕，則是輕輕咬了咬嘴唇，有些自責地說道：
「抱歉，黑劍大人……明明身為您的賜火修女，在您最需要幫助的地方，我卻無法為您帶來任何幫助。」
「不，修女閣下您對我們帶來的幫助已經很大了，剩下的這些，應該說本就是該由身為先驅的我們來處理好的問題才對。」
「先驅……說起來，白御大人也經常提到這個詞呢，這是黑劍大人在外界的身份嗎？」
面對辛萊萊的否認，這次蒙眼修女罕見地沒有堅持讓對方收回剛才的話，反而用纖指輕輕繞了繞發梢，略有些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似是正在思考什麼事情一樣。
「這個，某種意義來講算是吧……用更準確一點的說法的話，應該說是我們主動選擇的道路才對。」
辛萊萊聞言，仰頭望了望那漆黑一片的天空，瞳孔中划過一抹悠久之色，似是回想起了自己過去的經歷一樣。
仔細想想，從成為先驅到現在，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像灰燼世界這種詭異到讓人甚至有些無從下手異常世界。
不，準確來講，應該說是過去的他們，在異常特性相關的事情上有些過於『幸運』了。
首先是黑四世界，那次他們看似站在C位上，但實際上完全是靠尤里烏斯跟亞穆的努力才得以搞定了異化特性，並且還得到的世界意志的大力相處，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天時地利人和全部拉滿。
黑彈世界時有道極留下的後手跟偽裝成蛭子影胤的里見蓮太郎相助，不但卡在了一個完美的時間點進入，並且還靠著眉目那邊送來的占卜道具撿到了堪稱破局關鍵的泉陌陌，一路雖然有過驚險刺激的地方，但卻遠遠談不上絕望。
而地錯世界那次雖然在經歷上堪稱地獄級難度，但事實上，讓他們陷入絕境的從始至終都是死海廢墟里的深淵環境，以及擋在出口處的極刃淵影，至於地錯世界本身的異常特性，他們實際上壓根就沒接觸到過。
至於白陲星那次就更不用說了，他們面對的僅僅只是從其他地方侵蝕進白陲星的污穢污染而已，至於白陲星本身的異常特性……也就是白之聖女那邊，別說威脅了，對方甚至全程都在想著如何讓他們帶著小莉莉安全離開這個世界。
可以說，截止到目前為止，他們真正意義上遭遇到的威能全開的異常特性，實際上就只有『回溯特性爆發事件』跟『灰燼世界』中的這兩次，甚至嚴格算下來的話，考慮到『回溯特性』實際上僅僅只是伽摩從『灰燼世界』所形成的巨噬體世界群落中帶出去的一小點深淵污染這一點，這兩次事件其實完全可以當做同一個事件的不同時期來看待。
而其帶來的影響……看看他們在遠征世界中的遭遇跟現在的處境就知道了。
逼迫深淵巨獸逃至深淵淺層區、險些讓整個遠征戰線全面崩盤、導致巨噬體世界群落形成、以及醞釀出眼下這跟公證規則異常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賜福規則……假設將這一切都視作『灰燼世界事件』中的一部分的話，那他們這次經歷的異常事件難度，可以說是完爆了前面任何一座深淵異常事件了。
「這麼一想，反而對道極那個傢伙更加佩服了啊……」
辛萊萊自腦海中喃喃著，眼中露出些許感慨之色。
只有親身經歷過這種絕望跟無力感，才能更加明白道極在黑彈世界那種情況下，依舊能準備下那麼多後手，甚至將自己的復活跟反擊手段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究竟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或者說，現在的他們，才終於切身體會到，深淵異常這四個字的危險性跟不可預測性，究竟有多麼地離譜。
「黑劍大人。」
「嗯，怎麼了，是想跟白御她聊天了嗎？」
忽然，蒙眼修女那帶著些許遲疑的溫柔詢問聲響起，令辛萊萊回過神來，有些好奇地望向對方。
自從知曉了零餘子的存在後，蒙眼修女這邊就變得活躍了不少，至少，對方這兩天的說話次數，已經比前面二十多天加起來還要多了。
「不…只是，忽然有些好奇，黑劍大人您在外界的生活而已。」
「雖然白御大人也跟我提過很多外界的事情，但基本都是聊食物跟個人愛好方面的事，對黑劍大人你們本身的過往很少有提及，因此，如果方便的話……黑劍大人能跟我說說您在外面的世界的經歷嗎？」
他們自己的經歷？
聽到蒙眼修女那帶著些許遲疑，卻又摻雜著某些好奇與期待的詢問，辛萊萊不由得一愣，而就是其怔神了這一瞬功夫，其喉嚨跟嘴唇忽然自行動了起來：
「欸，原來修女姐姐你對這些東西更加感興趣嗎？早說呀！人家直接說給你聽就是了~！唔，我想想，該從哪裡開始好呢？」
用腹語技巧形成的近似女聲一樣的興奮回答聲落下，令正目露思索的辛萊萊眼皮微微一抽，而其身前的蒙眼修女則像是早就適應了這幅場面一樣，輕吟少傾後，有些遲疑地說道：
「這個…還是由白御大人你們自己決定吧，不過，如果可以的話，能否多講講您跟黑劍大人相識的過程呢？」
「嘿嘿~！人家就知道修女姐姐你肯定對這個感興趣~！」
「人家想想，唔……好麻煩，要不還是萊萊你來說吧，畢竟是從你那邊開始的嘛？而且真要講這個的話，跟從頭講一遍也沒什麼區別了~！」
「既然自己懶得開口，就不要那麼快答應下來啊……」
拿回身體控制權的辛萊萊聽著毫不猶豫把任務扔回自己這邊的嘀咕聲，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但還是整理了兩下思緒，目光平靜地望向眼前的蒙眼修女，開口道：
「既然修女閣下感興趣的話，自然沒問題了。」
「不過，要談這個的話，恐怕還是得先從樂園的存在跟外面世界的情況講起才行，修女閣下，您應該還記得，白御她之前偶爾會跟您提到的星界跟樂園一次吧？事實上……」
夜色下，平靜的講述聲伴著篝火的燃燒聲漸漸遠去，火光中，無形的黑暗隨著柴堆中的灰燼一同越發濃厚，似在提醒抵達此處的人，今夜會異常漫長一樣。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