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噩夢【5.0k字】
第1020章 噩夢【5.0k字】
滴答、滴答—！！
恍惚間，似乎有什麼難以理解的聲音自腦海中迴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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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
稚嫩的呼喚聲自耳畔響起，強烈的渾噩感中，他有些懵懵懂懂地睜開雙眼，看向正拉扯著自己衣角的小女孩，以及正好奇地望著自己的陌生女性，眼中露出一抹茫然之色。
「你們是——誰？」
「嗯？親愛的你是睡糊塗了嗎？怎麼從剛才開始就盡說些怪話？」
「我————」
「有——有怪物啊！！！」
面對他的詢問，陌生女性不由得露出一抹錯愕之色，而正當他準備說些什麼時，一聲驚恐的大叫聲倏地自不遠處傳來，隨之響起的還有一陣刺耳的防空警報聲跟急促的槍擊聲。
「等——等等——不——不要————啊！！」「救——救命！！」
「主啊——這難道是天罰嗎————！」「跑——快跑啊！！」
下一秒，滔天的火光跟爆炸聲倏地從不遠處綻放，一時間，只見大量面露驚恐的人群自充滿西式宗教風格的街道上拼命逃竄起來，而他身旁的女人跟女孩也露出了明顯的慌亂之色。
「發——發生什麼了？是——是有人襲擊嗎？主啊——他們怎麼敢的，這——這裡可是聖城啊！！」
襲擊？聖城？
陌生女性的惶恐聲音跟周圍那各國語言都有的嘈雜之聲傳入他的耳畔，他望著遠處火海滔天的街道，下意識地捂了捂額頭，感覺有什麼東西要從腦中破殼而出一般，而還不等他想清楚，一聲充滿癲狂感的嘶吼聲便猛地將他的意識拉了回來。
」LAaaaa——！！」「Ruaaaa—！！」
「那——那是什麼？！」「魔鬼————是魔鬼！！」
他回過頭，看著眼前的畫面，整個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僵，只見拼命朝他們所在方向逃竄而來的人群中，一道渾身腐爛、雙目赤紅的人形身影忽然從後方沖了出來，如同饑渴的野獸一樣瞬間撲倒了人群當中的一名中年男性，在對方的慘叫跟飛濺的鮮血中一口咬斷了對方的脖頸，直接看傻了周圍幾名膽小的年輕男女。
「親——親愛的——那是————！！」
「別管那麼多了，跑！！！」
一瞬間，某種近乎本能一樣的衝動自他的身體中湧出，他掃了眼後方正啃食著屍體的怪物，顧不得其他，直接一把抱起小女孩，抓住陌生女人的手掌，朝遠離人群的方向拼命逃跑起來。
「救——救命啊！！」「媽媽——媽媽————」
「孩子！你們有誰看到我的孩子了嗎————」
「滾開，臭婊子！要死自己————啊！！！」
慘叫聲、哀嚎聲、嘶吼聲、哭泣聲、爆炸聲————一時間，原本還一片祥和的街道瞬間化作了人間煉獄，刺鼻的硝煙伴著灼燙的熱浪撲面而來，令他不斷地咳嗽著。
混亂中，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跟意識像是不聽使喚一樣，宛若一隻無頭蒼蠅，拼命帶著陌生女人跟女孩自完全沒印象的街道中奔逃著，而後「親愛的！小心！！！」
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
當聽到陌生女人的驚呼時，他只感覺自己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撲倒了一樣，而後眼前的視野便自一閃而逝的火光跟足以將鼓膜震碎的巨大噪音中黑暗了下去。
或許是一秒，或許是一個世紀。
當他再度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被廢墟壓住了大半個身子，臉上滿是血跡，目光已經異常黯淡的陌生女人，以及被廢墟壓住了一隻腳的自己。
「親愛的——快逃，帶著——女兒————」
氣若遊絲地喃喃聲傳來，廢墟下，他望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自己的陌生女人，看著對方那從自己褲腿上無力地滑落下去的手掌，意識短暫空白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就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似得，連忙看向身旁，尋找著本該在自己懷中的小女孩的身影，而當他看清身旁的景象時，他卻直接呆住了。
「嘎吱——嘎吱——！！」
宛若老舊機械運作一樣的刺耳聲音落下，瀰漫著刺鼻血腥跟硝煙味的巷道中，只見兩道雙目赤紅，身軀嚴重腐爛，口中滿是血跡的身影正如鬣狗般匍匐在角落處，看上去像是在啃食著什麼一樣。
而透過兩道身影的縫隙，可以看到，一顆小巧的頭顱正面朝著他，早已失去生機的目光中滿是恐懼跟不安。
一瞬間，他像是整個人的魂魄都被抽離了身體一般，就這麼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張著嘴，喉嚨中發不出任何聲音。
」LAaaaa——！！」
緊接著，巷道中的兩隻怪物也像是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一樣，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呆愣在原地的他，猩紅的雙眸中露出殘暴的光芒，就這麼自一聲嘶吼中張開血盆大口，齊齊朝他撲來。
而面對這一幕，他只是呆呆地望著那張自視野中飛速放大的血盆大口，什麼也沒做，下一秒—
「萊萊！醒醒！！」
急促地厲喝聲伴著血肉撕裂聲一同自腦海中炸響，一瞬間，他猛地驚醒了過來。
「嘶，這一次是————Hellsing世界那時的記憶嗎？！」
大口大口的喘息聲落下，漆黑的臥室中，自亞夢中驚醒過來的黑髮青年死死捂著額頭，瞳孔不自覺地劇烈收縮跟擴張著，宛若一名剛被打撈上岸的溺水者一樣。
「還真是，一點好覺都不讓人睡啊————」
黑髮青年喃喃著，低下頭，看著自己那微微顫抖著的手掌，閉上眼，像是在回憶方才夢境中發生的一切，過了良久，他才重新睜開眼，微微側過頭，看向從身後緊緊摟著自己的白髮少女，眼眸微垂，用自己的手掌握住對方那雙纖細冰涼的小手，歉聲道：「抱歉，又讓零餘子你費心了。」
」
「7
「放心，我已經沒事了，只是一場夢境而已，還不至於讓我分不清自己是誰。」
「嗯，我知道————萊萊你肯定不會輸的。」
悅耳的聲音落下，白髮少女摟著黑髮青年的脖子，眼眸微垂，如紅寶石般的瞳孔中倒映出對方的手掌，喃喃道，黑髮青年聞言，則是抬頭凝望著眼前漆黑一片的房間，用宛若自言自語般的聲音呢喃道：「啊，是啊————」
「畢竟，我們約定過了，絕不會在這種地方倒下。」
次日，0401號航線，B—019節點行星。
【傳送完畢，當前已抵達指定目的地：B—019號賠星據點】
「哎呦喂——可算是落地了，這深淵能量潮汐真的是，搞得一個小小的折躍傳送都顛得跟坐過山車似得。」
「閉嘴。」
「嘖，老白你就是太正經了，這都還沒開打呢？及時行樂，及時行樂懂不————呃，冷靜點，先把刀收起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冰冷的長刀歸鞘聲落下，整體呈現為銀白色的出擊大廳內，高舉著雙手的蘭迪看著默默放下刀的白魔，這才微微鬆了口氣，但隨即就目光一轉，環顧一圈後，看向一旁正跟冥獄交流著什麼的貝爾，賤笑著地朝對方打了個招呼：「呦，阿爾戈老弟，早上好啊？昨晚睡得怎麼樣？有沒有跟你那幾位小女友報平安啊？
「」
「啊——早，早上好，蘭迪閣下！呃——那個，我來之前已經跟星女小姐她們說過了，她們說讓我自己多加保重，說很快就會跟上進度，重回超頂尖梯隊，來前線這邊找我————」
「噗！好傢夥，阿爾戈老弟你這是給她們調校服氣了啊？一個個居然這麼貼心起來了？」
「我————」
「不用理他。」
「啊，好的，白魔先生！抱歉，蘭迪先生，我這邊還有事，就先失陪了！」
面對蘭迪的調侃，白髮少年微張著嘴，像是在思考該如何解釋，而一旁的白魔則是瞥了起一眼，淡漠地開口道，令白髮少年目光一動，點了點頭，當即順勢拋開了蘭迪的話題。
「嘖，我說怎麼大早上的這麼吵，原來是有臭屁蟲溜進來了。」
「你自己也給我稍微消停會兒，這裡可沒有供你折騰的地方————」
「嘁，滿身太陽臭味的傢伙還是把臉刮刮再來說話吧，知不知道你那張滿是胡茬子的臉看起來很煩人啊。」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人到年紀了鬍子長得就是這麼快！說到底是誰大清早連個刷牙時間都沒給我留就在我門口踹門的？！」
下一秒，一聲充滿不悅的嫌棄聲響起，只見機械少女漂浮著自空間門戶中飛出，瞥了眼蘭迪後，毫不客氣地挖苦道，而跟在其身後的東則是青筋微微漲了漲，一副在竭力忍耐著怒氣的模樣。
，，位於不遠處的黯銀星望著這完全不像出擊大廳，反而更像是菜市場一樣的一幕，輕輕揉了揉眉心，長嘆了口氣後，理了理情緒，深吸一口氣，看向眼前的眾人，冷聲道：「各位，肅靜，距離預測出來的噴發期到來僅剩一小時不到了，敵人隨時可能來襲，還請各位儘量將精力集中在正事上。」
「嘛~！既然咱們這女王范拉滿的統領美人都發話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話音落下，蘭迪聞言，攤了攤手，隨意地盤坐下來，沒再騷擾其他人，而機械少女那邊見狀，也是冷哼一聲，給身旁的東甩了個臉色後，直接閉上眼，自陣陣機械的運作聲中坐在了一張自動生成的機械椅上，將心思沉浸在了烙印界面上的機械圖紙當中。
「7
而隨著最能惹事的兩人的安靜，整個出擊大廳頓時安靜下來，只見早已到達的黑髮青年跟金髮青年等人默默盤膝坐在各自的出擊艙前，而執死者跟灰白髮女性則是安靜地擦拭著手中的大太刀跟鐮刃，一眼望去，給人一種莫名的靜謐與壓迫感。
滴答，滴答——！！
富有節律感的指針走動聲自灰發遊俠手中把玩著的懷表中傳來，出擊大廳內，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地流逝著，而待到懷表上那代表著分針的指針走過大約4/5圈的時候—
【警告！檢測到本世界區域深淵能量濃度急劇上升中，初步判斷為深淵裂隙大規模生成中，請區域內人員立即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重複一遍！檢測到本世界區域深淵能量濃度急劇上————】
嗡—！！
刺耳的警報聲伴著不斷閃爍的紅色警示燈自出擊大廳中炸開，令盤坐於出擊艙下的黑髮青年瞬間睜開雙眼，看向一旁的黯銀星，身上升騰起一縷縷漆黑的威壓，像是在等待對方下達指示。
「果然來了麼————」
而位於大廳中央的黯銀星聽著腦海中炸開的警報聲，則是目光微凝，看向視線邊緣的通訊頻道，迅速自腦海中開口道：「葉琳娜，匯報受襲情況！」
「報告賠銀星大人！就在剛才，B—019、B—003、B—007、B—016、B—025、B—031號節點全部檢測到了大規模的深淵裂縫開啟跡象！」
「其中B—019，B—016，B—031號節點均檢測到了高強度的深淵能量反應，預計存在複數霸主級深淵單位或巨獸單位闖入！」
一上來就是三座據點嗎？
「分析B—016，B—031號節點的襲擊單位情報，讓那邊的人全部在據點內部待命，在論外級梯度的支援到來前只准進行防守性作戰，禁止任何單位私自出擊！」
「還有，留意其他幾座據點的受襲情況，一旦檢測到複數霸主級單位或深淵巨獸的反應出現，立刻通知我！」
「遵命，已根據觀察到的影響展開分析，預計將在37秒後完成對襲擊B—016，B—031號節點的高強度深淵單位的初步鑑定————」
一聲聲冰冷而鏗鏘有力的指示聲落下，通訊頻道上，接受到指示的白髮修女應聲著，飛速按照黯銀星的吩咐操作起來，而黯銀星則是看著眼前的二十多個屏幕，微眯著眼，耐心等待起來。
跟第一軍團的風格不同，隸屬第七軍團的賠星軍團，並不是側重於精細指揮跟隨機應變式作戰的類型，而是更善於以正面戰力跟合理的人員調用擊潰敵手的軍隊。
根據敵人的情況，指定最合適的戰術，從宏觀上進行最合理的人員調動，以退為進，以局部的固守跟防禦換取整體的優勢跟推進，這才是她跟賠星軍團的作戰風格，也是她能連續擔任這麼多次前線總指揮的關鍵。
或許論推進速度，她這邊無法跟第一軍團那種瘋子式的推進效率相比，但論遠征的成員的存活率跟戰局的穩定性，她這邊認第二，同階乃至相鄰幾階的軍團中沒有哪個統領敢認第一。
因此————
「等等？老黑你這是要幹啥？！」
「出擊。」
」？！！」
忽然，蘭迪的錯愕詢問聲跟黑髮青年的淡漠回答聲響起，令黯銀星嘩地抬起頭，猛地看向黑髮青年所在的方向，然後正好看見已經躺進出擊艙中，正準備閉合艙門的黑髮青年，臉色頓時一變。
「黑劍！給我停下！你沒聽到葉琳娜說過還有半分鐘才能分析完敵人的情報嗎？！！」
「聽到了，你們的效率太慢了，那種程度的傢伙，算上傳送過去的時間，二十秒就足夠了。」
平靜的回答聲落下，只見黑髮青年面無表情地說著，一拉拉杆，嘭地一聲關上艙門，下一秒—
轟！！！
巨大空間轟鳴聲炸響，狂暴的空間波動擴散開來，令一旁的蘭迪直接臥槽了一聲，嚇了一大跳，瞪直了眼睛。
「臥槽，老黑這是發什麼瘋？那個傳送強度，哪怕是他也不可能扛得住吧？！」
在他的認知中，想在短短二十秒不到的時間從這裡趕到其他幾座據點，即使是在這種毗鄰前線的位置，也至少得使用16級起步的空間折躍才對，而那已經是超出四階論外級坦系能夠承受的範疇了，換成並非正統坦系的黑髮青年的話，下場只會————
「那是因為他只打算送自己靈魂空間的坐標！！」
明顯壓抑著強烈怒氣的叱罵聲落下，只見一旁的黯銀星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畫面，一拳砸在了眼前的臨時指揮中樞上，一口銀牙似乎都快被黑髮青年氣到咬碎開來。
」？！！」
而其他幾人聽到她的回答，則是微微一愣，有些錯愕地看向黑髮青年那邊同步來的戰場畫面，而後————
轟！！！
親眼目睹了對方是如何被空間震盪震成血沫，同傳送艙一同砸進深淵生物大軍中，然後若無其事地以靈魂體形狀站起身，自飛速再生的血肉跟骨骼中走出艙門，殺入深淵生物大軍的畫面。
「咕嚕————」
口水的吞咽聲響起，出擊大廳內，白髮少年望著這殘暴到連自身性命都仿佛置身於外的戰鬥，微微吞了吞口水，而一旁的蘭迪更是跟見了鬼一樣，看著畫面中一劍將一頭霸主級深淵生物同整個空間一同斬作兩截，頂著數萬隻深淵生物集火殺進大軍中的黑髮青年，喃喃道：「我滴個乖乖————老黑到底是受什麼刺激了。」
「這TM哪是法爺，這尼瑪比老白你被魔靈反噬時打得還瘋啊！」